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鹿鹿哪里也不曾去。
    便在宮中替一虛燒了不少紙。
    希望有陰差能接引他，送他去輪回。
    一虛原本照顧她，是因為自己是佛子的女兒。是佛子爹爹生前最后的執(zhí)念。
    但這些年的照料，早已超過了原本的情誼。
    “此事，倒是我連累了你。”鹿鹿看著黃紙燒成灰燼，忍不住心頭苦澀。
    待下朝之時，陸懷姜便親自率著朝臣去護國寺送了一番。
    也算全了這么多年為國為民的努力。
    陸懷姜從宮外回來時已經(jīng)天黑，瞧見寢殿內(nèi)始終為他亮著一盞燈，心頭也暖洋洋的。
    若是一直這么下去，管它九天神佛，他什么也不想換。
    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與鹿鹿度過平凡又溫馨的一世。
    “這么晚了怎么還在等我？”
    肚子七個月了，日漸變得圓潤。
    便是鹿鹿尖尖的小臉也圓潤了不少。
    陸懷姜站在殿內(nèi)驅(qū)趕了一身寒意，才趴在鹿鹿肚子上，感受到臉頰軟軟的胎動。
    一顆心都快化了。
    “等你回來我才睡得著。聽說，今日天機閣派人去了天之涯？”鹿鹿食指纏繞著一截青絲，淡淡的問道。
    帝王遲疑了一下。
    “嗯，去了幾個道人。但是他們一靠近天之涯，便被劍氣震開了。連鬼門關(guān)大門都不曾摸到。”回來時反倒負傷了。
    鹿鹿露出淺笑，瞧著頗有些賊兮兮的：“那當(dāng)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的本命靈劍。”
    “我倒是想知道關(guān)鶯鶯怎么拔出破曦。”
    陸懷姜親昵的揉著她的秀發(fā)。
    “她是創(chuàng)世神親自放在人間替代你之人，天道也知曉她的存在。若不是怕殺了她會驚動天道，我壓根不會任由她蹦跶。”陸懷姜眼底兇光畢現(xiàn)，但瞧見鹿鹿，卻又死死的壓了下去。
    “不要造殺孽。我……”鹿鹿遲疑了一瞬。
    她如今沒了神力，若姜姜再亂造殺孽，她只怕不止發(fā)燒這么簡單。
    所有的誓言都會落在她的身上。
    陸懷姜眼眸微微一閃，可鹿鹿什么也不愿再說，他只得作罷。
    待將鹿鹿哄睡，陸懷姜才輕手輕腳的退出寢殿。
    “桃枝，隨朕來。”陸懷姜看著桃枝。
    桃枝一聲不吭的跟了出來。
    到了桃林外，桃枝便跪在地上：“屬下拜見主子。”
    “起來吧。朕既然將你送給了鹿鹿，你便只聽命于她便是。朕今日尋你，不過是有話要問。”
    陸懷姜單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
    陸懷姜時常聽得鹿鹿提及，讓他不要亂造殺孽，讓他遵守諾言。
    可他這些年造殺孽無數(shù)，天道并未降下責(zé)罰。
    此刻，他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朕……征戰(zhàn)四方，讓海外臣服之時。鹿鹿曾有何異樣？”陸懷姜凝聲問道。
    桃枝怔了怔，陛下征戰(zhàn)四方都是前些年的事兒了。
    但她本就不屬于凡人，許多事過目不忘，倒也能回想起來。
    此刻緊蹙眉頭，絞盡腦汁倒是想起一些不同：“好似……每次發(fā)燒，都是陛下大肆征戰(zhàn)之時。娘娘那時夜里總是喊著頭疼身上疼，白日里就發(fā)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