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風雷州第章相互利用定廠址
    制造局的架搭起來，可一切只能算剛剛開始。既然要造槍造炮，就得有原料、工廠、設備、工匠等等，而且槍炮并不是這么好造的，在國還沒有任何工業基礎的前提下，所有一切都得從無到有。
    特別是鋼鐵，光這一項就牽涉到許多方面，造槍炮的鋼和必須的銅料可不像民間鐵匠做個鐵鍋那般，靠著敲敲打打就可以做出來的。其次就是各種機械，這些在國都是一片空白，得先從洋人那邊購買后，才能初具成型。
    所以，機器廠、鑄銅廠、鑄鐵廠、煉鋼廠、槍炮廠、火藥廠、汽爐廠……這些工廠的設立是制造局真正啟動的基礎，沒了它們，整個制造局只不過是一個空殼衙門，什么事都辦不成。
    但要一步建成，所花費的資金卻是天數字，別說國家現在拿不出這么多，就是咸豐肯批，一下把這么筆巨款丟進去，和珅也不放心。
    為了穩扎穩打，和珅與辜鴻銘商量后決定，準備先從國外進口一批母機，用它們先建個機器廠出來。除了那些科技含量高的，暫時無法自制的機械需要從國外進口外，一般的機械都可以使用機器廠生產的設備來供應。這么一來，既可以節省成本，又能漸漸自力更生，免得到時候全部受制于洋人之手。
    既然要采購母機，談判的最好人選就是有工程師憑的辜鴻銘了。何況辜鴻銘早就等著大顯身手地一天了，當仁不讓地接下了這個任務。連忙趕往上海找國外商人洽談去了。
    辜鴻銘走后，和珅接下來就是考慮把制造局的主體放在什么地方合適。京城附近他是絕對不會考慮的，一方面是怕離京城過近，將來受到朝廷牽制太多，辦起事來放不開手。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對朝眾人的提防，免得到時候搞好后被人看得眼紅，白白給人做了嫁衣。
    西北、西南更不在考慮的范圍之內。地處內6，交通不便。而且建的又是新式工廠，難免會有些愚昧無知的人把工廠使用地機械給視為猛禍洪獸，迷信之下，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東南本是個比較好地選擇，地處沿海，交通便利，又靠近香港。特別是廣州之地，因為毗鄰香港、澳門，民智認識要比其它地方的人好許多。可惜卻因為太平天國起事，兩廣現今鬧得大亂。
    接下來就是滿州，滿州有煤有鐵，地廣人稀，東邊還有海港，從各方面來看是建廠的最好地方。可惜的是。朝廷有律，滿州為龍興之地，大清之根本，一土一木不得擅動。
    排除了這些地方后，剩下來可選擇的就很少了。和珅想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把廠建在上海。
    “老師。南面傳來消息，長毛已經兵指江南，你要是把廠建在上海，到時候長毛打來怎么得了？”
    恭親王奕訢聽和珅說要在上海建廠，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勸止。
    “不妨、不妨！”和珅胸有成竹地擺手道：“在上海建廠看似危險，實際上安全的很，不僅如此，還有頗多好處。”
    “老師這話怎么說？”奕訢疑惑不解。
    和珅笑道：“上海乃通商口岸，如今又是各國公使駐扎之地。長毛若攻上海。必將激怒洋人。洪秀全等雖是叛逆，但胸有大志。在未與朝廷決出勝負之時，斷不會如此莽撞。況且上海地處門戶之勢，進可攻，退可從海上撤走，并不像旁人想象得那么危險。”
    “可是……上海既無礦山，又無鐵銅之源，制造局如何能夠動工？”
    “這個簡單！”奕訢提出的問題和珅早就考慮過，當下解釋道：“所需原料可從江、海之上運來，長毛并無水軍，不論南北都很安全。”
    “難道……老師想借用漕運不成？”奕訢眉毛一揚，若有所思。
    自太平天國起事，南方一片混亂，雖然漕運還算暢通，但各州、府、縣相繼陷落后，各地忙著撲滅起義，哪里還有什么多余錢糧北運？所以，如今地漕運基本成了擺設。正因為如此，奕訢才猜到和珅想借用漕運。
    “不錯！”和珅看著得意弟，滿意地點頭道：“漕運現在有名無實，長此下去漕幫沒了收入，必然會激起民變。既然如此，何不幫他們另找一條生路，引為己用？況且，如今我是督辦團練大臣，借此機會順勢收編漕幫，重建水軍，未免不可為！”
    奕訢喜道：“這倒是個好辦法！”
    和珅笑著繼續說道：“除了漕運，還可借用洋船運貨，那些洋人唯利是圖，只要有銀賺，就是借一兩條兵艦都是有可能的！”
    奕訢滿面佩服，笑著嘆道：“老師深謀遠慮，奕訢萬萬不及啊！”
    “王爺此言景和萬不敢當啊！不過……王爺，我有一事相求，還請王爺幫忙才是。”
    “老師有什么話就直言，只要奕訢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對和珅，奕訢還是很心存感激的，要不是當年一語道破奪位因由，再指點他韜光養晦，以退為近的話，他今日早就被咸豐壓得死死的，只能做個太平王爺了。正因為有和珅，他今日才能以親王的名義參與朝政，并受封正黃旗都統和宗人府宗令，還領了內務府和軍機之職，掌了不小的權利。
    雖然咸豐對這個弟弟還是有些顧慮，這點可以從親王封爵地“恭”字上看出來。但也因為奕訢在咸豐面前一直小心謹慎，說話辦事一直投其所好。兩兄弟的關系還是很不錯地，不能不讓奕訢感到慶幸。
    “制造局在上海建廠，朝必有人會反對。王爺與皇上一向交好，我想請王爺私下……。”
    “呵呵，奕訢明白了！請老師盡管放心！”奕訢不等和珅把話說話，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如此甚好！”和珅笑著連連拱手，而奕訢卻執弟之禮。連道不敢。
    和珅的事，奕訢當然要盡心盡力地去辦。何況他早少年時，就在和珅的影響下對洋務有著濃厚的興趣，并在朝得了個“鬼”地雅號。這次以和珅提議，建立大清制造局的構思正符合他的政治思想，于公于私他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再者說，奕訢這些年里夾著尾巴做人，看起來似乎早沒了窺視皇位地野心。但實際上奕訢心里還是放不下當年的“不敗之敗”。在他眼里，現在地皇帝咸豐根本就沒有資格坐在高高的寶座上，那把代表五之尊的座位本應該是他的，只不過因為造化弄人，才使得和自己失之交臂。
    失敗的打擊，和多年地潛心韜光養晦，讓奕訢不僅成熟了許多，也更懂得了政治地殘酷和無情。可不管怎么樣。他卻一直沒有放棄權利地爭奪，只不過把聰明地把表面轉移到了暗，悄悄培植勢力，等待也許可能的機會。
    就如這次太平天國起義，讓奕訢驚愕的表面下，卻有著一陣說不出的狂喜。古人有言。社稷動蕩，必是為君者失道才會引起的。這一來，更讓奕訢有了一種自己才是真龍天的想法。
    但這些話奕訢卻只敢埋藏在自己心底，絲毫不敢透露出來。就連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露半點口風，一舉一動猶如平常之時，暗卻做著準備，期待有一日可以取而代之。
    在奕訢地刻意所為之下，他悄悄地已經拉攏不少能臣干吏為己所用，特別是他的岳父桂良、翁同龢、李鴻藻、睿親王仁壽、醇郡王奕譞……等等，這些人基本都成了他的班底。就連和珅的幾個好友曾國藩、沈葆楨、彭玉鱗也是刻意交好拉攏。
    不過這些人里。除了桂良曾任兵部尚書，現任直隸總督。手里掌著實權外，其余幾個都只能算“清流”一類。這些人在朝影響雖然不小，可權勢遠遠不能和肅順等人相比，這對胸懷大志的奕訢來講不能不是一個苦惱之處。
    所以，當見和珅歸國后，奕訢是興奮異常。和珅位高，又是他的老師，而且當年還曾經支持過自己奪位，算得上是個貼心人。再者說，和珅地見識、眼光和魄力向來都是奕訢所佩服的，這么一位良師益友回朝，奕訢說什么都要把他拉攏到自己身邊。
    和珅一回朝，所作所為奕訢在一旁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杜受田、倭仁、肅順等人肯定會給和珅下絆，阻止他入樞。本來出于公私之慮，奕訢已經做好了幫自己老師一把的打算，可他怎么都沒想到，和珅第一次面圣就巧妙地別出捷徑，硬是從這些權臣手里撈到了實權。
    這一下，更是讓奕訢大為驚喜，在他看來，和珅的成功也是他自己的成功，如果能把制造局捏在自己手里，并借用團練大臣的名義招兵買馬，大事或可以為之！
    為了幫和珅把制造局放在上海，也是為了幫自己打好基礎，奕訢趁著這幾天咸豐大選秀女的好機會，借著他高興在一旁進言，很容易地就辦成了這事。
    “怎么回事！”肅順在屋里著火，沖著景壽破口大罵道：“叫你們去協辦！怎么協辦出這個結果來了？”
    景壽帶著驚慌的表情，連忙解釋道：“堂！這制造局設在上海之事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啊！于景和那邊我一直盯著死死的，這些天根本就沒見他入過宮，皇上怎么會下這道旨呢？”
    “廢物！”肅順瞪著眼喝道：“他既然沒進宮，那肯定就有別人替他說話了，難道你沒留意他這些日和誰見過？”
    “這……這……。”景壽抹著額頭的冷汗，轉著眼珠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前些時候他和鬼見過一面，聽說是私下敘師生之誼……。”
    “狗屁師生之誼！”肅順一聽之下更惱火了，咬牙切齒地罵道：“別琢磨了，我敢肯定！一定是他和鬼聯手搞地鬼，要不是鬼，也請不下來這道圣旨！”
    “這……這可怎么辦？”景壽沒了主意，慌忙問道。
    肅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把景壽和匡源派過去，為地就是監視和珅的一舉一動。但這兩人，匡源并不是和肅順真正一條心，所以景壽地作用更為重要。可沒想到，出了這么大的事，景壽到現在還蒙在鼓里，怎能不讓他生氣？
    制造局一旦在上海建廠，離北京千里之遠，他們在朝就是想牽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何況他們這些人，除了鄭祖琛協辦團練，并無其它職務外，別人都有要職在身，哪里能跑到上海去盯著？
    如此一來，借摻沙的機會奪權就成了一句空話，一想到這個，肅順就氣不打一出來。
    “匡源怎么說？”看著景壽這個成事不足的心腹，肅順沒好氣地問道。
    “他倒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只要與國有利，制造局放在什么地方都無所謂……。”
    “婦人之見！”
    肅順氣得一拍桌，把心惶惶的景壽給嚇了一跳。
    “堂，現在怎么辦？難道就看著于景和把制造局建在上海不成？要不……您去見見皇上，讓皇上改地再建……。”
    “圣旨都下了，想改那有這么容易？”肅順簡直想罵景壽是個豬頭，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火，皺著眉頭琢磨了起來。
    “制造局設上海之事估計是變不了了，現在只有立即找些可靠之人，以你和匡源的名義陪同南下，緊緊盯著那邊。另外，你等會把鄭祖琛給我找來，我另有要事交代！”
    “是、是！”景壽連忙答道，不過他走前又疑惑地問了一句：“堂，匡源那邊的人怎么派？要不要我也把他找來見您一次？”
    “把他找來干什么！”肅順差一點兒就要拍桌了：“你不會直接找幾個可靠的人，用他的名義南下？難道我剛才的話你沒聽明白？”
    “明白！明白！”景壽剛擦干的汗又出來了，連連點頭，接著忙不迭地就往外跑，辦肅順交代的事去了。
    “真是個廢物！”看著景壽的背影，肅順搖頭罵道：“虧得還是個額駙，怎么辦起事來和他老博啟圖這個老糊涂一個德性？真他**的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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