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神州飄搖第七章帝王心兄弟之情
“愛卿一番心意朕甚慰之……。”咸豐說到這看了看朝眾人,嘆聲道:“正如愛卿所言,禮部、理藩院同在議政之列,厚此薄彼非人君所為,既然如此,以朕看還是效仿世宗所法,在兩部之外另新建一衙門用來專署此事吧?!?br/>
“皇上圣明!”肅順露出驚喜的表情,立即應道:“皇上此言令奴才茅塞頓開,奴才為此事一直左右為難,只想著究竟是由禮部為還是以理藩院為,但恰恰從未想到以世宗之法解決。奴才愚鈍,今得皇上一言點醒,真如撥開云霧一般……?!?br/>
“呵呵,肅愛卿不必過謙,朕此為也只不過是效仿世宗祖制而已,其實朕心并無十足把握,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愛卿認為真的可行否?”
“當然可行!”肅順神態嚴肅地答道:“新建一衙門對此事有大利,不屬部行列,獨立與外,直接處理外務,亦可入議政之列。何況又免去了禮部與理藩院之間的爭執,實為大善之舉?!?br/>
咸豐笑道:“好!既然肅愛卿也這么覺得,那此事就依如此辦吧。”
肅順趁熱打鐵連忙應聲,并問道:“皇上,奴才以為這新衙門既然是用來專署外務的,是否可以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為名?除了接管禮部與理藩院外司之責外,亦可并兼管通商、海防、關稅、路礦、郵電、軍工、同館等各處事務,整合其一。更便于一應處理?!?br/>
“嗯,此意甚好,朕準了?!毕特S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突然的變化讓所有人都驚愕當場,肅順與咸豐地一對一答擺明了就是早商量好的,這一下不僅是和珅,就連其他人都傻了眼。
肅順一派是又驚又喜。心頭暗暗盤算著這次能從其奪得多少利益在手,倭仁那些人是目瞪口呆。雖然不甘心理藩院外務之權旁落,卻又無可奈何。恭親王奕訢等人面露警惕,輕聲交頭接耳,打算從分得一杯羹,而和珅卻如驚雷在耳邊炸響,呆立當場。
肅順這手不可謂不毒,先借著他的手提出新建衙門一事。并連消帶打地一攬把其余權利都抓了過來。尤其是他后面提出的并兼管通商、海防、關稅、路礦、郵電、軍工、同館等各處事務建議,實在是釜底抽薪之舉。
國對外通商以五大通商口岸為主,但太平天國之亂,實際尚在運行的通商口岸只存天津、上海兩地。天津臨靠京城,由于政治因素,一向比不了上海繁榮,而上海的商事卻一直都掌握在和珅之手。況且軍工一類,也是以制造局為主。這些都是和珅一手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如今肅順借著新建衙門地理由把他們兼并,等于搶去了和珅最強大的兩大權利。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和珅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肅順會有如此心機,更沒算到咸豐表面答應自己。暗地里卻早就與肅順商議好了。
這次回京,和珅本以為借著蘭貴妃地勢力與咸豐對自己的改觀可以大施手腳,并利用禮部總攬外交事務。可他卻小看了肅順與咸豐,更沒想到他們會出這么一招。
但和珅也不是平常人,哪里甘心如此失敗?雖然現在咸豐已經乾坤決斷,事已不可為之,強硬反對當然是不可能的。況且新衙門建立從整體上看,對外務也并不無好處,只不過被肅順把持是和珅不想看到的。和珅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權旁落,嘔心瀝血建立的上海商務與制造局更不肯輕易落入他人之手。準備著手搶奪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之權。
不光是和珅這么想。其他勢力也是這么想。今日朝會本是議禮部整合與理藩院之事,除了肅順和咸豐外。誰都沒料到最后居然議出一個新衙門來。
可大家都是久經宦海之人,誰會看不出這個新衙門是個香饃饃?但凡能有余力可插手其的,無不想一試之,誰都不肯放過這大好機會。
拿得起,放得下,和珅比任何都反應得快,而且馬上就調整了自己心態,第一個站出來說道:“皇上高瞻遠矚遠是奴才等不及,正如肅大人所言,令奴才等撥開云霧見青天。奴才大局狹隘,只知片面,未能體會到皇上地難處,還請皇上責罰……?!?br/>
“于愛卿不必如此自責,其實愛卿也是為國之舉,出點都是好的。況且朕之所策歸根到底還受愛卿之策啟,說起來要無愛卿整合之舉,哪里有總理衙門呢?”
“謝皇上不責之恩……。”和珅叩,隨后說道:“肅大人提議兼管通商、海防、關稅、路礦、郵電、軍工、同館等各處事務建議,奴才以為甚好。不過奴才覺得新衙門既是仿效世宗之制,從結構上也可仿軍機處體例,設大臣、章京兩級職官??闪⒖偫泶蟪?、總理大臣上行走、總理大臣上學習行走、辦事大臣等官職。衙門對外事務也可設通商大臣幾名分駐各地,并根據地理位置向各國設各司各股以便各司其職。另外,向西洋各國派駐外交使臣擔任公使、領事一職……。”
和珅邊說著邊向肅順處看了一眼,心頭暗恨。既然肅順想借新衙門搶奪自己權利,那么他也可以借此搶奪軍機處權利,棋差一著,但鹿死誰手尚不可知,拼個你死我活和珅不會如此善罷甘休。
“……以奴才之見,總理衙門初設,其下當人盡其用。現管理通商、海防、關稅、路礦、郵電、軍工、同館等各處事務之人不便做太大調整,直接并入總理衙門處即可。而外務當以從禮部與理藩院之調配人手。再舉賢以補不足,至于各大臣、章京等可從朝推舉一二擔任,其余各事等大臣到位后再慢慢一一落實?!?br/>
恭親王奕訢是最懂和珅的人,聽老師如此一說立即就明白了他地意思,連忙也站出來表示贊同,其余各人樂得渾水摸魚,和珅這些話對他們不無好處。也沒有表示反對,就連倭仁也點了頭。
咸豐默默想了想。覺得和珅的建議頗合他的意思,當即也同意了。
肅順心里卻暗暗叫苦,本來他是想先把這事定下來,再利用軍機的地位把總理衙門納入軍機處的。沒料到和珅反應這么快,借著軍機處設立之制把總理衙門搞成了又一個軍機處,冠冕堂皇地一番說詞滴水不漏,一句話都無法讓人反駁。
肅順是想用軍機處管轄總理衙門。進而總攬各方事務,和珅的反戈一擊卻打破了他地如意算盤,要是不能把總理衙門握在手,肅順反而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弄巧成拙了。
可如今也由不著他反對,本來這主意就是他地出,出爾反爾不就成了眾人笑柄了么?況且咸豐已經同意建立總理衙門,改變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接下來他也只有一途。就是爭奪總理大臣地職位。
但和珅吃了個啞巴虧哪里肯還讓肅順如此而為?借著咸豐答應之下立即又提出了一個建議,先闡述了總理大臣的重要性,強烈建議總理衙門當獨立為主,為了避免部與理藩院各勢力在其導致運行不暢,總理大臣一職當不由各部主官與軍機各人擔任。
他這個提議看似大公無私,倭仁、朱鳳標等老臣連聲贊同。甚至倭仁還疑惑地看了和珅一眼,對他這么提議,心頗覺得有些奇怪。
的確,和珅這一手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他這么建議等于是把自己也排斥了在總理大臣人選之外,但肅順卻清楚和珅此舉是針對自己,既然各部主官與軍機各人不能擔任總理大臣,那么就連他也無法達到目的了。
“好你個于景和,居然想得出這么一手,難道你就心甘情愿地把權利拱手相讓么?”肅順臉上陰晴不定。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作??粗袂榈坏暮瞳|,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和珅這么干究竟是打算破罐破摔呢。還是令有其意。這時候,肅順無意瞧到一個人,腦海頓時靈光一閃,暗暗大叫不好。
果然不出所料,還沒等肅順出言,和珅就提議由恭親王奕訢來擔任總理大臣一職。
“恭親王?”咸豐聽了一愣,看著奕訢皺起了眉頭。他這個弟弟地能力自己心里還是有數的,至于和珅剛才的那些建議在咸豐心里也是暗暗贊同。帝王之術就是用人之術,作為皇帝從是稱孤道寡,除了自己外,根本就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那怕是多少可靠的心腹皇帝也不會把心全掏給他們。他這才雖然是接受了肅順建議,但咸豐也不會瞧著肅順一人坐大,導致朝權利失衡。
用一方牽制另一方,這就是帝王之術,咸豐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但這基本還是懂得。不過,對于和珅提出恭親王奕訢,咸豐心又有些擔心,奕訢雖然是他弟弟,關系雖然不錯,但畢竟當年地疙瘩還在心,也不得不有所提防。何況,和珅又是他們地老師,把奕訢推到上面,難保不會借此總攬全局。
不過,咸豐看著奕訢好一會兒,神情漸漸緩和了下來,再瞧瞧朝眾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再怎么說,奕訢地能力擺在哪里,這些年來雖然自己對奕訢不錯,但終歸也是虧待了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弟弟。而且如今和珅又娶了蘭貴妃的妹妹,說起來也是一家人,今天自己和肅順暗地里擺了他一道,說起來也是有些對不起他,想到這咸豐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恭親王!”
奕訢連忙站出:“臣弟在……。”
“傳旨!著恭親王奕訢總理各國事務大臣,即日起新建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官制等同部。亦入議政之列?!?br/>
“謝皇上……。”恭親王奕訢怎么都沒想到自己會漁翁得利占了如此大的便宜,當即又驚又喜,連忙叩道謝。
“奕訢,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初建,你凡事當仔細辦差,不得大意。”
“皇上重托臣弟銘記在心,一定盡心盡力……?!?br/>
咸豐看著奕訢恭恭敬敬地樣大為滿意。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說道:“總理大臣由你擔任。但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畢竟是初建,其各處事務又牽涉到各部各院,光靠你一人似乎頗為困難,這樣吧,于景和,肅順,你等雖是部堂大員。但初創之始還得你們齊心協力輔助,你們也各兼任協辦總理大臣一職,在旁一起協助奕訢辦差?!?br/>
說到這,咸豐想了想又說道:“總理衙門就按軍機處例制辦,設總辦章京滿漢各兩人、幫辦章京滿漢各一人、章京滿漢各十人、額外章京滿漢各八人,一律由你們三人協商后從各處調配?!?br/>
咸豐一錘定音,算把這事給落實了下來,雖然和珅與肅順都撈了個協辦總理大臣的職務。但他們心里都清楚這只不過是暫時地,等總理衙門上軌道后,咸豐就會重新進行人員調整。而恭親王奕訢卻成了這此的最大贏家,白白撈了一個總理大臣的位置在手,取得了能與軍機處抗衡的力量。
朝會之后,恭親王奕訢被咸豐特意留了下來。招入宮細談,和珅卻隨著眾人退朝而出。
半路上,肅順皮笑肉不笑地特意來到和珅面前,拱手客氣地說道:“于堂,明日起一同共事,外務肅某一向不通,到時候還得請于堂多多指點才是啊。”
“肅堂言重了?!焙瞳|臉色不變,神情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答道:“如有事請肅堂盡管吩咐即可,大家都是為皇上辦差。景和定當無所不言。”
“呵呵。如此甚好……告辭。”肅順哈哈一笑,拱手離去。
宮。咸豐帶著奕訢來到養心殿,在暖閣坐下后讓小太監取了兩杯**,隨后讓奕訢也坐下,端著**凝神看著自己弟弟,過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問道:“奕訢,你可知朕今日為何會讓你做總理大臣么?”
“臣弟……臣弟想……?!?br/>
咸豐擺手打斷了奕訢往下說,嘆了一聲說道:“朕與你雖不是同母一胞,但也是手足情深,這些年一直未重用與你,心有是否有些委屈?”
奕訢手輕輕一顫,**差一點兒灑了出來,連忙小心放到一邊,跪下磕頭道:“皇上待臣弟大恩,臣弟無以為報?;噬献尦嫉茉诔瘹v練也是自有深意,臣弟心只有感激之心,哪里有什么委屈可言?”
“你能如此想,朕也就放心了……?!毕特S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奕訢,嘴角微微一笑,讓他站起回話。
“都是兄弟,說話不必如此拘束。于老師也是你的老師,他今日提議由你擔任總理大臣,看地也是你的能力。不過,你與朕畢竟是一家人,外臣們畢竟是外臣,你做事辦差心里要有個數才是,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些年在朝也學了不少,所以朕才會給你這個機會,可不要讓朕失望才是?!?br/>
半拉家常半警告,咸豐這幾句話用意非常明確,奕訢哪里會聽不懂?當下連忙又跪了下來,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不辜負咸豐厚忘。
“起來吧……。”咸豐說道,等奕訢站起后,親身上前拉著他的手:“老啊,老七膽小怕事,不成大器,老八和老還年幼,朕身邊只有你能幫我一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皇阿瑪留下地這江山還要靠你我兄弟齊心協力才是……?!?br/>
說到感動之處,咸豐還流出了幾滴眼淚,而奕訢卻早就抑制不住痛哭了起來。
“行了、行了,都有福晉地人了,還動不動就哭。來,擦擦?!毕特S拿過一條帕塞到他的手。
“謝……謝……皇上。”奕訢輕聲抽泣地答道。
“兄弟之間有心既可,朕是你四哥,你是我弟,現在沒有旁人,也別皇上什么地叫了。說實在地,朕還真想念當日皇阿瑪在的時候啊!”
“皇上……?!?br/>
“再叫我一聲四哥吧。”
“皇……四……四哥?!?br/>
咸豐欣慰地看著奕訢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多日沒有進宮了,今天叫你來一是與你說說這總理大臣的事,給你提個醒,千萬記得小心辦差,別把事給做砸了。另外,皇額娘在宮里也想你得緊,既然來了就去見見她吧?!?br/>
抬頭看著咸豐,瞧著他微笑瞧著自己,仿佛之間當年兄弟之間的情誼尤在眼前,奕訢含著眼淚感激的點了點頭,兩人再聊了一會,咸豐就放他出去向靜后請安去了。
看著奕訢離去的背影,咸豐得意地笑了起來,同時招來一個小太監讓他遠遠跟著奕訢,直到奕訢離宮之后再來向自己稟報。
而奕訢踏出養心殿后,低著頭向后宮而去,平淡如水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么兩樣,但眼神卻閃著一絲光芒,似乎有什么說不明地東西悄悄藏在他的心頭。
(病還沒大好,頭暈得很.勉強寫了五千多字,怎么都寫不下去了.大家先看著,我盡量補回昨天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