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一雙俊眉微蹙，漆黑如夜的眸子盯著我，似乎在窺探我話的真假。
我也淡定，靜靜含笑坐著任由他打量。
良久，他開口道，“可以！”
“謝謝程醫生！”和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說過多，只需要一個眼神大家就都懂了。
服務員上了菜，他掃了我一眼，深不可測道，“沈小姐的聰明一直都這么不露聲色？”
我笑了笑，“過獎了，只是保命之策而已，況且，我和傅慎言原本就不合適，這個孩子來得也不是時候。”
他吃了幾口菜，似乎很滿意，看著我道，“打算什么時候走？”
我微微一愣，抬眸看他，心里有些震驚，我原本只是想把孩子的事處理好，讓后和傅慎言離婚，至于離開江城我一時間還沒有確定去那個城市更適合。
我倒是很意外，他居然連我最后一步都猜到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我頓了頓道，“可能在這兩個月，只是還沒確定好去那個城市。”
“去靖城吧，那兒適合生活。”他開口，可能已經吃好了，放下筷子抽紙巾優雅的擦拭著嘴巴。
這倒是個很好的意見，我點頭，“可以考慮！”靖城雖然比不上江城繁華發達，但生活節奏慢，如果余生要選擇一個城市生活，倒是個比較理想的城市。
吃完飯，原本是我請客，但沒想到帳已經被他提前結過了，同他一起出了餐廳，我看著他道，“這頓飯算是我欠你了，下次請你！”
他到頭，“希望下一頓飯我們能一起在靖城吃。”
我愣了愣，笑了笑，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走到車邊，他突然開口道，“手術時間約好了？”
回頭看他，我點頭道，“明天！”
既然做了決定，自然要速戰速決。
他嗯了一聲，看向我道，“傅慎言知道？”
“不知道！”我搖頭，“我也沒有打算告訴他！”
他蹙眉，不再發表意見。
啟動了車子，見他在自己的車邊發呆，我不好多說，打了個招呼，便直接開車回了別墅。
十分鐘的路程，將車子停在別墅樓下，我沒有下車，坐在車里將韓雙拿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原本以為除非有一天傅慎言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著我簽字，可沒有想到，我會主動拿著這份離婚協議書去找他。
對于離婚財產，傅慎言一向大方，這棟別墅還有傅氏每年分紅的大半他都承諾給了我。
看著這些，我有些想笑，或許從一開始傅慎言就覺得我是為了這些東西來的，只要給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沒有理由不同意簽字。
良久，我簽了字。
回到別墅，見大廳里黑乎乎的，換了鞋，我伸手去開燈，冷不丁的看到大廳里冷冰冰坐著的男人。
我嚇了一跳，見他一雙黑眸深邃無底的看著我，窺探不出任何情緒，我一時間拿捏不準。
緩了緩情緒看向他道，“怎么不開燈？吃過晚飯了嗎？”
傅慎言答非所問，“去哪了？”這話問得冷清淡漠，但隱隱帶著不悅。
“去了公司一趟。”說著我便進了廚房，開口道，“我給你煮點吃的。”
今天在醫院里陸欣然鬧成那樣，估計他也沒吃什么東西，想到這里我不有覺得自己多管閑事，都要離開的人了，管他餓不餓死的。
但終究是心里安放了好久的人，即便要離開，也不應該是把彼此逼到撕心裂肺，情分盡散，多少留些美好。
煮了面，冷不丁的察覺道背脊發寒，我不由回頭看去，冷不丁的撞上傅慎言的黑眸，清冷淡漠。
“怎……怎么了？”平時他看我，不是冰冷就是厭惡，今天這眼神太過復雜，我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應付，不由慌了神。
他不語，我自動理解為他不想同我說話，索性安靜閉了嘴，給他煮了面，放到餐桌上看著他道，“家里沒什么材料，只有雞蛋，你將就著吃！”
我原本準備上樓洗漱，冷不丁的他開了口，“婚姻也可以將就？”
我愣住，一時間心口扯得有些疼，若是平時我可能會沉默，但此時我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紅了眼，看著他道，“就算不能將就，我們不是也將就了兩年了嗎？”
“傅慎言，我同意離婚。”我將原本放在包里簽好的離婚協議拿了出來，放在他面前，苦澀道，“字我已經簽了，你看一下，我們抽個時間去一趟民政局，把離婚證辦了。”
一口氣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我吁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看著這張俊朗冷冽的臉，我道，“孩子的事你放心，我會給你和陸欣然一個滿意的交代。”
人在做某些決定的時候，總要承擔相對應的后果。
沒有去看傅慎言隱忍怒意的臉，我轉身上樓，這興許是我們最后一次在這棟別墅里這樣對話了。
手腕猛的被拽住，“交代？”傅慎言開口，他聲音壓著怒火，似乎一點就著。
知道他生氣，我沒有回頭，壓著心里的難受道，“我會處理好，不會讓孩子的事影響道陸欣然。”
“沈姝！”他的怒意達到了極點，我被他拽住的手疼得發麻。“你想做什么？和我離婚？然后打掉它？然后一走了之？”
“不然呢？”看向他，我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還能怎么做？傅慎言，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同意和你離婚，離你遠遠的嗎？我現在這樣做有什么不對？”
傅慎言的眸色突然變得有點深，像覆了層薄薄的冰霜。
“你以為你很聰明？”他冷笑，勁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顎，我吃痛，想掙脫，他反而加重了力道，兩人靠的很近，呼吸相抵，“你肚子里是我傅慎言的種，他的去留你沒資格做決定。”
“我沒資格？”我笑了，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陸欣然有資格？”
他微微瞇起了黑眸，一股嗜血的冷意襲來，“沈姝，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