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錦繡第四章老滑頭暗藏鋒芒
李鴻章是聰明人,瞧見和珅望過來的眼神后,心里頓時朦朧地明白了些什么,他猜到和珅這么做很可能是一種策略。不過,他還是沒有搞清楚,明明很簡單的事,和珅為什么要搞的這么復雜。畢竟,太后對和珅的寵信和依重是天下皆知,也是他和曾國荃為什么會在緊要關頭親自拜訪和珅,以求得他支持的原因。萬一,慈禧認可了和珅的話,把北洋之位交給曾國荃,到頭來不反而弄巧成拙,一場空么?
真正的原因李鴻章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當然,其他人更也不會看出和珅為什么這么干的原因。這個秘密,只有和珅他自己知道,他正是用這件事來試探一下慈禧,從而達到一石三鳥的目的。
幾日后,果然不出所料,慈禧下旨把北洋大臣的位置給了李鴻章。在她來看,李鴻章雖出身湘軍,與曾國藩有著師生之誼,同時和和珅的關系也算不錯。可是,李鴻章卻出身湘軍可又不同于湘軍,他自己手創淮軍,在各大勢力另成一派,軍界系統,李鴻章和曾國藩、左宗棠等人有著無法避免的利益之爭。從這點來說,用李鴻章掌管北洋,遠比曾國荃來的安全許多,至少,和珅無法通過曾國藩來操縱李鴻章,而作為新任的北洋大臣,必然也會對下旨選他的慈禧感恩淋涕,以后只要再多給他些好處,就一定能死心踏地。
還有一點,那就是慈禧的另一個心態驅使。慈禧雖然聰明狡猾??僧吘惯€是個女人,女人最大地弱點就是,一旦對什么事起了懷疑,心眼都會變的特別小。和珅不提曾國荃還好,可他這么一提,還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北洋大臣非曾國荃莫屬的大道理,這樣一來。反而讓慈禧大為心疑。
“他越要選這個,我就選另外一個。再怎么樣也不能讓你如意!”這就是慈禧選擇李鴻章的心態,可她怎么都沒想到,她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入了和珅的計算之,通過這件事,和珅既達到了目的,又看出了慈禧對自己防備地敵意,同時還變相證實了安德海所說秘密的真實性。
圣旨一下。讓本以為勝券在握地曾國荃暴跳如雷,氣的在家破口大罵不止,還一連砸碎了三個大花瓶,他打破頭也不明白,為什么最后北洋的寶座怎么就會落到李鴻章的頭上呢?至于李鴻章,在經歷了忐忑不安的幾天等待后,終于迎來了最后的勝利,欣喜若狂之下。更是暗暗佩服和珅的老謀深算,打心眼里對他感激萬分。
當然,這道旨也讓朝眾人覺得奇怪非常,甚至有些人察覺到慈禧這么做可能是在故意打壓和珅。因為有奕訢革職地前車之鑒,大家現在變的尤其小心,當李鴻章正式接任北洋大臣的時候。這些大臣開始對和珅表現得敬而遠之,還小心翼翼地保持一段距離,再也不像以往那樣一見和珅的面就顯得異常熱情。
他們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和珅當然心知肚明,對于這些墻頭草來說,和珅也不會去在乎,反正,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只可笑那些自作聰明,生怕一步走錯就殃及魚池的家伙們。白白被和珅劃入了絕對不可靠的一類之。
做完這一切。和珅又趁著這機會采取以退為進之策,在朝堂上以體弱多病。精神不佳等原因,主動上表,要求辭去軍機大臣、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內大臣的一系列職務。一旦去掉這些,除了擔任總理大臣,依舊掌管沒有實權地外交事務,和有著太傅的頭銜,繼續教導小皇帝之外,他基本就再沒有了什么太大的職權。
他這一表態,更讓早就有這念頭的慈禧暗暗高興,爽快地就同意了他的辭呈。同時,還怕和珅反悔,連忙急急地用幾個一向聽話的官員頂替了上去,進一步控制了朝權利。
和珅這么做,讓本就在慈禧打壓下顯得有心無力,勉強支撐地奕訢一派大為驚惶,惋惜長嘆和珅如此做實在是太過意氣用事。所有人還都以為,他這么干是因為慈禧駁了他舉薦曾國荃出任北洋大臣而賭氣呢,大嘆如此而為實在是不值。
和珅一夜間就退出了朝廷重心,更讓那些觀風相望的官員們證實太后對他的寵信已經完了,雖然瞧在二代帝師的份上沒敢落井下石,可是以前那些見面就稱兄道弟,熱情非常的家伙全都不再把和珅瞧在眼里,在他們看來,如今的和珅就和一只落了毛的鳳凰差不多了。
也因為這,慈禧漸漸消去了對和珅的敵意,因為沒了和珅在朝執衡,奕訢一派已經無法與她對抗,這一來,她本就強烈的權利欲更加顯露出來。
卸去職務的和珅現在差不多成了一個閑人,除了去會會各國使臣,交涉一下必要地外交事物外,就是每隔兩日進宮為小皇帝開課講學了。平日里,他那里都不去,只呆在家,陪著蓉兒一起在院里賞花吟詩,過著風花雪月,瀟灑淡泊地日。
當然,這些只不過是表面現象,實際上和珅卻從來沒有放松對朝政的把握。雖然,他已經主動退出權利心,但誰也不知道,其實他依舊牢牢把握著所有權利,更甚之,他比以前在朝時還要控制了不少要害部門。
誰也不知道,其實南洋,北洋兩大艦隊已被他捏在了手,劉銘傳就不用說了,就連李鴻章暗也是唯他馬是瞻。不過,李鴻章和劉銘傳不同,和珅對李鴻章地控制,更多的說只不過是在相互利用,李鴻章是聰明人不錯,但要像劉銘傳那樣對和珅死心踏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對于北洋,和珅當然還有著后手,他悄悄通過辜鴻銘掌管同堂的權利,利用正規途徑把大批接受現代軍事的學員暗替換了兩大艦隊,甚至包括6軍各部的下層官員,變相繞開南洋、北洋的實際控制者,取得實際控制權。
當然,這么做只不過是用來防患于未然,不到最后時刻他是不會打出這張底牌的。只要劉銘傳和李鴻章能聽從自己,和珅樂得暗指揮,隱藏在不為人注意的角落。
在地方,和珅的勢力更是龐大。他是洋務運動的創始人之一,而且國近代工業的第一家——上海制造局就是在他的手誕生。現在,各地展起來的各種不同類型新興產業,都離不開制造局的影,而那些負責人大多也是當年和珅掌管制造局時一手提拔起來的,多年的威望,沒有另一個人能替代和珅在他們心的地位,也可以說,這些依舊掌握在和珅的手里。
地方上的那些封疆大吏更不同京城,他們辦起事來考慮的只是各自的利益,而且許多人與和珅有著多年的交情,甚至還有些是和珅的晚輩、學生和親信。和珅雖然不能指揮他們,但至少能夠影響他們,再加上大批官辦工業機構,要想做出政績,必須得到和珅的支持。
就像張開了一張龐大的網,和珅努力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以待小皇帝親政的日后,重新出山,一掃朝頹廢,替小皇帝把所有權力歸于手。
和珅的苦心不是普通人能看得到的,就連他的幾個好友也不明白和珅為什么要這么做。尤其是左宗棠,當和珅上折請辭的時候就極力反對,事后又多次來和珅府,每次把和珅如此“不負責任”的態度罵了個狗血淋頭。
今日,左宗棠又來了。他已經是和珅府里的老熟人,上上下下見著他就像自家人一般,不用管家張權帶路,他就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后花園。一眼就見到和珅正陪著蓉兒在院小亭彈琴飲酒,逍遙自在,忍不住不悅地輕哼一聲。
“哎呀!季高兄你怎么來了?來的正好!快來瞧瞧我剛才所作的一詩如何?”和珅扭頭瞧見左宗棠黑著臉站在亭外,一手拿筆,一手舉杯,笑容可掬地向他招呼道。
左宗棠沉著一張臉,邁步走來,斜著眼瞧了瞧和珅剛寫下的一小詩,冷哼一聲:“于堂,你還真是好興致??!”
“呵呵……如今初雪,梅花剛開,如此美景真是吟詩之時??!”
和珅對左宗棠這些日的脾氣早就習慣了,瞧他這樣也不為然,笑著取來一杯,為他斟上杯酒。
邊上的蓉兒也連忙站了起來,以弟媳之禮見過左宗棠,并問了聲好。有蓉兒在,左宗棠暫時沒什么脾氣,只是向她微微一點頭,就在和珅對面坐了下來。
“蓉兒,為我與季高兄熱壺新酒,今日難得季高有興,正好一起賞雪看花……?!焙瞳|搖了搖半空的酒壺,笑著對蓉兒說道。
“左大人請稍坐,我去去就回?!比貎何⑿χc頭,隨后向左宗棠告了聲罪,帶著幾個使女去了。
“于景和,你這些日究竟在搞什么鬼!”蓉兒前腳剛走,左宗棠就憋不住了,舉起杯來把酒一飲而盡,隨后直截了當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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