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門弟子的離去,葫蘆墟的廢墟上,剩下的盡是大倫山的弟子,雖然這些弟子已經不足三百之數,但是這些人的精氣神,卻已經達到了巔峰。</br> 他們一個個用無比崇敬的目光看著鄭鳴,就好似看著三法上人一般。</br> “師叔,接下來,我們要去哪里?”龍云恭敬的來到鄭鳴的身前,輕聲的請示道。</br> 對于龍云而言,這個小師叔今日帶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現在,他的心情依舊平靜不下來。</br> 大倫山作為九宗之一,地位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像弟子被四天弟子擊殺的事情,很多時候,他們都是敢怒不敢言。</br> 特別是今日,那強橫霸道的圣人門徒關天麟,更是讓他們覺得高山仰止。</br> 兔死狐悲也好,憤怒無比也罷,在這憤怒之中,他們最多的,除了忍氣吞聲,更多的還是無奈。</br>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關天麟殺死自己的同門而去,這個時候的他們,心中充滿了憤怒,但是卻只能夠將這種憤怒壓在心中。</br> 是鄭鳴,生裂了作為圣人門徒的關天麟!</br> 那驚世一戰,雖然會給宗門帶來巨大的威脅,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覺得無比的爽利。</br> 武者生在天地間,就當如是!</br> 鄭鳴很不愿意留在葫蘆墟,那已經收縮的幾乎沒有了藤蔓的葫蘆墟,讓他的心中深深的升起了一絲忌憚。</br> 此時他的心中,有著一種想法,那就是當年那三千神魔之中的葫蘆藤,并沒有神魂俱滅。</br> 或者說,他重新生長出了神念!如果不是自己剛才施展的是孔宣的力量,那葫蘆藤絕對不愿意將青木葫蘆送給自己。</br> 眼下,對鄭鳴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一個地方,好好的將那青木葫蘆祭煉一番。</br> 庚金葫蘆他不能施展,但是這青木葫蘆,可是來歷純潔,只要祭煉得當,施展沒有任何的問題。</br> 當然,和青木葫蘆相比,鄭鳴覺得,更重要的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再弄一張能夠給自己壓箱底的英雄牌。</br> 心中念頭閃動之間,鄭鳴道:“龍云你說,我們應該去哪里?”</br> “師叔,在這混沌虛空之中,機緣最多的,乃是十大洞天,當然,三十六處福地雖然差了一些,但是里面有時候也能夠出現巨大的機緣。”</br> 十大洞天,三十六處福地!</br> 鄭鳴想到自己前些時候看過的地圖,腦海之中就泛出了它們的位置,這些洞天福地,乃是大倫山弟子自己的稱謂,而之所以有這種稱呼的原因,除了那些地方本身猶如仙界之外,更因為在那里機緣很多。</br> 上上一次混沌虛空出現的時候,有大倫山弟子,曾經在那里得到了一套上古法門。</br> 借助著這上古法門,那大倫山弟子雖然終生都沒有突破神禁,但是卻有著不弱于混元天柱第五等的戰斗力。</br> 當然,那上古法門只有配合特殊的境遇才能夠修煉。</br> “神域魔土呢?”鄭鳴突然想到在混沌虛空地圖兩個偌大的地方,隨口問道。</br> 龍云的臉色一變,他在這個時候,最大的感覺,就是覺得自己心跳加速。</br> 神域魔土是什么地方,他心中無比的清楚,在宗門給的地圖之中,這兩個地方,是標注絕對不能進入的。</br> “師叔,神域魔土乃是絕世兇地,傳說之中,那里因為死亡的神魔實在是太多,已經……已經……”</br> 磕磕巴巴的說了一些,龍源就欲言又止了,不是他不想如實相告,而是他說不出來。</br> 因為那神域魔土,實在是太詭異了。</br> 進入神域魔土的天驕,一開始真是趨之若鶩,有很多很多,但是慢慢的,就越來越少有人進去了。</br> 之所以會有這種變化,是進入到了神域魔土之中的人,都再也沒有出來。如果不是這混沌虛空,有三千神魔的血肉融合,發生了讓人難以想象的異變,說不定就是大圣級別的存在,都要進入這混沌虛空。</br> “師叔,神域魔土詭異無雙,就拿那魔土來說,沒有人在魔土之中見到過任何的生物,但是行走在魔土之上,人就會成為魔土的一部分。”</br> 一個看似精明的大倫山弟子,接過了龍云的話頭道:“聽說魔土方圓萬里,但是每一個塵埃,都浸泡過神魔的血。”</br> “在那里,遇到的,并不是攻擊,是不詳!”</br> 不詳這兩個字,給人一種陰森無比的感覺,幾乎所有聽到這兩個字的大倫山的弟子,一個個都顫抖不已。</br> 和能夠擊敗的對手相比,最讓人恐懼的,恐怕就是不詳,因為武者在面對所謂的不詳的時候,根本就無計可施,無可奈何。</br> “師叔,咱們還是去武邑大洞天吧,傳說上古神魔武邑墜落在那里,四處散落的殘骨之中,都擁有著武邑對于幻滅之道神禁的領悟。”</br> 這弟子的話,明顯是想岔開話題,對于這種小手段,鄭鳴怎么看不出來,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戳破。</br> 這么做并不是他想放棄,而是他準備先到武邑大洞天閉關幾日再說。</br> 更重要的是將那青木葫蘆祭煉一下!</br> 有龍云等人在,鄭鳴這一次的趕路,變得輕松多了。而隨著鄭鳴他們的離去,那已經變的沒有絲毫綠色的葫蘆墟之中,鉆出了兩片嫩芽。</br> 嫩芽小巧,但是它們卻詭異的注視著鄭鳴他們離去的方向,一如一對眼睛……</br> 混沌虛空之中,大道不全,所受的束縛少了,但是對鄭鳴等人而言,趕路的速度,也慢了很多。</br> 不過有龍云等弟子駕馭飛舟,一路上倒也沒有什么驚險,也就是調息修煉了三四次,飛舟就在一片風景秀麗,在漆黑的混沌虛空之中,好似一片仙道的大地上停了下來。</br> 這里靈氣比之葫蘆墟都要濃厚,這里的山巒秀麗,無量的紫氣,從山巒之中噴出。輕輕的吸納上一口氣,就給人一種無比爽利的感覺。</br> “站住,這武邑大洞天已經是我們衍生宗、慶云宗和神海宗三宗駐地,你們從哪里來,就到哪里去!”就在飛舟要下落的時候,從一座山巒上,傳來了呵斥聲。</br> 就見一個武者,威嚴無比的盤踞在山巒上,那模樣就好似山岳之主,霸氣十足。</br> 衍生宗雖然被鄭鳴狠狠的折辱了一番,但是他們一直都是九宗之中的第一勢力。而跟他結盟的慶云宗和神海宗,同樣名列九宗之中的第二、第三位。</br> 九宗之中前三的實力結盟,就算是四天弟子,在面對他們的時候,都要小心的掂量一番。</br> 只是,這一次,他們遇到的是大倫山!</br> 鄭鳴正在教導李英瓊劍道,當然鄭鳴的主要功夫,還是放在壓制李英瓊的修為上。</br>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被關天麟所擒的觸動,這才幾天功夫,李英瓊的修為,就已經達到了化蓮境的巔峰。</br> 鄭鳴在給李英瓊診斷了一下之后,就判斷出,李英瓊的修為之所以如此的突飛猛進,主要就是始戮劍。</br> 現在的李英瓊,猶如寒星的眸子雖然外形沒有變化,但是那冰冷的殺意,卻比之以往,強了太多。</br> 她也就是,在面對鄭鳴的時候,好似沒有任何的變化,該笑的時候依舊在笑,但是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她身上那殺戮劍意,讓修為比她高的弟子,都有一種不敢接近的感覺。</br> “亮出我大倫山的旗幟!”龍云在聽到喝聲之后,就對自己身邊的弟子吩咐道。</br> 那弟子點頭,隨著鄭鳴的發威,大倫山在四天九宗之中的地位扶搖直上,就算是衍生宗,在面對鄭鳴的時候,也唯有退出一條路。</br> 果然如龍云所料,就在大倫山的標識從飛舟上亮出之后,那本來氣勢洶洶的說話者,登時就像啞巴了似的。</br> 好一會,他才朝著大倫山的飛舟一抱拳道:“原來是大倫山的道友到了,我這就去向諸位師兄稟告,相信他們,一定會歡迎諸位。”</br> “不用了,你告訴他們,我們來了,讓他們趕緊滾蛋即可!”鄭鳴淡淡的說道。</br> 男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憤怒!</br> 他好像忘了,自己剛才是如何倚仗勢力呵斥鄭鳴等人的,不過現在,他雖然怒氣沖天,卻也不敢輕易發作,因為鄭鳴,不是他能夠得罪的。</br> “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向師兄他們稟報!”</br> 就在男子說話間,就見遠處沖來了一道白光,那白光的速度快捷至極,也就是一個瞬間,就已經沖到了飛舟上。</br> 飛舟的法陣,在這白光的沖擊之下,就好似沒有任何的作用一般,直接被白光重開。</br> 這是一只只有拳頭大小的小兔子,它在沖入飛舟的瞬間,目光就落在了李英瓊的臉上。</br> 幾乎沒有停留,直接沖到了李英瓊的身上,而后,快速的朝著李英瓊抱拳,一副求救的模樣。</br> 鄭鳴在兔子飛近李英瓊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出手,但是當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兔子的時候,臉上生出了一絲驚訝。</br> 因為這兔子,并不是血肉之體,它竟然是由無數的神紋匯聚而成。雖然神禁有缺,但是這兔子的來歷,絕對非同一般。</br> 在兔子沖入李英瓊懷中的時候,無數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br>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沖著這些兔子來的。</br> 看著這些慌里慌張的人,又看了看李英瓊懷中的兔子,鄭鳴心道:“莫非這就是主角光環的第三種作用,虎軀一震,小弟來投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