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劍影越來越慢。
    中間的身影越漸漸顯露出來。
    紫薇帝君微微站直了身子，眼神緊鎖著那道身影。
    邪神一身穢氣駭人，但若是自絕于天下，卻是會(huì)化作天下最為精粹的靈力回饋天地。
    其實(shí)，陸懷姜說的不錯(cuò)。
    他這一生，出生就注定著死亡。
    這三界，于他來說并不公平。
    但，他卻做不了什么。
    他只是神君，掌管三界律法，卻更改不了天地規(guī)則。
    此刻陸懷姜現(xiàn)出身形，幾乎已經(jīng)變成了血人。
    渾身都是血跡，鹿鳴劍不斷分割他的靈力，不斷打散他的修為，讓他一點(diǎn)點(diǎn)的靈力回歸于天地。
    而陸懷姜卻變得極其虛弱，此刻幾乎如同凡人一般無二。
    “姜姜……姜姜。”
    鹿鹿身上沒有一絲力氣，只仰著頭絕望的看向那道身影。
    她知道，她的姜姜一直看著她，他一直在看著她。
    鹿鹿不愿讓他看見自己落淚，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眼淚幾乎流干，聲音嘶啞的說不出一句話，而姜姜卻始終含笑的看著她。他怕嚇著她，他怕嚇著她。
    他想要自己好好活著。
    江懷鹿只覺一顆心都麻木了，好似感覺不到疼了。
    天上的劍影突的停頓，還差一劍，他便會(huì)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鹿鳴劍已經(jīng)虛弱的看不出劍形，只剩一層透明的薄薄的劍氣。
    大約是太過虛弱，鹿鳴劍輕輕顫抖，最終消失在半空中。
    猶如一個(gè)血人的陸懷姜直直從天際落下，鹿鹿用盡了力氣，驚慌失措的爬起來。
    跌跌撞撞的上前試圖接住他。
    可鹿鹿如今只是個(gè)凡人，陸懷姜落下，差點(diǎn)將她砸死。
    財(cái)神食指輕輕一點(diǎn)，一道力量將他拖住，緩慢的落在了鹿鹿跟前。
    紫薇帝君看了他一眼，但他并不在意。
    如今的邪神，絲毫不足為懼。
    方才還強(qiáng)悍如斯，讓所有人忌憚的邪神，此刻只剩一口氣，比凡人還不如。
    眾位神明說不清什么感受。
    唯有鹿鹿，心疼的幾乎麻木。
    瞧見他滿身是血，幾乎不敢碰他。
    指尖顫抖的不像話，想要碰碰他，卻又擔(dān)心他疼的厲害。
    “疼不疼？”鹿鹿強(qiáng)忍著眼淚，手足無措的想要上前抱他。可他渾身都是血，她好害怕。
    陸懷姜想說話，可嘴一張，便吐出一口血。
    鹿鹿嚇得緊咬下唇，渾身顫抖的上前將他小心翼翼抱起來。
    陸懷姜說不出來，鹿鹿嘴里呢喃：“吹吹就不疼了，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眼神都有些恍惚，好似不大清醒的樣子。
    陸懷姜見了哪里不心疼，感受到她一滴滴灼熱的眼淚落下。
    想伸手替她拭淚，卻一絲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么那么傻，你走了便是。他們還能將我怎么樣？創(chuàng)世神是我干娘啊，她會(huì)護(hù)我的。姜姜，你為什么那么傻。”她就算不做神女，受了天罰做個(gè)凡人也罷。
    “我可以不做神女的，我可以不做神女的。我只想與你廝守一生，守著我們的孩子。”
    你為什么那么傻？
    鹿鹿貝齒緊咬，嘴里一片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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