這么晚了,會是誰呢?</br> 思索間,一個人名呼之欲出。</br> 傅筱朝著書房走了過去,剛走到門前,正打算敲門呢,那扇虛掩的門就被不知道哪來的風吹開了。</br> 門打開,她抬眸望了過去。</br> 正好跟里面靜靜坐在書桌前,手捧著書正在閱讀的人四目相對。</br> 視線交接的一剎那,那個坐在書桌前的人明顯怔了一下,那雙蔚藍如大海般深邃的藍眸也難以克制地蕩起幾絲波瀾。</br> 只是很快,就恢復平靜了。</br> 他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書。</br> 感受到她疑惑的注視,拿住書的手指僵了僵,微微收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卻是一個字都沒看進腦子里。</br> 這么晚了,她來找他做什么?</br> 難道,是為了照片的事?</br> 之前她偷溜出去跟人約會,回來的時候雙唇都又紅又腫的。</br> 沒等他查清對方是誰,昨夜的照片著實給了他很大的沖擊。</br> 那張照片上,兩人舉止親密,貼得那么近,姿勢更是透著無邊的曖昧。</br> 時間又恰好是在晚上,地點在她的寢室里。</br> 時間點都是晚上,而且她身上穿的,還是那天的那套衣服。</br> 他不用派人去查,都不難猜到,那天晚上她趁自己睡著后,偷偷溜出去見的人是溫旭晟。</br> 那雙唇也是被他吻得又紅又腫,可見兩人的情感有多洶涌澎湃。</br> 竟然……吻得那般難舍難分!</br> 白溟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手中的書。</br> 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那副照片里的畫面,一顆心不斷揪緊著,整個人更是莫名感覺到異常的煩躁。</br> 他緩緩擰起眉頭,不悅郁悶的感覺更是從心頭淌出,順著血液竄走在五臟六腑之間,擾得他不得安寧。</br> 這些天,他更是被這可笑又瘋狂的嫉妒,弄得方寸大亂,甚至連見她的勇氣都沒有。</br> 他害怕一見到她,她就會笑著對自己宣布她喜歡上了溫旭晟,準備和他在一起了。</br> 想到這,他抓著書的手不斷收緊,用力到指骨都有些泛白了。</br> 他抬眸,輕輕地掃了她一眼,盡量保持鎮定。</br> “這么晚了,有事嗎?”</br> 傅筱被他這么一問,倒是愣了兩三秒。</br> 望著那雙淡漠的藍眸,感覺到對方突如其來的疏離。</br> 對著他笑了笑,一臉平靜。</br> “沒有。”</br> “我收拾東西就準備回學院了,臨走之前,總要跟主人道個別吧。”</br> 她要回學院了?</br> 白溟瞳孔縮了縮,語氣艱澀。</br> “你,要走了?”</br> 傅筱點點頭:“是啊,我也不能一直賴在這里啊,總歸還是要回自己寢室去的。”</br> 她頓了頓,盡量保持輕松平靜的語氣。</br> “這的主人好像也不是很歡迎我,我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也沒意思啊。”</br> 這些天,包括剛才,她都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的疏離和淡漠。</br> 他看著她的眼神,也冰冷了許多。</br> 仿佛之前他眼底浮現的那些動容和溫和,甚至是寵溺,只是錯覺。</br> 時間一到,一切又回到了原點。</br> 男人的手指顫了顫,語氣依舊冷漠。</br> “我沒有不歡迎你。”</br> 如果她想,她可以住在這里一輩子,直到她厭倦為止。</br> 對了,估計她自己也不愿意留下吧。</br> 畢竟她跟溫旭晟都是那么親密的關系了,她大概也希望時時刻刻跟溫旭晟在一起吧。</br> 他沉默了半晌,心一陣陣揪疼著,最后還是輕聲說出自己心底的希冀。</br> “只要你想,你可以留下。”</br> 傅筱彎了彎唇角,笑容如常。</br> “不用了,這是你家,不是我的。”</br> “既然都打過招呼了,那我就準備回去了,白同學,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熱情款待。”</br> 白同學……</br> 不過短短幾天,又變回了這么疏遠禮貌的稱呼。</br> 白溟抿抿唇,喉結滾了滾。</br> 那聲好字,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br> 一旦說出那個字,就相當于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后的一點聯系。</br> 他真的要這么放手,讓她回到別的男人身邊去嗎?</br>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br> 傅筱見他一副冷冷的樣子,皺了下眉頭,心頭浮現絲絲異樣的感覺。</br> 她不懂,為何他會在短短時間內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br> 他不愿意見自己,就連話,也不愿意說了?</br> 男人坐著,藍眸淡漠,渾身散發著陰郁的氣息。</br> 少年站著,紅眸平靜,定定地看著他。</br> 這樣的氣氛,未免有些過于壓抑和沉默了。</br> 傅筱彎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br> 她本來還打算問清楚他這些天的疏離為哪般,現在看來,或許對方只是厭倦了這種相處,不想跟她再接觸了而已。</br> 她抬手,將準備好的糕點放在書桌上,遞到他面前。</br> “白同學,謝謝你幫我準備的學習資料,多虧了這份資料,今天最后幾道大題我才能答得出來,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br> 她說著話,將那個筆記本拿了出來,遞回給他。</br> “這個筆記本被我借了一晚,現在完璧歸趙,還有這糕點,就當是小小的謝禮,你幫我這么大忙,以后你有事情盡管說,只要是我幫得上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br>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那若是,他想要她的心呢?</br> 她也肯給嗎?</br> 白溟指尖微顫了顫,語氣平靜。</br> “我既答應幫你補習,就不會食言。”</br> “你不用那么客氣。”</br> 傅筱笑了笑,將心頭那絲小小的不舒服壓下。</br> 看著他,目光澄澈而淡然。</br> “白同學真是個好人,樂于助人啊。”</br> “東西你就收下吧,你答應我的,已經盡力了,我答應你的,自然也會做到。”</br> “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如果沒事,那我就先走了。”</br> 傅筱說完話,轉過身,任憑心頭那抹陰霾籠罩著,邁向門口的步伐倒是沉穩而迅猛。</br> 就在她即將踏出門口的那瞬間。</br> 那個一直無動于衷的男人終于按耐不住,開口了。</br> “你來找我。”</br> 他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擱下手中的書,從書桌前,緩緩站了起來。</br> 一雙藍眸深邃地閃了閃,染上半分幽光。</br> “你來找我,就只為了這一件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