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鳴不會來了,這基本上是大多數人的共識,更有人此時開始對鄭鳴大放厥詞,說他只是靠著自己得到的秘寶取勝,實在是罪在不赦。</br> 更有人說,鄭鳴手中的秘寶,估計是剽竊他人所得,這種人品卑劣之人,決不可饒恕。</br> 鐘聲依舊在繼續,而盤坐在封侯臺上的左瘦梅,依舊淡定從容,沒有半點著急之色。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仿佛一個成竹在胸的老漁翁,在靜候魚兒上鉤。</br> “咦,五皇兄怎么沒有來?”眾多神王和大門弟子聚集之地,有人突然開口問道。</br> 這人一開口,立刻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五皇子雖然不是皇子之中最優秀的,卻也是有異象降生的皇子,被譽為可以成為神皇的人。</br> 眼下,幾乎那些不被看重的皇子都前赴后繼的趕來了,獨獨五皇子沒有來,這是怎么回事兒呢?</br> 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皇子,一臉呆萌可愛的模樣,他這么冷不丁的一句話,很容易讓人覺得,他這話就是無心的。</br> “我剛剛從摘星館那邊過來,好像看到了五皇子去了摘星館。”一個武者,輕聲道。</br> 摘星館是五皇子的別院,平常的時候,倒也沒有什么人關注,但是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鄭鳴住在摘星館,乃是五皇子邀請的貴客。</br> “老五真是太不像話,竟然和這等品質低劣的人相交,怪不得他們府的下屬,越來越不像樣子!”一個皇族的老者,憤慨的說道。</br> 這老者的修為雖然不高,但是因為是上任神皇的幼子,所以地位也不是一般人可比。</br> “五皇兄也是不好將人趕走,丟了咱們皇室的威名。”一個和五皇子親近的公主,輕聲的辯護道。</br> 可是她的話,卻遭到了無數反擊,更有人惡毒的道:“五皇兄這不會是同流合污吧!”</br> “雖然我們皇族可以養門客,但是五皇兄這種養法,實在是大大的不妥,以后人家該如何看待五皇兄呢?”</br> 無數的話語,猶如一道道利劍,刺向了那位還沒有來得五皇子,好像他收留鄭家兄弟,就是莫大的罪孽。</br> “當!”</br> 又是一聲鐘響在虛空回蕩,第五聲,這已經是第五聲了,諸侯封侯的第五聲,也是最重要的一聲,因為在這個時候,如果還沒有出現,那就是放棄。</br> 第六聲,就是結束。</br> “瘦梅兄,看來鄭鳴是不敢來了,別再上面戳著了,咱們一起去喝酒,我還有不少好酒呢!”血山神侯粗豪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br> 左瘦梅一言不發,依舊靜靜的盤坐在那里,就好似血山神侯的話,他根本就不曾聽到一般。</br> “法王不愧是法王,這種情況下,都能夠穩坐,嗚嗚,我的心性,看來要有一個大的進步才行。”有人滿是羨慕的說道。</br> “回去吧!”睿神王的聲音,陡然響起。</br> 負責給睿神王駕車的老奴,輕輕的揮動手中的鞭子,五匹顏色各異的龍馬,緩緩的拉動著那青銅戰車。</br> 其他六個神王的座駕,在這個時候,也開始準備離開。對于他們而言,左瘦梅雖然還在,但是和自己沒有太大的關系,他們要看的,是左瘦梅的出手。</br> “再過十個彈指,就是第六聲鐘響,你哥哥不來,他這個神侯,就當不成了。”</br> 拈花神女笑吟吟的道:“還有,他讓一個法王等他這么長的時間,同樣是死罪。”</br> “法王不可辱,就算他躲在五皇子的府邸,左法王也不會放過他。”</br> 漫天的花雨,在拈花神女說話之際,陡然一收,隨即虛空之中,形成了一條雪白梅花堆積而成的路,蔓延而去。</br> “你不是要等我嗎?怎么能走呢!”淡淡的聲音中,一人跨步來到臺上。</br> 左瘦梅足可以確定,這說話之人,在他來到臺上的剎那,絕對不在自己千丈之內。</br> 雖然他一直淡然而坐,但是千丈之內,任何一點小小的動作,都難以瞞得住他。有人登臺,在那個人心意剛剛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左瘦梅就能夠得到消息。</br> 可是現在,那個登臺的人,居然無聲無息的出現了!</br> 這讓一向高傲自負的左瘦梅,心里升起一絲震驚,但是更多的,也勾起了他的興趣。</br> 隨即把目光,落在了登臺之人的身上,這是一個少年,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br> 少年靜立如淵,年輕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那輕輕上揚的嘴角,似乎還有一種譏諷的味道。</br> 看到這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左瘦梅的心中一動,這一刻,他覺得這一次自己的神都之行,不會那么無聊了。</br> 殺一個法身境的存在,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簡單到要不是當年他許下的承諾,他都不會來到這里。</br> 就算這個人是天才橫溢,就算這個人血脈精純,但是這些在左瘦梅的眼中,并沒有任何的用處。</br> 他們和法則比起來,連屁都不算,這些天驕人物,在左瘦梅的眼中,和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br> “年輕人,你剛才那一步,很好。”左瘦梅開口,由衷的贊賞道。</br> 鄭鳴同樣在打量左瘦梅,這是一個長衣飄飄的家伙,雪白的衣衫,沒有半絲的塵埃,他懸浮在虛空之中,就好似一個不落塵埃的神。</br> 就是這個家伙要殺自己,在看到左瘦梅的瞬間,鄭鳴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這個家伙,狠狠地貫入泥土中,看一看他是什么樣子。</br> “對你卻不是太好。”鄭鳴上下打量了一下左瘦梅道:“你就是要殺我的那個法王左瘦梅?”</br> “我本來覺得,你這種跺一跺腳,就讓不少人捧臭腳的人,最少身高也要十丈,腰圍也要十丈,卻沒有想到,竟然是一個不男不女的妖人!”</br> 鄭鳴一開口,鄭小璇就淚如雨下,她雖然從小就和鄭鳴分開,但是在兩個兄長之中,她卻是和這個性格開朗,還有點那么小懶惰的二哥關系最好。</br> 這些年來,她一直擔憂二哥的安全,就算聽到了鄭鳴的消息,她也覺得自己和二哥之間,已經生出了一些隔閡,已經彼此感到了陌生。</br> 但是現在,看二哥這副不以為然的無賴模樣,鄭小璇突然覺得,那種久違的親切感又回來了,二哥依舊是她的二哥!</br> 一切都沒有變,他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樣子,特別是他說話的樣子,仿佛一下子把鄭小璇拽回到了當年。</br> “大膽!”站在鄭小璇身邊的洛神女,聲音中帶著冰寒,就好似自己的神被褻瀆了一般。</br> 而那些天神山的女弟子,一個個也都怒聲的道:“可惡,他竟敢如此放肆的跟大人說話!”</br> “就憑他一個將死之人,竟敢對法王大人不尊重,真該碎尸萬段!”</br> “低俗,真是低俗,從小地方來的井底之蛙,真是讓人受不了!”</br> “師妹,你哥哥真是素質低下,我等羞與為伍,師妹以后萬萬不可被你哥哥這樣的人沾染,要不然,我天神山的臉都丟盡了!”說話的是司馬無夢,一臉嫌棄的味道。</br> “鄭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和左法王如此的說話。”萬象天子仰天長嘯道:“你可敢不用你那狗屁葫蘆,和我公平一戰嗎?”</br> 方血衣沒有吭聲,但是他跨步向前,五朵紫色的梅花旋轉,帶著他直上封侯臺下。</br> “前輩,這等人和您一戰,簡直是對您的污辱,還請前輩允許,讓晚輩解決了他!”</br> 盡管這方血衣一副為自己鞠躬盡瘁大包大攬的模樣,但是左瘦梅卻并不領情。像這種凡事只會意氣之爭之人,是斷斷成不了大氣候的。你怎么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葫蘆對付不了你呢?</br> 因此,淡淡的擺了一下手,定定的看著鄭鳴道:“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么?”</br> “就憑你一個不男不女的家伙,也配讓我破罐子破摔?我表示呵呵了!另外,我提醒你一下,我可不是破罐子,你才是,不但你是,你全家都是。”鄭鳴對于這個狗屁左瘦梅,說話直截了當。</br> 這家伙一上來就牛氣哄哄的說什么要誅殺自己,更是不惜把自己置于一種山窮水盡的境地,鄭鳴此來,可不是和他客氣的。</br> 不男不女,這四個字,讓左瘦梅的臉色一變。他可以不拘小節,不計較鄭鳴的調侃,但是現在,這個年輕人如此的肆無忌憚,讓他真的怒了!</br> “我聽說,你好像和拈花神宮的一個女人不清不楚,但是最終那個女人也沒有嫁給你,知道為什么嗎?告訴你,人家喜歡的是純爺們兒,像你這樣不陰不陽的家伙,斷斷滿足不了人家,嘿嘿,只配給人家當妹妹。”</br> 鄭鳴看著左瘦梅,笑嘻嘻的道:“你說是不是,瘦梅妹妹!”</br>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更有人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惟恐惹來一個恥笑法王的后果。</br> “這家伙膽子真夠大的,這就是所謂的明知是死,所以一切都不在乎吧。”血山神侯嘿嘿一笑,自語道:“不過這家伙的話,還真是……”</br> 左瘦梅的臉色,一陣發紅,他用手指指點著鄭鳴道:“我知道你是死路在前,所以口無遮攔。”</br> “但是,你錯了,你辱沒我,光你自己的性命賠上是不夠的,所有和你親近的人,都要因此,付出代價!”</br> 在左瘦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拈花神女已經恢復了正常,她帶著一絲戲虐的沖著鄭小璇道:“小璇妹妹,你哥哥實在是有點愚蠢,法王不可輕辱,他這般調侃法王,實際上是將你們一家的安危,全部給賭上了。”</br> “就算天神山,也不會出手保你們。”</br> 看著神采飛揚的鄭鳴,鄭小璇本來擔著的心,陡然放了下來,她的理智告訴她,左瘦梅法則圓滿,不是自己的哥哥可以比擬,但是她堅信,二哥不會有問題。(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