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錦繡第二十二章昔日為敵今為臣
    出兵應戰的大方向已經決定，接下來就是怎么打好這一仗的問題。左宗棠、曾國藩等人都是老行伍，當然知道從直隸調遣6軍趕赴戰場得需要多少時間。如果只依靠新式6軍的話，這仗估計當他們趕到廣西的時候早就結束了。
    眼下，只能暫時先靠廣西的地方軍隊和法國人周旋，也就是廣西提督馮才的部隊。
    “愛卿等言正合朕意，左愛卿，你是兵部堂官，又是6軍統帥，就由你兵部直接下令，讓馮才立即做好出兵準備，先把法**隊先攔在廣西境外。”
    左宗棠應道：“皇上如此安排恰到好處，微臣立即就著人給廣西電報。不過……廣西之軍可不比6軍，戰斗力怕及不上法國人。以微臣之見，恐怕還得從其它地方再調些軍隊過去，免得馮才手上實力不足，一戰而敗！”
    “從其它地方調軍？”奕訢皺眉想了想，搖頭道：“左大人，就算現在電告兩廣總督，讓他從廣東調軍恐怕也來不及了。廣東離廣西雖近，可間有群山阻隔，一去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戰事如火，可片刻也耽擱不得啊！”
    曾國藩點頭也道：“的確如此！另外，微臣實不贊成從廣東調軍。要知道法國人這次侵占安南必帶有艦隊隨行。一旦兩國正式開戰，難保法國人不會利用廣東兵員減少之機故伎重演，駕軍艦偷襲廣州等地。”
    軍機大臣寶鋆在一旁不解問道：“我朝不是還有北洋、南洋兩大艦隊么？兩廣正在南洋艦隊守衛范圍之內。難道就任憑法國人艦隊偷襲不成？”
    “是啊！依我看來，還是從廣東調兵最快最方便，聽說馮才此人一向驍勇，想來十天半月還是可以支持的。”另一個軍機大臣董恂立即附和道。
    同治覺得他們地話有些道理，可他這是第一次以皇帝的名義和外國開戰，事關重大，不敢有半點馬虎。考慮了一下后。把目光投向了南洋大臣劉銘傳，打算先聽聽他的意見。
    劉銘傳見皇帝問他。連忙站出來回道：“皇上，大海可不比6上疆土，廣闊無比，來去縱橫。以南洋艦隊的實力，和法國遠東艦隊一戰應該不成什么問題，怕就怕法國人趁我6上兵力空虛之機游弋而戰，一旦被法人乘虛登6我廣東內地。就算到時候微臣把法人的艦隊全殲也是晚了。何況，同6軍一般，艦隊調遣也不是件容易的是，光后勤、燃料、彈藥等物準備都需要不少時間。而且，兩廣之地海岸線漫長，艦隊為了保證戰斗力又不能分散尋敵，以微臣之見能不動用廣東駐軍最好。”
    “劉大人，你這不是危言聳聽吧？朝廷花了這么多銀買艦。難道你居然連廣東沿海一地都保護不了么？”軍機成林聽完劉銘傳的話一臉地不悅，當即斥問道。
    論職位，劉銘傳比成林高，論軍事經驗，成林更無法和劉銘傳比。當那些有些軍事眼光的人聽完他話后，都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可只有這個成林卻大言不慚地批駁起自己來，而且把話說的這么難聽，頓時就惹火了劉銘傳。
    “成大人！你如此而言難道是在指責我南洋畏敵避戰不成？”劉銘傳毫不客氣的頂了一句，隨后轉身向同治拱手而道：“皇上！微臣只是就事論事，兵事可不是小事，考慮不周必有大禍！我南洋艦隊個個都是好樣的，臣敢擔保，一旦與敵開戰，絕無一個后退之人。可大海畢竟不是6地，漫長海岸廣闊無邊。再大的船放到海也只不過是一顆沙而已。臣不怕法國艦隊。可臣擔心法國人不與臣決戰，避而偷襲各港。登6廣東啊！一旦法軍侵入廣東，就算再把他們趕出去也是遲了。再者，如今舉國正是百業待興之機，廣東又乃南方重省，百姓受難，這可損失不得啊！皇上！”
    同治頭腦清醒的很，劉銘傳如此一解說他馬上就明白了。正如劉銘傳分析的那樣，廣東離廣西太近，法國人隨時隨地可能打過來，在這種時候抽調廣東軍隊非但不合適，反而應該從其它地方調軍協助，以防不測。可這么一來，只靠廣西軍隊和法軍單獨作戰，這把握實在是太小了。一旦戰敗地話，廣西就成了法軍的盤餐，任其宰割了。同治要用這一戰樹立起自己的威信和尊嚴，更要讓天下知道他這個皇帝的能力，這種局面，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云南？貴州？或者……。”同治不由得沉思起來，琢磨著除了廣東還有什么地方可以調配軍隊支援廣西的。可一連想了好幾個地方，都被他打消了念頭，倒不是沒兵，而是內6這幾處的兵早就潰爛已久，平日嚇嚇老百姓，維持治安還差不多，真讓他們上戰場，很可能槍一響就掉頭而跑。
    “左愛卿，依你計算，這6軍需要多久才能趕到廣西參戰？”同治盤算多時依舊決定不下，轉而向左宗棠問道。
    “走6路的話起碼得一個半月……。”
    “那么水路呢？”
    左宗棠拱手回道：“水路地時間也相差不多，不過微臣倒有個辦法，可以把時間節約一半。”
    “什么辦法？”同治急問。
    左宗棠一笑，回道：“從海上走，借用北洋的大船運兵從天津出，沿海而下，估計二十來天就能趕到廣西！”
    “海路？好！這個主意好！”同治眼前一亮，連聲贊道，可左宗棠又后面跟了一句：“皇上，海路雖然快，但也有弊端。其一是所運兵員不多。以北洋如今的能力，加上裝備，一次能運千人已經不錯了。另外，廣西地靠戰場，運兵船防護不佳，如不巧半道遇上法軍艦隊，開起戰來。很可能就是全軍覆沒地結果，此兩點還請皇上在意！”
    同治聽了哈哈一笑。擺手道：“這個朕明白。千將士雖然不多，可聽說眼下在安南的法**隊也差不多也是這數，6軍驍勇，再加上馮才手上的兵力，就算不能大勝，戰個旗鼓相當應該不成問題，等朕地大軍一到。他們不敗也行了。至于海路的安全嘛，劉銘傳，你對此事怎么看？”
    劉銘傳拱手道：“回皇上！運兵的安全微臣可絕對保證！只要運兵船到廣東附近，微臣會派手下艦隊前去接應，以保萬無一失！”
    “好！這朕就放心了！”同治滿意地一擺手，讓劉銘傳退了下去，笑問左宗棠道：“左愛卿，你看如何安排可好？”
    左宗棠其實早就想好了辦法。他哪里不會知道有南洋護送運兵不會出大問題呢？他剛才這么做只不過是給小皇帝一個出風頭的機會，見同治回答正確，連忙臉掛笑容，恭維了他幾句。
    “二十天……或許還要久一些……。”同治開心了沒一會兒，突然又想到這時間地問題，臉上的笑容又漸漸淡了下來。遠水救不了近火。朝廷空有大軍可卻一時間無法盡快趕到戰場，這不能不說是件讓人氣惱地事。正在這時候，和珅站了出來，向同治說了一句：“皇上，如今與法人之戰的人是自稱黑旗軍的劉永福。如果他能就勢拖住法**隊，倒對朝廷有莫大好處啊！”
    “是啊！朕怎么把這事給忘了？”和珅如此一提醒，同治立即就醒悟過來。劉永福雖然不是法國人的對手，可在當地多年，熟悉地形，手下又善戰。只要他能配合馮才把法國人拖住。等待6軍地趕到，那一切難題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可是。同治也清楚，這劉永福以前是長毛，兵敗后才逃入安南。他地黑旗軍說好聽點是軍隊，說得不好聽就是占山為王的土匪。把這種人收于己用，先不說對方是否肯招安，就算肯地話，這天下會怎么看待他這個皇帝呢？
    “左大人，如此出戰已山地戰為主，依我來看，6軍領將者非李秀成不可啊！”和珅提醒完后，回到原來地方，低著頭和左宗棠輕聲聊了幾句，左宗棠聽了下意識地點點頭，他也覺得這次領兵李秀成比較合適，打算等會向同治提議呢。
    雖然是輕聊，可和珅提到李秀成三字的時候聲音稍微大了些，傳到了同治耳朵里。同治聞聲先是一愣，接著就明白是和珅又借著辦法提醒他，心一陣感激，不由得向和珅那望了一眼。
    “朕想明白了！傳旨！以朝廷名義授劉永福參將一職，歸廣西提督馮才屬下。劉永福的黑旗軍依舊歸他統率，另電告馮才全權代朕招安此人！”
    “皇上！不可！這千萬不可啊！”成林剛才在劉銘傳這些碰了個釘，現在聽同治居然要在陣前招安原來的長毛頭，頓時跪下求同治收回成命。
    其余人，除了有幾個和成林同樣想法的人也提出反對，大多數人卻覺得同治這么做倒也是一種辦法。他們都是重臣，能坐到這高位的絕對是明白人，懂得事情的輕重，何況招安之事又不是沒有過，就連當時長毛的忠王現在也不成一殿之臣么？既然如此，再招一個劉永福又有何難呢？
    和珅見同治眉頭一皺，正想訓斥成林等人，連忙搶在前頭向他跪道，口大呼“皇上圣明，皇上高瞻遠矚什么地。”有和珅帶頭，其余人那里還不明白他的用意？何況此事又合情合理，與國有利，就一起贊同起同治的提議來，瞬間就把成林幾個人反對的聲音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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