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阿姨，不怕。”小女孩一字一頓的說著，看著莫菲林眼睛都不眨一下。
    “咳咳......”莫菲林瞬間破防，嘴上卻還裝硬，“少來這套啊，別以為說點好話就能讓我掏錢，我也是生意人，不做虧本的買賣你懂不懂？”
    “懂的。”女孩真就認真的點了點下巴，“所以手上那一枝只需要支付十元就可以了，我不賺你的錢。”
    莫菲林就笑她，“不賺我的錢怎么還收錢，不是應該免費送給我嗎？小機靈鬼，這花的成本估計也就十塊錢的一半兒對吧，你這是換著花樣想賺我的錢啊？”
    女孩聞言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是的，我挑的都是最好最新鮮的花，十一塊錢一支呢，但是阿姨你一定不會有一塊錢，所以我就給你打折了。”
    莫菲林似乎認真了，轉過身來直面小女孩，鄭重其事的說道，“讓阿姨給你解釋什么叫送，送就是贈予，代表將所屬物無償贈送給他人，并且，不收取任何費用，所以小家伙，這枝花是你主動送給我的，我完全可以不支付費用，明白嗎？”
    小孩子或許是不明白那些專業性太強的詞匯的，但她明白，她拿不到那一枝花的成本費了，眼睛一下就紅了，手里的花籃也松開掉在了地上。
    “好啦不怕不怕，阿姨跟你開玩笑的，錢會給你的。”我趕忙勸住孩子，又拉著莫菲林道歉，“你今天怎么了，連小孩子都欺負，趕緊的，人都要嚇哭了......”
    莫菲林不太高興，“是你太單純了，現在這個社會，像她這種小騙子多得是，利用的就是你這種寶媽的同情心理，一枝花翻一倍，一天至少好幾百，比那些干工地的都強，不是只有我無情，所有人都一樣冷漠，你自己看看，有人關心這邊發生什么事嗎？”
    被她這么一說，小女孩眼睛更濕了，淚水噙滿眼眶，隨時都要落下來似的。
    奈何莫菲林的話我也無法反駁，別說是現在，幾年前，甚至更往前，各家自掃門前雪的事情也是隨處可見，何況今天。
    “她沒有撒謊。”四季的聲音忽然打斷我繁雜的思緒，轉頭就看見她彎身在小女孩的花籃里撿什么東西。
    不一會兒，手里拿了張紙條遞到我面前，“賣花留的小票，錯不了。”
    低眸看了一眼，的確跟小女孩說的一眼，十一一枝，一共三十枝。
    這下莫菲林無話可說，態度一下軟了，“開個玩笑而已，原本我就打算都買下的，讓她送是在教她，有舍才有得，可惜，這小家伙腦子不開竅，看樣子還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一邊說一邊就把包拿到膝上，大概率是要掏錢了。
    小女孩的眼淚卻在這時候決堤，吧嗒吧嗒的，滾燙的眼淚都打到我手背上了。
    “阿姨馬上就跟你買花了，你別哭呀！......”
    “嗚嗚嗚，我不要你們買完我的花，我就賣給你們一個人一枝，媽媽生病了，在醫院住了好久，爸爸說，每賣出一朵花就會多一個人替媽媽祈禱，媽媽的病就會好的塊，我不要錢，我要媽媽快點好起來嗚嗚......”
    女人是水做的這話一點沒說錯，幾句話的功夫，紙巾就全濕了。
    安歆和之安性格都好，親生的也好哄，就算是從前跟四季相處也沒有這種場面，我完全應付不來，只能干巴巴的看著她哭。
    社會冷漠沒錯，但是愛看熱鬧啊，她這一哭，原本各不相干的路人竟都出奇的默契起來，齊刷刷從不同方向朝我們看過來。
    ......萬眾矚目的感覺似乎一點也不美好。
    拼命給莫菲林使眼色，“你搞出來的事，你得解決啊！”
    莫菲林——我聾了我聽不見。
    “......”這就是好姐妹嗎？大難臨頭自己飛？
    四季這時再次開口，“如果你現在忍住不哭，姐姐有辦法讓你既能賺到更多的錢，又能讓媽媽得到很多人的祝福，同意的話，現在就擦干凈眼淚跟我走，機會只有一次喔。”
    一秒，就一秒的功夫，哭聲就止住了。
    緊接著四季就當著郁悶的我的面，帶著那小女孩，提著花籃走上扶梯，下樓去了。
    我完全看呆了，一如見到之安馴服安歆的時候。
    “還是四季有本事，哪像你，連個孩子都搞不定。”事情一過，莫菲林就開始“打擊”我。
    “你厲害，你怎么不搞定啊？還不是你把人家嚇哭的，我說你，都是當媽的人了，以后真得改改性子，別總是先讓人看見自己張牙舞爪的一面，回頭人全都嚇跑了，還有誰敢接近你了解你保護你？”我恨鐵不成鋼的反過來對她說教。
    莫菲林現在就像是渾身長滿了刺的刺猬，任何靠近的人都容易傷痕累累，但其實她心里比誰都柔軟，偏偏要盡數隱藏起來。
    事實上剛剛，我甚至都沒有想過買下全部的花，暫時解放女孩，但莫菲林是一早打定主意的，然而女孩會記很久的，大概只有她步步相逼，不肯付錢的樣子了。
    “whocare？”莫菲林聳肩，“我只要確保，我永遠有實力享受單身生活那就夠了，認識新的人再來一場人類大腦思維解析？我沒興趣也沒那個力氣，該走的趁早走，要留下的不管怎么打罵也還會是我的，所以我為什么要改變？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懂嗎？”
    畫風逐漸詭異，顯然這位女王大人厭倦了討論這個話題，再糾纏也得不到什么不一樣的結果，只能作罷。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四季才回來，身邊跟著的小女孩卻沒有一起。
    “你替她把花賣了？”我問道，如果是四季的話，口才更勝一籌，促成買賣不在話下，不過二十分鐘就結束戰斗，還是有些出人意料。
    “賣了，但不是我賣的，總之，現在問題解決了。”四季就丟下這一句話就越過我們，進去陪安歆他們了。
    我很好奇，她究竟用了什么辦法。
    終于，到離開商場的時候，謎底揭曉了。
    商場入口的地方，比起我們進來之前，多設置了一出“愛心義賣點”，旁邊的燈牌還閃爍著簡單的推廣詞。
    “鮮花二十五元，每賣出一枝，其中百分之八十將捐贈給需要的困難人群，您的玫瑰，手有余香。”
    這里是高級商場，出入的都是高收入人群，不會在意區區的二十五元，再加上又是掃碼自助付費的形勢，省去許多繁瑣，路過的女士，基本都會帶走一枝，更有甚至選擇直接支付，卻把花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