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將路線等級提升至十級，并通過游戲的進化考驗。
    獲得‘結構視覺’能力之后，這還是范輔正第一次遇到能力失效的情況。
    抬眼看旁邊的村落，依然有效果。
    轉頭回看前方的地下城，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真是第一次遇到。”
    范輔正心中好奇，卻也不好直接和旁邊的警衛隊長詢問。
    他大概能猜出來原因。
    如果結構視覺能在這么遠的地方就破譯地下城的結構，那地下城的安全性也太差了。
    要是勘察者是敵人，很容易就能將地下城的結構拓印下來，再針對性的制定攻擊計劃。
    當然，也有可能是現在的結構視覺等級不夠，或者是地下城加裝了特殊的防護手段。
    帶著十足的好奇，兩人一前一后進入了地下城一層。
    實話講，遠處看著普通，到了里面依舊普通。
    地下城一層的結構風格有些像是地球上的商場，一間一間的門面分割開來，上面掛著不同字樣的招牌。
    門面內也不像是正經做生意的，更像是將產品展覽在那里。
    “這些招牌名，咋一個比一個怪呢？”
    范輔正來回打量，一時間有些不習慣招牌上這些略顯中二的名字。
    什么帝國建材廠，未來罐頭廠，群星戰車廠，煉夢鋼鐵廠等等不說。
    這些廠下屬竟然還有分廠。
    例如這群星戰車廠就有四個分廠，分別是：
    衛星農機廠。
    行星運輸廠。
    恒星工程廠。
    星云特種廠。
    不同的分類，幾乎將各種類別車輛都囊括了進去。
    此時，還未至晌午。
    范輔正掃視一圈，發現只有掛著‘衛星農機廠’招牌的店鋪里，有幾人正在商談。
    他側身走近，暗暗傾聽著里面的交談：
    “宋彥華廠長，這次我們黑石絕對是帶著誠意來的，您看看在之前的價格上，還能不能再給點優惠？”
    坐在客座上的藍星人出聲，使的是一口半生不熟的華夏語。
    而與他正對的那名中年人，應該是所謂的‘宋廠長’。
    “沃爾什先生，不是我們不愿意給你們優惠，實在是成本就在這。”
    “你們三個兄弟避難所加起來，攏共也只需要五臺挖掘機，需求量不大，我們開動產線說不定還虧本呢?！?br/>     宋彥華中氣十足，圓滾滾的臉上堆滿笑容。
    明明是拒絕的話，但聽到耳里，卻讓人生不起任何一絲惱怒。
    “可是.我們這.”
    “有什么難處直觀講，咱們也算是熟人了?！?br/>     “那好。”沃爾什咬咬牙：“我聽說聯盟內現在開設了專項的扶持建設貸款，只要能證明購買物是用于城市建設所用，就能按揭一筆貸款，分成十二個月來慢慢償還?！?br/>     “我們想看看能不能申請一下，保證按時還款！”
    黑石，黑鐵，黑土。
    三個小型避難所同氣連枝，設立在南郊靠北地帶。
    位置上接近晴港避難所，與海港避難所一樣較為靠近之前的大海邊。
    隨著城市穿越，以前的大海消失，變成了大片大片裸露的荒原。
    正所謂開源節流。
    三大避難所的管理者一合計，打算學著聯盟也在外面開辟土地種植。
    就算收成沒有想象中那么好，長期保持下去，也是一個穩定的進項。
    只不過和那些闊綽的大型避難所相比，他們能拿出來的交易物實在少的可憐。
    先前幾波購置已經基本花干了外匯儲蓄。
    現在想要再購買一批農機，頓時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專項扶持貸款？”
    宋彥華嘴上微頓，朝著旁邊使了個眼色。
    馬上有工作人員從辦公桌上的文件夾內抽出幾張紙，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陣翻閱后，宋彥華抬起頭確認道：
    “是有這么一回事！”
    “不過.就算你們能夠證明這些機械是用于城市建設，想要獲批貸款，還是得提供質押物?！?br/>     “清楚，我們清楚地。”
    一聽到游戲，沃爾什連忙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認真閱讀過文件。
    “核心技術我們自己也沒有，達不到聯盟的需求條件?！?br/>     “物資方面我們有的聯盟都有，而且售價比我們當時的買價還要便宜”
    “不過.我們可以提供人口，我們可以用人口質押！”
    建設貸款，三種不同的質押物。
    技術，物資，人口。
    對于大多數南郊避難所而言，他們想要獲取貸款的路也只有‘人口’。
    “我們每家都可以提供200名訓練有素的警衛，還附帶他們的親屬，加起來至少600人！”
    “三家，那就是至少1800人！”
    鋪墊了許久，沃爾什終于說出來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不過讓他猝不及防的是，對面的宋廠長卻仿佛看穿了他的把戲。
    胖胖的臉上出現一抹揶揄：
    “等等，不會又是年齡上了四十歲的老警衛吧？”
    “啊這.”沃爾什連忙搖頭，但隨即又只能愣愣的點頭。
    “您放心，我可以保證他們的作戰素質和平灘的老兵一模一樣，而且到時候我們還錢的時候，如果他們不愿意回去，我們也不會強求！”
    三個避難所的管理者算盤打的很精。
    以前城市內部混亂，周邊又有強敵環伺的時候，每個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都是寶貝，是避難所的定海神針。
    但現在，隨著世界變化，城市里的格局漸漸明確下來。
    像以前那般頻繁發生的戰斗應該是不會出現了。
    年過四十的老兵已經上不了幾年戰場，萬一受傷沒死，馬上就成了只會吃飯的閑人，往往需要好幾人才能供養。
    而且這些人在避難所里混了這么多年，大多都已經是拖家帶口。
    解決掉一個人，等同拔出蘿卜帶出泥，一下解決三五人。
    如果能將這批人遣送到聯盟，既能獲得一筆貸款，又能解決掉避難所里臃腫的人口體系，未來或許還能通過老兵和聯盟關系更近。
    這簡直就是三贏！
    不對，是他們贏三次！
    “這樣啊，確實不好說畢竟我看文件上確實也有這個政策。”
    宋彥華面露難色，猶豫好一陣才為難道：“批準貸款，那得你把人先帶過來，只有通過天元軍的核驗后我們這邊才能拿到手續?！?br/>     “明白！我等下回去就處理，爭取明天就辦完手續！”
    沃爾什大喜，臉上的偽裝哪里還能看到半點。
    而這一幕，也看呆了站在門外不遠處的范輔正。
    貸款，人口質押？
    這確定是正常的建設貸款，不是什么假借名頭的人口生意？
    而且看場中氣氛，竟然還是送人出來的藍星人更高興一些？
    “范大師？”
    前面走著的警衛隊長一轉頭，發現范輔正愣在原地，連忙走了過來。
    “哦，走，走！”
    回過神來，范輔正連忙拔開腿。
    只是臉上的復雜之色，已經出賣了他此時心情并不平靜。
    印象中，藍星人和地球人相比，前者的技術和底蘊應該更好一些才對。
    但現在這場面，可憐的藍星避難所卻像極了古代那些邊緣小國。
    面對‘聯盟’這個龐然大物，只能靠上供人口來換取物資。
    兩者地位完全顛倒，由不得人平靜。
    “前面就是電梯了，我幫您按了B6，等下進場會有人指引的?！?br/>     警衛隊長刷了身份卡，獲取了電梯使用權限按下B6。
    當！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灰色的電梯門往兩邊緩緩打開。
    電梯？
    范輔正混身一麻，連忙道謝走了進去。
    既然藍星人為了獲得技術和產品，已經愿意交換人口來獲得。
    那地下城內有電梯，或許也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在警衛隊長親切的招手中，電梯門緩緩關閉，開始垂直往下。
    范輔正掃了眼上面的按鈕，最低目前只有B6。
    “地下城只有六層嗎？”
    話說出口，他自己卻無聲的笑了起來。
    修建地上六層和地下六層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兩者的難度天差地別。
    但或許是來時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這六層反倒顯得有些正常。
    思索間，電梯停穩。
    隨著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一道柔和卻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光亮緩緩出現。
    入眼處，是無縫的高強度合金板組成的通道，組合成蜂巢狀圖案。
    些許光芒夾雜板縫中閃爍，給人一種宛如置身于未來世界的感覺。
    一步踏出，腳下傳來些許溫熱感。
    范輔正茫然的低下身子摸了摸，發覺這鋪設的地面材質也不簡單。
    “這是地下城？”
    眼前的一切，和上面的一層差距簡直不要太大。
    范輔正迷茫的順著通道往前。
    但沒走幾步，他卻感到腦袋忽然暈暈的，眼前色彩開始快速重疊。
    啪嗒。
    腳步往前邁出一步。
    重疊的色彩全都消失，那股天旋地轉的感覺也全都不見。
    等到視線清晰時，眼前哪里還能看到剛才的B6層。
    目光所及之處，綠野蔥蔥，瓊瓊溪水從樹林間流過。
    遠處，一座蒼茫的大山往天上聳立，有環抱的霧氣縈繞在周圍。
    這明明就是那處.
    霧島？！
    “我”
    范輔正話未出口，眼前再度天旋地轉。
    不過這次給人的眩暈感總算沒之前那么明顯，等到他再能視物時，已然來到了一處小村莊前。
    數十道身影正站在不遠處，激烈的討論著。
    漫天的材料飛舞，不時化作一間小屋，不時形成另一種地形。
    簡直就像是做夢中才能見到的場景一般，端是奇妙無比。
    “咦，范大師過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范輔正下意識的緊張轉過頭。
    卻見到蘇摩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正笑呵呵站在身旁。
    “領領主。”
    “放輕松點，你現在心率已經上170了，這再往上我就得放你出去了?！?br/>     蘇摩笑了笑，對著空氣微微點下。
    周圍空間再度變化，兩人站著的地方眨眼間變成了溫馨的咖啡館。
    圓桌對坐，桌子上又出現兩杯冒著香氣的咖啡。
    “怎么樣，這幾天在領地呆的還習慣嗎？”
    端起咖啡杯，蘇摩輕輕抿了口。
    香味濃郁，口感絲滑。
    自從芯片制造開動起來，虛境算力大增。
    比起之前，現在就連他也要仔細體悟，才能分辨出一絲和現實的差距。
    “習習慣！”
    范輔正顯得異常局促，整個人坐立難安。
    面對這如同神魔一般的手段，他的腦子里已經亂成了漿糊。
    “別緊張，這是一種類似虛擬現實的技術，你看到的東西都是假的。”
    蘇摩手指輕點，咖啡館的電視機亮了起來。
    里面出現畫面，正是站在通道內靠墻而立的范輔正。
    “你現在的潛意識被同頻電波拉了進來，可以感受到這一切，也可以一定程度操控自己的感知?！?br/>     “這這么神奇？”
    用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對于現代人就好理解多了。
    范輔正頓時眼神一亮，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口。
    嘶。
    好燙！
    入喉的咖啡有些燙嘴，但等到范輔正強忍著暗示自己這不燙后，那股感覺果然消失。
    “這這是我們自己開發的技術？”
    “不是，這是從藍星人那邊拿過來的?！碧K摩微微點頭，也沒說假話。
    虛擬實境確實是呂寬等人耗費數百年時間，在腦箱中一點點完成的。
    其算法之精妙，換作一般的專業博士生過來看都看不懂。
    再加上后續又被系統升級了兩次，現在的能力范圍更加廣泛。
    如若不是芯片組算力限制，覆蓋一整個領地也沒問題。
    “藍星人”范輔正嘴中喃喃，不由想起了一樓見到的沃爾什。
    看他們那窮酸模樣竟然會有這種技術？
    不對啊，如果有這個技術，為什么還要用人口交換物資？
    “你來的正是時候，他們正在商量前幾階段的臨時營地修筑。”
    “有你這位范大師參與，可太好不過了！”
    看出范輔正的疑惑，蘇摩并沒有選擇回答，而是巧妙的引開了話題。
    這是上層管理者之間的博弈。
    天元領地需要一批有作戰經驗的老兵和大量勞動力，來快速壯大作戰能力發展領地，從而在接下來即將爆發的混亂中取得先機。
    而那些避難所也同樣如此，需要盡早的犧牲一些利益，來恢復生產能力。
    只有避難所擁有生產能力之后，才能形成良好的正循環。
    當然，消費和生產之間有大學問。
    一個處理不好，便是淪為他人嫁衣，慘遭吞并。
    正是看出來了這點，晴港避難所才不阻止聯盟不斷的給南郊輸血。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聯盟自己在作死。
    將大批大批用來發展的緊缺物資送給他人，換回來一些根本無用的人口。
    就算這些人能在開春后開辟更多的耕地又如何。
    真正的戰爭爆發，決定勝負的可不是數量，而是質量！
    不過
    誰也不會知曉，人口對于天元領地而言，帶來的利益并不止眼下這點。
    將范輔正帶到人群中引薦，幫助其參與進討論中后。
    蘇摩回到咖啡廳，眼皮低垂，眼前一張虛幻的面板漸漸成型。
    【末日歷二年四月二十】
    【領主】：蘇摩（宿主）
    【領地潛力】：1001.4（當前大陸平均59.79，最高值13158.56）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