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放亮。
等到朝陽從天邊爬起,稀疏的人群這才開始三三兩兩的進入聚集地內(nèi),準備拿取工具前往地里干活。
盡管就目前世界頻道上農(nóng)業(yè)專家出來分享的經(jīng)驗而言,幾乎沒有任何一種品種的水稻能扛過這次的凍災。
但還是有不少種植了水稻的領地不甘愿放棄,同樣分享出來了防凍準備。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大棚保溫。
只要能用保溫棚把水稻罩在里面,然后燒柴火保持內(nèi)部溫度不低于零下五毒,撐過五天時間,就能大幅度降低凍害帶來的減產(chǎn)。
而只要能收獲一半,也足夠幸存者們撐到秋收,寄希望下一次播種了。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今天好像非常安靜啊?!?br/>
“是啊,以往那些人都會卡在這里等我們勒索物資,今天竟然沒見到?!?br/>
“不會昨晚他們打的太過火,現(xiàn)在兩敗俱傷了吧?”
“說不好,我昨晚可是聽到好多槍聲,還好咱們聰明在外面過夜。”
“依我之見,咱們還是先去難民區(qū)那邊打聽打聽消息?!?br/>
“一起去,正好過去看看防衛(wèi)隊發(fā)不發(fā)物資,蹭一頓也是好的?!?br/>
“...”
稀疏的人影進入聚集地,立刻發(fā)現(xiàn)了內(nèi)部和昨天的巨大變化。
那些往日里游蕩在街頭的暴徒就像是失蹤了一般。
偶爾看到一個,就像是老鼠見到貓,蹭的一下就溜的不見蹤影。
稀奇了。
人流匯集后,不少人當即決定趕往難民區(qū),先去打聽打聽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難民區(qū),不少人卻愕然的發(fā)現(xiàn)...
那些往日里只會在難民區(qū)呆著的人,今天竟然全都大搖大擺的在聚集地內(nèi)主干道走動,跟在一個個穿著防衛(wèi)隊標識的警衛(wèi)身后竄來竄去。
等等...防衛(wèi)隊?
不少人擦了擦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
這嚴肅的表情,彪悍的殺氣,以及那如狼似虎的派頭,還是往日里只會打醬油當和事佬的警衛(wèi)嗎?
臥槽,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
防衛(wèi)隊這是吃錯了藥,終于想起來維持聚集地內(nèi)的秩序了?
眾人的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
聚集地內(nèi)名聲狼藉的紅狼會駐地小院前,當著上百雙目光的注視,領頭警衛(wèi)一腳踹開了院門,帶著七名警衛(wèi)走了進去。
也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只聽到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過后。
難民們便興奮的沖進院落,從中抱出一袋又一袋的糧食。
?。?br/>
糧食?
見到一個難民不小心摔了一腳,懷里的袋子灑了些糙米出來。
還在周邊圍觀的吃瓜群眾頓時驚了,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臥槽,哥們,你們連紅狼會的人都敢搶,膽子這么肥?”
“警衛(wèi)帶隊直接搶,難不成現(xiàn)在防衛(wèi)隊也要和那些幫派一樣?”
“還有嗎,里面還有嗎,我免費幫忙搬,給一口吃的就行?!?br/>
“滾開滾開,別踩到地上的米了,浪費糧食,天譴??!”
“...”
有沖進去圍觀警衛(wèi)毆打紅狼會的,有蹲在門口幫忙撿米的。
還有一些拉著剛剛沖出來的難民,一臉緊張的不斷問詢。
要不是他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發(fā)生的。
往日里只能看到幫派成員搶難民的物資,現(xiàn)在難民搶幫派成員的?
純純倒反天罡!
“怕個錘子,紅狼會的幫主周海朝夜里都被拉去小廣場槍斃了,剩下的人就是盤菜,屁都不敢放一個?!?br/>
“里面好像還有些物資,你們趕緊進去給全部搬走?!?br/>
“怕他報復啊?我們后面可是防衛(wèi)隊,可是天元!”
“嘿嘿,今天可算是能吃個飽飯了,這群畜生每天還吃四餐,真特么奢侈!”
“...”
難民們一臉喜氣洋洋。
或許是被欺壓的有些過頭,這一反彈起來的態(tài)勢也很夸張。
“天元?什么是天元?”
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非常陌生。
圍攏的人群馬上有疑惑聲音傳出,所有人目光都注視向最先開口的難民臉上。
“還能是哪個天元,當然是蘇神的天元領地啊,我們有救了!”
“過幾天時間,蘇神就會派船隊走水路過來送資源,還會帶我們一部分人去那邊領地,這下可有福了!”
“只要想辦法拿到船票,我們就是天元的人了!”
從激動的聲音里,不難聽出說話者此時的心理狀態(tài)到底有多么亢奮。
就像是在做夢似的,在此之前確實很難想象,一夜之間,大大小小的幫派會被瘋狂的難民們圍而殲之。
起初,還有不少幫派被逼到了絕路想要反抗,殊死一搏。
然而席如月卻早就料到了這點,趁著暴徒集結的時候公開了一系列震撼人心的消息。
無論是來自天元的物資支援,還是經(jīng)過篩選后可以離開夢月的機會。
在活下去的誘惑前,這些消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幫派分子的心上,讓原本“緊密”的團結瞬間瓦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各大幫派籠絡人手的主要手段無非就是更多的物資,活下去的希望。
現(xiàn)在防衛(wèi)隊直接搬出了人類蘇神,搬出了天元領地。
各幫派的幫助能力再強,難不成還有蘇神強?
至于消息的真實性,沒有任何一個人質(zhì)疑,哪怕那些幫派的幫主也沒想過這會是假消息。
畢竟所有人都親眼在萬徑之爭中看到了席如月全程跟在蘇摩身后,參加了整一個比賽。
這種關系求到一些支援,完全說的過去。
而有了這個認知以后,窩里斗很快成了現(xiàn)實,幫派內(nèi)部瞬間出現(xiàn)了大片裂痕,原本同仇敵愾的氣氛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了避免被清算,也為了獲得一個上船的船票。
不少幫派甚至出現(xiàn)了副幫主或者幫派成員揭竿而起,帶人綁了幫主前去防衛(wèi)隊駐地自首的滑稽場面。
“我的媽呀,快掐我一下,現(xiàn)在不是在做夢吧?”
“蘇神,天元領地,臥槽,我早應該想到如月領主和蘇神之間這層關系的?!?br/>
“如月領主的面子可真大,竟然能求到蘇神不遠萬里過來支援?!?br/>
“船票,只要有船票就能去天元,我的天,怎么才能搞到船票?!?br/>
圍攏過來的人群頓時瘋狂起來。
尤其是聽到竟然有機會離開夢月領地前往天元后,一些人甚至高興到手舞足蹈。
比起在這片鬼地方繼續(xù)茍活,顯然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可對夢月領地沒有任何感情,能前往更好的地方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誒,你們可別一個勁問我啊,我現(xiàn)在也在等船票發(fā)放規(guī)則呢!”
“走開走開,我還要去幽月幫那邊搶..額,拿物資呢?!?br/>
眼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說話的難民笑了笑,丟下兩句話利索離開。
被他這么一帶,周圍所有人這才意識到聚集地內(nèi)確實變了天。
之前囂張的暴徒們已經(jīng)成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再一想到這些幫派搶掠走的大批物資,集結起來的人群頓時嗷嗷叫著往院落內(nèi)沖去。
根本沒人注意到剛剛說話的難民在離開這條街區(qū)后,丟下手里的糧食袋子,轉(zhuǎn)頭又往另一片人群集結的街區(qū)跑去,繼續(xù)說著同樣的話鼓動人群。
“嘿,這手段可真好用,我現(xiàn)在算是能理解人多勢眾的意思了!”
站在高處望著越來越多難民被鼓動了情緒,參與到轟轟烈烈的清算之中。
楚朝飛嘖嘖稱奇,有些驚詫于席如月的手段。
但一個不經(jīng)意間轉(zhuǎn)過頭,他卻愕然發(fā)現(xiàn),這位如月領主怔怔的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時而癡癡微笑,時而又懊惱蹙眉。
哪里看著像是昨夜的霸氣模樣,明明就像極了思春期的少女。
“誒呀,這是...”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夢月領地又重新被防衛(wèi)隊建立起秩序的同時。
天元領地臨時碼頭,同樣也處于異常繁忙狀態(tài)。
已是清晨時分,碼頭依舊燈火闌珊,人影如織。
江面上波光粼粼,反射著點點燈火,如同星河灑落。
江風吹拂帶來一絲絲濕潤氣息,掠過港口周圍,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臉龐。
準備好行頭人手的獵虎也趁著朦朧夜色,打算開啟自己人生新的篇章。
“都準備好了嗎?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將會非常艱難。在上船之前,我最后一次給你們選擇的機會,現(xiàn)在可以退出?!?br/>
隨著一艘接著一艘滿載的貨船緩緩駛離碼頭,留著載人的軍艦開始從后方接軌過來,獵虎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從平灘帶出來的五百精兵。
這些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正處于當打之年。
論正面作戰(zhàn)可能并不比那些退役下來的志愿兵強多少,但論側(cè)面偷襲的能力,個個基本都有一套其他人學不來的獨門絕活。
可以說只要對方?jīng)]有提前準備起來,這五百人帶來的威脅可能要比五千人還要夸張。
“報告平灘大人,我們沒有退出的!”
“跟著平灘大人,我們死在戰(zhàn)場也是榮耀!””
“生是平灘人,死是平灘鬼!我們絕不退縮!”
“...”
眾士兵齊聲高呼,聲音震天響。
當然,七嘴八舌的聲音算不上整齊,但其中蘊含的堅定和忠誠卻讓獵虎眉頭不由散開,緊張的心情也得到了一絲緩解。
他頓了一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很好,你們的決心我聽到了。但丑話還是說在前面,若是上了這艘船還有人抱著退縮想法,可就別怪我獵虎不客氣了!”
這次沒人回答,但那嚴肅的表情卻讓獵虎愈發(fā)滿意。
這就是平灘的兵!
在避難所的建設發(fā)展上他可以心服口服的服輸,在對外交流的外交層面上他也愿意承認自己的劣勢。
但在練兵,在對外作戰(zhàn)方面,他從來不覺得有任何人能比自己還優(yōu)秀。
這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源自于無數(shù)次的生死考驗而鑄就的自信!
很快,等到獵虎整頓好軍紀,軍艦也剛好開了過來,??吭诖a頭邊緣。
隨著一陣機械運轉(zhuǎn)的聲響,長長的接舷板從軍艦的腹部往外展開,如同一條巨龍般伸縮自如,最終穩(wěn)穩(wěn)地延伸到了碼頭上。
按照現(xiàn)代的基建儲備,其實是用不到這種蹩腳設計的。
但在廢土上,無論地形如何復雜多變,它都能保證將人員安全地送上陸地。
同時,對于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沒接觸過水上載具的平灘老兵而言,這種設計也能讓一群旱鴨子放下心來,不用一上來就去挑戰(zhàn)高難度。
包括獵虎也是。
他雖然會游泳,年輕時也曾趁著海港有船經(jīng)過時,蹭船出去過幾趟,探索過旁邊的城市。
然而,那僅僅是短途、小范圍的航行,與即將面臨的跨越上千公里的遠程航行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而且現(xiàn)在可是軍艦??!
這種高級貨哪里在晴港市見過,饒是晴港避難所財大氣粗,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通過港口去外面探索,只想著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一踏上這艘軍艦,獵虎便如同孩子般好奇地四處探索。
這里摸摸,那里看看,大光頭眼中不斷閃爍著對新鮮事物的好奇,不管是任何一個細節(jié),一個設計,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當然,在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設備中,獵虎最關心的還是那些武器系統(tǒng)。
“獵虎先生,在給您介紹這些武器之前,恐怕先得得到您的授權?!?br/>
“那副動力戰(zhàn)甲實在是太重了,我們能否搬到后面的船上去?”
紫微星艦隊的三副‘歐陽芳遠’跑了過來,指著碼頭上正在吊裝的動力戰(zhàn)甲箱納悶道。
本來他還以為這副動力戰(zhàn)甲和蘇摩那套逐日戰(zhàn)甲差不多,撐死了也就一噸重。
但壓根沒人想到,這玩意竟然重達五噸??!
誰家好人穿著一輛泥頭車在身上和別人作戰(zhàn)的?
怪不得情報公開里動力戰(zhàn)甲是比外骨骼要高級很多的裝備,找書苑m光是這個重量,就足以讓人清楚其材質(zhì)用料的恐怖。
“額...這...”獵虎本能的想要拒絕,甚至有種濃濃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但念頭一轉(zhuǎn),想到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天元的人了,這還猶豫害怕個錘子啊。
“行,你們安排就好,但..最好能在我用的時候,快速吊裝出來?!?br/>
“這個您放心,領主已經(jīng)交代過我們了,這次的任務全由您的意見為主,我們將會完全尊重您的每一個意愿?!?br/>
“啊...”
獵虎撓了撓頭,張了張嘴,反倒還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然而不得不說,士為知己者死。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著實異常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