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尊身影正靜靜的坐在虛空之中,這身影雖然不高,但是卻好像諸天大地,全都匍匐在他的腳下一般。</br> 身影盤膝而坐,而在他的腳下,三個猶如火球般的大日,在緩緩的運轉,扶桑神木,三足火烏,都在大日之中彬彬如生。</br> “知道我在等待著什么嗎?”那身影頭頂的角,沒有任何的色澤,但是要說他這角是透明色,又好像說不過去,因為這角還給人一種歲月的滄桑之感。</br> 身影的話,好像是說給虛空,畢竟在他四周無盡的距離,根本就感覺不到一個身影的存在。</br> 但是在聽到身影的話語之后,就有人冷冰冰的道:“自然是在等待殺人。”</br> “嗯,那個小子,是不是你培養的?”身影的聲音平和,但是其中卻隱含著一種詭異的韻味。</br> “他誅殺我屬下兩大圣主的手段,可是頗有些你當年的韻味,開天辟地嗎?”</br> 那從背影身后傳出的聲音不再響起,好像在沉吟,又好像在思索著什么。而那黑影對于聲音的反應,也沒有任何的不耐,更沒有絲毫催促的意思。</br> 就好像這一切,都不放在他的心上一般。</br> “他不是我培養的。”聲音再次響起,而就在這聲音發出的那一刻,黑影豁然站起。</br> 站起的黑影,眼眸中充滿了冷意:“好膽,重新開辟地水風火,他以為他是誰?”</br> 說話間,黑影瞬間消失,而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則輕輕的響起了一聲嘆息。一聲淡淡的,好像蘊含著無窮韻味的嘆息。</br> “怎么回事?”本來靜坐觀看好戲的古梵一族圣主,都感應到了天地的變化。</br> 他們已經感應到了天地大道即將崩潰,但是對于這種突發的情況,他們心里不敢相信。</br> 畢竟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這才眨眼工夫,天地就要崩潰,萬物都要化成混沌。雖然他們一個個都已經達到了太上忘情的地步,但是就算是忘情之人,也有很多事情難以斷絕。</br> “重塑地水風火啊!”一個眼眸中閃動著智慧之色的老者,帶著一絲驚慌的說道。</br> 其他圣主在聽到這判斷的時候,一個個眼眸中,也都閃動著慌亂之色,其中一個女性圣主道:“這鄭鳴,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做,他……他怎么能夠重煉地水風火?”</br> 按照這些圣主的認知,重新開辟天地,再煉地水風火,那是大圣主級別的存在,才能夠做的事情。</br> 可是現在,鄭鳴這個和他們修為差不多的大圣,竟然要重新開辟地水風火,這讓他們如何不驚。</br> “走,快去阻止他,不然的話,咱們的一切,都完了!”一個面容剛毅的大圣,聲音中充斥著叫囂。</br> 七個大圣,化成七道虹光,也就是一個剎那,就出現在了天元神城之外。此時的天元神城,已經完全籠罩在了天地大磨的威勢之下。</br> 但是,越接近這里,感受到的,越是那種天地將滅,萬物將焚,大道將重新組合的感覺。</br> 這種感覺,就是他們這些圣主,都覺得很不舒服。</br> 無盡星空之內,一片雖然不大,但是靈氣沖霄的山谷之中,一位老者,正笑吟吟的給自己的弟子們講解著大道的變化。</br> 雖然這老者所講的東西,對于這些弟子來說,實在是太難了,但是聽著這些關于大道的綸音,同樣可以讓他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br> 而因為老者乃是亞圣之尊,所以他講道之中,自然是天花亂墜,地生金蓮。而就在這位亞圣講的興致勃勃之時,他突然停了下來。</br> 下首那些弟子,本來一個個正如癡如醉,此時突然斷開,頓時就覺得整個人,變的無比的難受。</br> “嗚嗚嗚……”老者仰面大哭,一時間聲動天地!</br> 這突然的變故,讓那些弟子一個個茫然不知所措,在他們眼中,自己的師尊,從來都是天塌不驚的存在,可是現在,師尊他老人家,竟然哭了!</br> 看著哭泣的亞圣,他們都有一種,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感覺,畢竟這哭泣的,可是他們的師尊,可是一位鼎鼎大名的亞圣。</br> “師尊,您何故如此的悲戚!”一個亞圣親近的弟子,壯著膽子朝著亞圣問道。</br> 看著小心翼翼的弟子,亞圣的哭泣越發的強烈,在這哭泣之中,他的口中喃喃的道:“圣人不仁,吾等盡皆灰灰矣。”</br> 有這種感覺的,不只是亞圣,就是小圣,就是一些修為達到了圣君巔峰的存在,都有所感觸,甚至一些感應靈敏的圣獸,都生出了驚兆。</br> 螻蟻亂,天地動,萬物悲!</br> 不過這些人雖然驚慌莫名,但是他們一個個,卻是不能有絲毫的對策,畢竟現在的情形對于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過高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可以承受的地步。</br> 重開混沌,再塑地水風火!</br> 天元神城的大磨,已經停止了下來,催動這大磨的旭日大圣等人,更是沉聲的朝著鄭鳴喊道:“鄭鳴,你不要一時激動,成為萬世罪人。”</br> “鄭鳴,萬事都可以談,重開混沌,萬萬不行啊!”</br> “鄭大天尊,你的西方教好生興旺,難道你忍心讓你的大教,就這樣化成灰灰嗎?”</br> 威脅聲,勸導聲,此起彼伏,一時間響成了一片,鄭鳴不說話,只是催動著自己身邊的三千神國。自從繼承了玉清元靈,并成為了圣人之后,鄭鳴就發現,自己擁有著重新煉制地水風火的能力。</br> 只不過一直以來,鄭鳴都不覺得自己有用上這技能的時候,可是剛剛的情形,確實刺激到了鄭鳴。</br> 太上忘情,鄭鳴雖然成就圣人的修為,但是在心力上,卻沒有走到忘情這一步。</br> 所以,他開始施展這一招,當年通天一怒,為的是自己的面皮,而鄭鳴現在怒而施展這種重練地水風火的手段,為的只是那些為了自己拼命救援的人。</br> “停下!”帶著憤怒的高喝聲中,就見七道身影從九天之上落下,這些人每一個身上閃動的光芒,都不弱于旭日大圣等人,正是七大圣主。</br> 他們一個個目眥盡裂的看著鄭鳴,如果鄭鳴只是毀滅天元神城一側的天地,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br> 但是實際上,鄭鳴現在的重開地水風火,卻是要連他們古梵一族的世界,都要毀滅。</br> 畢竟,這兩個宇宙,本來就是一體。雖然被圣主用大法力強行逆轉了大道,但是重開地水風火這般的大神通,卻能夠直接將大圣主逆轉的大道,全部給撥正回來。</br> 而且,按照他們的估計,這種毀滅的災難,比之歸元大世界這邊的世界,還要強大。</br> 他們這些圣主可以活下來,但是那些古梵一族的精英,他們培育了多年的古梵一族,可以說都難以存活。</br> 那對于他們古梵一族的打擊,比之當年撤離自己宇宙的時候,都要大上百倍。這是他們難以容忍的,自然也不能看著鄭鳴成功。</br> 鄭鳴身邊的神國,已經開始和天地之間所有的大道全部匯聚,也只是一個剎那的功夫,三千大道就會匯聚成混沌,而地水風火,更是重練天地。</br> 這一切的一切過去,整個天地是一個什么樣的情形,在場的諸位大圣,想都想得到。</br> “鄭鳴,你重練地水風火,再現混沌天地,這一切雖然強大,但是我告訴你,你的西方教,你的一切,還有你的親屬,都要在這混沌虛空之中,全部化成虛無。”</br>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隨著聲音,一個黑影,出現在天元神城之外。</br> 他沒有進入,但是黑影的聲音,還有黑影的一切,都能夠傳播到在場的眾人耳中。</br> 幾乎所有的大圣圣主,都朝著那說話的方向看去,他們看向那個人的目光,可以說多種多樣,但是有一樣卻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種尊重。</br> 一種發自內心的,對那人的由衷的尊重。</br> 就算是敵對的旭日大圣等人,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眼眸中有的,也是尊重。</br> “大圣主!”鄭鳴看著那大圣主,聲音中平和無比。</br> “不錯,鄭大天尊,我們終于見面了,今日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如何,我可以做主,讓你離開天元神城。”大圣主的聲音,平和之中,隱含著一種讓人不容拒絕的威嚴。</br> 鄭鳴輕輕的搖了搖頭道:“如果我說不行呢?”</br> 大圣主沉默,在場的所有圣主和大圣,一個個都沉默了下來,一種冰冷而壓抑的氣息,瞬間籠罩在了整個天地之中。</br> “鄭鳴,你不要太過分了,大圣主讓你離去,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這樣,你可以帶著自己的家人親屬,離開此地如何?”三眼大圣在沉吟了瞬間,沉聲的說道。</br> 隨著他的話語,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面寶鏡,寶鏡之中的情形,正是鄭鳴親屬弟子所在之所。</br> 雖然只是寶鏡之中他映出的畫面,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圣主級別的存在,他們只要一念之間,就可以將那映現出來的人,滅殺在無形之中。</br> 鄭鳴看著那一幅幅熟悉的情形,眼眸輕輕顫抖了一下,不過此時的他,那掌控著三千神國的手掌,卻在虛空中緩緩的收攏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