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水已經到了碧翎山,雖然碧翎山高有千丈,但是阻攔那無盡的海水,最多也只能阻攔十五天!”</br> 跪在地上的人,是曾經和鄭鳴交過手的左云童,此刻他跪在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的道:“一旦碧翎山被越過,那無盡的海水,就猶如脫韁之馬,不知道多少人死于海水之下。”</br> “還請宗主慈悲,救一下萬民!”</br> 左云童的出身,并不像姬元真那般是世家大族,他乃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為機緣和自己的資質,被他的師尊收為了弟子。</br> 他有自己的驕傲,但是面對來自家鄉父老的哀求,想到那些自己熟悉的和親近的人,都將要隨著滾滾的水患,消失在天地間,他終于還是忍不住站了起來。</br> 碧翎山,一座橫跨在元朱國的山脈,越過這座山脈,就是無盡的平原,可以說這座山脈,已經是守護元朱國平民的最后一道防線。</br> 只是,面對茫茫的大水,元朱國的掌權者卻是束手無策,他們沒有任何辦法抵擋茫茫的大水。</br> 左云童說罷,又有人走了出來,這一次跪下的是慕容南。</br> 慕容南的性格雖然有點粗豪,但是他并不是傻子,他很明白救助大水對鄭鳴意味著什么。</br> 但是他別無選擇,他們慕容家的根基,就在大平原上,如果大水席卷而來,他們慕容家族八成的族人都來不及撤退。</br> 雖然有陣法,可以將最核心的族人轉移,但是有上億人口居住的大平原,如何能夠轉移的動?</br> 更何況那大平原上的世家大族,也不是他們慕容家一個。</br> 慕容南并沒有說話,只不過他跪在地上,不斷的叩頭。他在用這種方式,向鄭鳴表達他的決心。</br> 在他們兩個出頭之后,越來越多的萬象門弟子站了出來,他們雖然不像那些普通的平民那樣的祈求,但是他們跪在地上,同樣表達著他們的心意。</br> 萬象門是萬象門統治下的幾乎所有屬國的主宰這不假,但是同樣,萬象門的弟子,幾乎都是來自這些屬國。</br> 一個,兩個,三個……</br> 也就是半天的時間,已經足足有一半的人,跪在了那長天峰下,靜靜的等待著鄭鳴的答復。</br> 而普通的民眾,依舊在增加,一些年老體衰的老者,已經有不少被抬了下去,但是卻有更多的,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老者頂替了上來。</br> “鄭鳴你如果不堅持的話,那么你自己的下場一定是很可悲的。”神性青螺這個時候,越加表現出她理性的一面。</br> 三個青螺,魔性青螺和妖性青螺,都靜靜的不再吭聲,只有神性青螺,還在給鄭鳴鼓勁。</br> 實際上,鄭鳴并沒有壓力,瘋狂增加的聲望值,讓他感到時間實在是太過爽利。</br> 至于其他的,他的心中已經下定決心,之所以不宣布出來,而是他有一點小小的私心。</br> 唔,讓他們求上一天,這樣我的聲望值增加的就更多,一天時間,應該可以吧。</br> 太好祈求過來的東西,有些人也不會覺得珍惜,他們甚至覺得,這些都是人家欠他們的。</br> 就是不知道江遠他們,究竟在干什么?心念閃動之間,鄭鳴就催動了自己體內的九子母天魔**,一個小小的嬰兒,從他的身上飛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br> 這天鬼雖然還不能夠替鄭鳴進行太過強烈的戰斗,但是劃破虛空逃命還是不錯,至于打探消息,更是一把好手。</br> 在被萬象一脈重新命名為萬象峰的小山峰上,江遠正坐在一個石凳上,聽著各方面的匯報。</br> “宗主,天元國的國君已經到了。”</br> “宗主,大離王朝的國王,帶著他們國內九十多位宿老,已經橫跨虛空而來。”</br> “宗主,上千位被洪水吞噬了親人的幼童,已經在傳送的路上,一會就能夠到達長天峰。”</br> “師尊,鄭鳴家的親屬,都已經找到,他們將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長天峰。”</br> 小小的嬰兒,藏身在次元虛空之中,靜靜的看著忙碌的江遠,當他聽到鄭鳴的親屬幾個字,虛空頓時晃動了一下。</br> 江遠在小小嬰兒震動的剎那,仿佛感應到了什么,但是他的修為實在是不足以讓他感應到那鬼嬰的存在,所以在朝著四方掃了幾眼之后,又重新將目光落在了來回稟的弟子身上。</br> “鄭鳴的家人真的到了,他還有什么家人?”江遠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鄭鳴把柄的機會,此時聽說鄭鳴的家人被自己的下屬帶來,頓時呼吸有點急促。</br> 那弟子神色鄭重的道:“弟子奉了師尊的指示之后,就開始搜尋鄭鳴的家人。”</br> “現在找到的鄭鳴的家人,一共有十九名,和他最為親近的,應該是他的一個堂叔。”</br> 堂叔,江遠咂巴了一下嘴,要是鄭鳴的親生父母,這絕對是威脅到鄭鳴的利器,但是鄭鳴的堂叔,這個實在是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br> 看到江遠失望的神色,那弟子趕忙道:“雖然他那個堂叔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鄭鳴,但是他的手中,卻有鄭鳴先祖留下的家訓,絕對有用。”</br> 說話間,那弟子就從自己的儲物手鐲中,拿出了一張有些年頭的錦帛,就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大字:“鄭氏家訓!”</br> 江遠將鄭氏家訓拿過來掃了幾眼,眼中就露出了笑容,因為上面的第二條,實在是很有用。</br> “義之所在,雖身死,無憾悔!”</br> 看著這一條,江遠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的心這一刻也受到了一絲顫動。雖然這寫下這鄭氏家訓等人,就是一個普通的武者,但是江遠卻感到自己被碾壓了。</br> 被一種慷慨激昂,被一種浩然至剛所碾壓。</br> 這種碾壓,讓江遠的臉有些發紅,但是最終,他還是平靜了下來,他揚了揚手中的家訓,哈哈大笑道:“等一下,你就讓他們家族最老的那個長者,拿著這個送上去吧!”</br> 那弟子看到江遠的笑容,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他恭敬的接過家訓,跨步而去。</br> 鬼嬰此時接觸到的東西,都清楚的映入了鄭鳴的心頭,他沒有想到,那個被自己替代的鄭鳴竟然還有親人。</br> 不過好在他的這些親人,并沒有和那個已經死去的鄭鳴有什么太多的接觸,而且也不是太過親近。</br> 一個個在萬象門統御下,屬于大人物的存在,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繼續他們的懇求。</br> 帶著血漬的額頭,越來越多,但是長天峰上,依舊平靜如初。</br> 終于,江遠安排的人走了出來,他一步一叩首的來到所有人的前方,開始向鄭鳴宣讀鄭家的家訓。</br> 特別是那一條義之所在,雖身死無憾悔的家訓,更是被這位看上去顫巍巍的鄭家族老,一直宣讀了十幾次。</br> 每一次,這位族老,都鼓足了力量。</br> 震人的場面,不斷的繼續。上百個穿著各種雜亂衣物,蓬頭垢面的童子跑了出來,他們痛哭流涕的懇求山上的神仙,救一救自己的家人。</br> 而鄭鳴這邊,除了神性青螺偶爾還說上兩句之后,其他兩個青螺,都不再吭聲。</br> 鄭鳴感到自己的聲望值在沸騰,一千萬多的黃色聲望值雖然有些后繼乏力,但是那紅色的聲望值,卻在飛速的攢動,也就是半響的功夫,就達到了十二億。</br> 十二個億,也就是說,利用想誰是誰的手段,鄭鳴可以抽取到十二個仙俠人物。</br> 十二個仙俠人物,十二個巔峰的仙俠人物,雖然不像通天教主那般,可以隨意決定一般人的生死,但是這巔峰的仙俠人物,同樣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br> 比如長眉老祖,比如蜀山之中最巔峰的幾個魔頭。雖然運用一億的聲望值就要一個他們,有點讓人絕對虧,但是蜀山之中的普通人物更多。</br> 仙俠一千分之一的幾率,也不是太高。</br> 答應下來算了,鄭鳴雖然覺得這種情況下,聲望值來的快,但是最終他還是決定答應下來。</br> 讓如此多的人,特別是老人孩子再這樣的懇求下去,他的心實在是有點忍不住。</br> 聲望值增長的慢點就慢點吧,現在自己的聲望值,應該是夠用了。</br> 就在鄭鳴準備說話的時候,一個身影跪在了鄭鳴的身后道:“師尊,弟子懇求您出手!”</br> 這個跪下的人,是房勻柏,鄭鳴看著這個跪地的老弟子,并沒有說話。</br> “師尊,雖然這件事情,是有些人在利用您,但是您萬萬不能讓無數的生靈涂炭啊!”房勻柏說到最后,聲音已經有些沙啞!</br> 能夠下定決心來勸鄭鳴,房勻柏已經想到了事情的每一個可能,但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br> 他覺得,自己不能不來!</br> 就在房勻柏說話之際,木婉兒也走了過來,她聲音顫悠悠的道:“師兄,婉兒希望和師兄死在一起,也……也不愿意看到如此多的人,在這里苦苦哀求。”</br> “師兄,你……你就幫他們一次吧!”</br> 說完這些的木婉兒,整個人都在顫抖,與此同時,群山之上的哀鳴聲,也變的更加的響亮。</br> 在這哀求聲中,木婉兒的身體不斷的顫抖,雖然她看不見,但是她還是昂起了頭。</br> 鄭鳴從木婉兒的臉上,看到了堅持,看到了希翼,看到了憐憫,看到了執著!</br> “師兄什么時候讓婉兒失望過?”愛憐的撫了一下木婉兒的頭發,鄭鳴笑著應允道:“婉兒放心,師兄一定出手。”</br> 說話間,他看向房勻柏道:“當水沒碧翎山巔之時,就是我出手之日。”(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