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的老宅子和鋪子田地都托付給吳家照管,而那學堂并沒有關掉,而是交給以前代過幾天課的老秀才。至于月錢由吳家支付,束修也由老秀才自己收。老秀才本人很樂意,必竟他也很喜歡這份極有意義的工作,又有另外的收益,何必而不為呢?這樣一安排,呂順心里也有所安慰。最起碼沒有關掉,這些學生還能繼續學下去。
而杜氏如今住的這套房子和兩百畝地也托付給吳家打理。這是劉仁杰最后的退路,杜氏可不放心交給劉家兄弟打理。
出發那天,劉呂兩家二十幾口人聚集在一起,等著吳敬仁統一安排。劉家之人除了曹氏外都來送行,聽說劉仁康讓她在家里做荷包放到雜貨鋪里販賣,所得的錢給她一半,這樣一來,曹氏的興趣高漲,一早做到晚,也不去外面晃蕩了。
碧玉眼尖看到吳家富夫妻帶著十幾口人過來,其中夾雜著三個兒子兒媳,咦,還有金氏的一對兒女?這是怎么回事?
吳氏迎上去笑道,“大哥大嫂,你們怎么帶著孩子都來了?”這陣勢也太大了吧。
吳家富依依不舍的看著妹妹,“你們一去三年,還不知道什么能回來,大家都過來送一送。”
“三年很快就過去的,到時我們又能相見了。”吳氏安慰道,“這里的一切就勞煩大哥大嫂了,有空也上京城來看看我們。”
“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們。”錢氏一口答應下來,“對了,我也有一事麻煩小姑。”
“大嫂有事盡管說。”吳氏連忙道。
錢氏看著一對孫兒孫女極為不舍,“這次除了仁兒外,三兒媳帶著孩子們也一起去,他們年輕不懂事,麻煩你們多照應些。”
“啊?”這番話讓吳氏大感意外,“您能放心他們離開嗎?”她知道錢氏最疼愛孫輩,尤其是唯一的孫女,平日里半刻都舍不得離開的。
“不放心又能怎么辦?總不能讓仁兒孤孤單單一個人在外面,小夫妻分開太久不好。孩子們跟著父母也比較好。”錢氏無奈的笑道,“我就把他們都托付給你們夫妻。”
吳敬仁本沒打算帶妻兒去京城,可金氏實在擔心,吹了幾回枕頭風,吳敬仁耳朵一軟,就去跟父母說。吳家富想了想,允了。
吳氏忙點頭應了,“大哥大嫂放心,我會看著他們的。”能回報兄長一二,她是極樂意的。
吳家富并不是很擔心兒子兒媳,孩子大了總要出去闖闖,“你和妹夫一向穩重,這樣一來我們也放心了。”
敘了會兒話,吳敬仁來請他們起程,眾人依依不舍的灑淚告別。
碧玉和杜氏帶著劉瑛坐了一輛馬車,吳氏和金氏帶著申兒和兩個孩子坐一輛馬車,而吳敬仁和呂順坐一輛。至于三家的下人男女分開坐,擠的四輛馬車滿滿當當,加上幾家的行李,浩浩蕩蕩的十幾輛馬車上了路。
因帶了家眷,趕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一路上杜氏居然暈車,吐的稀里嘩啦。碧玉將孩子交給吳氏帶,親自照顧杜氏,喂藥喂飯不假手于人。
半個月后杜氏才緩過來,碧玉累的瘦了好幾斤。杜氏心中感動,對著吳氏好好夸了一頓。吳氏嘴角翹了半天,嘴上卻連連說這是為人媳的本分。
一直趕路,眾人吃飯更衣都不方便,都隨便吃一點。二個月后趕到京城,每個人都面有菜色,滿面風霜。
在城門口的小茶鋪里,呂登的書童小秋見到他們的馬車,忙沖上來,手腳麻利的給各位請了安。
“你怎么在這里?”吳敬仁不由問道。這也太巧了。
“少爺和杰少爺見您們一直沒到,都急壞了。”小秋滿臉興奮,“他們又有事脫不開身,只好命我天天守在這里,今日總算等到您們了。”他在這里都等了半個月了,每次傍晚回去見到少爺失望的眼神,他心里很難受。
“路上耽擱了幾天。”吳敬仁微微解釋了一下,“行了,回去再說。”
“那小的帶路。”小秋興高采烈的開口,“少爺在京城買了兩座相鄰的宅子,已經收拾妥當,就等著你們入住。”
“買了宅子?”吳敬仁愣了下,轉眼一想那租的院子的確太小了,根本住不下這么多人。他一路上還在擔心這個問題,沒想呂登已經解決了。
小秋帶著他們轉了半天,終于在喜鵲胡同停下馬車,他下車在右邊第二個門前碰了碰鐵環,門馬上被打開,出來一個下人,一見這么多馬車,眨了眨眼睛狂喊道,“來了來了。”整個人朝里跑,給主人報信去。
不一會兒,紛亂的腳步聲傳來,門里幾個丫頭媳婦簇擁著胡雪兒出來,胡雪兒眼含熱淚上前給呂順夫妻請了安。
吳氏忙扶起她,“這些年辛苦你了。”打量一番,胡雪兒人豐盈了些,不過面色有些蒼白,頭上戴了幾枝珠釵,既不隆重也不隨便。
“媳婦不辛苦。”胡雪兒臉有愧色,“只是我和相公日夜牽掛您們兩老,到了今日總算一家團聚了,我們也能承歡膝下,侍奉兩老。”
“是啊,以后我們一家能一起生活了。”吳氏心中滿意的點點頭,“登兒呢?”
胡雪兒低眉順眼的道,“相公和妹夫都還在翰林院,今日可能有事所以這時辰還沒回來,平日里要是無事響午就能回來。”
呂順一直在旁邊不說話,這時插話道,“我們不要在門口說話,有什么話進去再說。”這在外面成何體統。
“公公說的是,媳婦一時激動居然失禮至此。”胡雪兒忙將他們迎了進來。
大家在院子里看了幾眼,這是座二進的宅子,很清靜很小巧,院子中種了幾株芍藥,此時正開的鮮艷奪目,讓人眼前一亮。前院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個小天井。
在前院的正廳坐下,胡雪兒又重新正式給呂順夫妻磕頭請安,給杜氏也請了安,和碧玉和金氏申兒也見過禮。
金氏的一對兒女也給胡雪兒請安,娟姐兒今年已經六歲,帶著三歲的弟弟應哥兒規規矩矩的行禮,讓胡雪兒極為眼熱,抱抱這個親親那個。并送上表禮兩個裝有一錠銀子的荷包。
而碧玉抱著女兒給胡雪兒請安時,胡雪兒心中酸酸的,她成婚比碧玉早了幾年,可碧玉的孩子都這么大了,而她卻……雖這么想,臉上卻絲毫未顯,接過孩子親了親。
劉瑛奶聲奶氣道,“舅媽好。”這一路上吳氏不住的逗她說話,這孩子如今說話已經很利落。
胡雪兒心中一熱,劉瑛黑白分明的眼睛純真的小白兔,可愛極了。細細看她容貌,胡雪兒只覺孩子有三分像呂登,心中越發添了憐愛。“瑛兒好乖。”將手腕上戴著的寶石鐲子脫下來要給她。
“大嫂,她還小呢,用不著這些。”碧玉隨便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胡雪兒心愛的陪嫁之物,非常珍貴,連忙推辭。
“沒事,給她添妝用。”胡雪兒摸了摸孩子的臉,引的劉瑛發出清脆的笑聲。胡雪兒一時看的癡了。
碧玉有些無語,這小丫頭還小呢。這嫁妝什么的是不是太早了?
沒等她推卻,吳氏開口道,“既然是舅媽的見面禮,你就幫瑛兒收著,以后自然會用到。”都是一家人,用不著推來推去的。
既然吳氏都這么說了,碧玉忙起身代女兒謝過。
閑話說了幾句,胡雪兒小心翼翼的開口,“公公婆婆親家太太,大家請先用些點心,我已經讓人將行李送進后院,下人們收拾妥當,您們再進去歇一會。晚飯時相公定當已經回家。”
她這三年都沒生子,心中極為歉疚,又生怕呂順夫妻會怪她,心中忐忑不安極了。
“麻煩你了。”吳氏滿意的笑道。兒媳這幾年算是歷練出來了,行事極有分寸,安排事情滴水不漏。這樣她也能放心做個不管事的老太太,抽空給她調養身體。
“婆婆千萬不要這么說。”胡雪兒轉過頭道,“對了,舅母,您們的房子就在隔壁,是不是讓下人先過去收拾行李?”
當初呂登買下這兩座宅子時,就是為了兩家人準備的。他認為再怎么親近同住一個屋檐下,總會磕磕碰碰。還不如分開住,兩廂便宜。住的這么近,又能相互照應。他算的是很好,不過唯一沒算到的是金氏帶著兩個孩子和下人們也一起進京了。
胡雪兒斟酌了下,按照呂登安排的,先將呂順夫妻和呂申這三人安排在后院的正屋三間,他們夫妻原本就住的是東廂房兩間屋子,原來給吳敬仁留的一間西廂房就安排金氏住進去,原本做庫房的屋子就收拾出來給一對孩子住。至于下人的屋子就擠一擠吧。
“我們有自己的房子?”杜氏又驚又喜,她還以為要寄人籬下呢。“就在隔壁?”太好了,另住一宅就不用低聲下氣看人眼色了。
“是。”胡雪兒并沒多說,見杜氏不反對,就準備開口叫人。
碧玉站起來笑道,“還是我親自過去安排。”這樣更妥當些。
“也好。”胡雪兒叫身邊的一個丫環帶她過去。
杜氏抱著孫女陪著大家說說笑笑,心中極為歡喜。此刻心滿意足,只等著兒子回來看看他的身體如何?胡雪兒說是沒事了,可總要親眼看到兒子安康她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