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和碧玉剛踏入詠菊院,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大舅媽、妹妹。”呂登有禮的上前給錢氏請安,錢氏微笑著說了幾句話。
“哥哥。”碧玉又驚又喜,“你回來了?”
“你都玩的樂不思蜀。”呂登拍拍她的腦袋,“都想不到回家了?”
“哪有?我本來明日就回去的。”碧玉拉下他的手,“你怎么會來?”
“來接你回家,我在四寶居遇上大舅舅,他跟我說你在這里。”呂登笑著解釋,四寶居是外祖父送給他的產業,他沒空打理,托給吳家富幫他管理。
“哥哥吃過飯了嗎?我讓人……”碧玉圍著他問長問短。
“吃過了。”呂登笑道,“快去收拾東西跟我回家。”再說個沒完天都要黑了。
“好,哥哥等等我。”碧玉急急的回屋子,小青緊跟在她后面。
錢氏問道,“登兒,念書辛苦嗎?”
“不辛苦。”呂登對錢氏很尊敬,“妹妹這些日子多謝大舅媽照顧。”
“玉姐兒住在這里,倒哄的我開開心心的。”錢氏笑道,“真的有些舍不得讓她回去。”最起碼有碧玉在身邊軟語安慰,她的心里好受些。可呂登親自來接了,再不放她回家有些說不過去。
“大舅媽這么疼妹妹,這是她的福氣。”呂登說的真心實意。他知道錢氏最疼的就是碧玉。
錢氏羨慕的看著呂登,這孩子有禮又會說話,小姑子教的真好。可她的兒子卻……
“大舅媽,您怎么了?是不是妹妹闖什么禍了?”呂登見錢氏一臉的沉重,心一跳。
“不不不,你別多心,玉姐兒乖著呢。”錢氏搖頭道,“登哥兒,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順你爹娘。”她是有感而生,她可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呂家也出現像她家這樣狀況。
呂登有些茫然,但還是點頭應了。
碧玉收拾好東西出來,“哥哥,我好了。”
“怎么跑的這么急?”呂登摸摸她頭上的汗,“哥哥又不會跑掉,總會等你的。”
“我怕你等的不耐煩嘛。”碧玉愛嬌的撅起嘴。
呂登無奈的笑笑,這丫頭有時跟個小孩子一樣。他起身牽著碧玉跟錢氏告辭。
吳家富親自送他們兄妹回家,看著這雙外甥,郁悶了幾天的心好受了些。“登兒,這生意上的事你不要掛心,一切有大舅舅。你只要好好讀書就成。”
“是。”呂登點頭道,“一切托給大舅舅,我很放心。”
“文房四寶不夠用就讓人捎個話過來,我讓人送過來。”
“是,不過府里有三舅舅照應,這些他都會安排。”
“三弟行事極是穩妥,不過要學會照顧自己,不要太過用功而傷了身體。”
“是。”呂登恭恭敬敬的應了。
“玉姐兒,這些都是你喜歡的吃食,你大舅媽都給你帶上了,你在家里多吃些。”
“知道了,大舅舅。”
“這些是給你們爹娘的,這些是給……”吳家富一一交待著,碧玉兄妹一一應著。
聽到兄長送呂登兄妹回家,吳氏帶著媳婦連忙迎了出來。都有些日子沒見,很是親熱的噓寒問暖。
“娘,我爹爹呢?”碧玉的視線轉了一圈都沒見到呂順。這時辰學堂應該散學了啊!
吳氏漫不經心的道,“他被村長請去,聽說有些事請他幫忙。”
碧玉不解的眨眨眼睛,不過沒追問下去。
吳家富還有許多事要做,敘了一會兒話就不顧吳氏的一再挽留急著回家。
回到內院正房,吳氏微笑的看著碧玉,“女兒,你怎么住了這么久?我讓人捎話都不見你回來。”
“別提了,大舅舅家出了些事。”碧玉微微顰眉。
“什么事?”吳氏收起笑容滿臉擔心。剛剛已查覺兄長的神情有些不對,她還以為自己多心了。
呂登夫妻也豎起耳朵細聽,怎么了?
碧玉將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未了嘆道,“我走時,他們還沒消停呢!”
“這孝哥兒怎么回事?”吳氏惱怒不已,心中替兄嫂擔心,“這么不像話,難道就一點不念父母的養育之恩嗎?”
碧玉安慰道,“娘,別生氣。孝表哥此時應該有些想明白了。”經過這事再想不明白,那就沒治了。
呂登若有所感嘆道,“怪不得大舅媽突然讓我好好孝順父母,我當時還莫名其妙呢。”
這話勾起了吳氏的心事,“登兒,如果你將來也這樣,我非得打死你不可。”如果那樣,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娘,我不會這樣的。”呂登有些無奈,這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他是這種人嗎?
“是啊。”碧玉見他一臉苦笑,不由幫腔道,“娘,哥哥為人最好的對你們最孝順的。”
“登兒,你可要引以為戒。”吳氏還是要叮囑一句。
“是,娘。”
“好了,登兒。”吳氏看著眼前的兒子兒媳,心中稍稍有點安慰,“你跟媳婦有些日子沒見了,進屋子說說話。”她親手養大的兒子應該不是見了女人就忘了爹娘的糊涂人。
這話說的呂登和胡雪兒有些臉紅,不自在的道,“娘,我陪您和妹妹說說話。”
“快去吧,別打攪我們母女說話。”吳氏揮手趕他們回房。
碧玉好笑的看著他們面紅耳赤的樣子,他們成婚也有些日子,怎么還這么害羞?見他們站著不動走過去推著他們出門,“哥哥嫂子,你們快回屋子吧。”
呂登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被她推出了門。
“女兒過來,讓娘好好看看。”有半個月沒見女兒了,吳氏還真想的慌。說好只去三五天,卻住了那么久。
碧玉笑瞇瞇的趴在她懷里,“娘,女兒好想您。”
“光嘴甜有什么用?也不早點回來。”吳氏摸著女兒細軟的頭發。“娘擔心的很。”
“我都這么大了,有什么好擔心的。”碧玉笑的討好,“爹娘和嫂子三弟都好嗎?”
“都好,你嫂子變了許多,對我也極孝順。這下我也能放心了。”吳氏淡淡的說著,她不想女兒和媳婦有心結。
“這可是大好事,嫂子也不容易。”碧玉會意的點點頭,“等嫂子替您生個大胖孫子,您就可以含飴弄孫了。”
“我也很想有這么一天,不過你們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吳氏如今最煩心是碧玉的婚事,如果她沒料錯的話,村長請呂順過去,除了問些考試方面的事情還可能談親事。也不知相公是如何說話的?千萬不要一時沖動應了這親事。
“娘,你看。”碧玉拿出帶回來的許多東西,一一擺給吳氏看。吳氏甩開心事母女兩人有說有笑的細看。碧玉將禮物分成九份,東西多少各有不同。除了留下自己的那份,家里每人都有一份。
“這是你二舅媽給的?”吳氏看著另外放的一匣子東西,翻開蓋子。喲,這次還挺大方。
“嗯,是托孝表哥捎來的。”碧玉點頭笑道,“我不好拒絕,拿回來讓您做決定。”
“你就收著吧。”吳氏想了想,“如果退回去就是打了她的臉,你二舅媽的性子可不同于你大舅媽。”蔣氏的性子她很了解,退回去就得罪了她。
碧玉聽了點點頭,提出自己的建議,“那下次等他家辦喜事時送份厚禮過去。”
“就這么辦吧。”吳氏笑道,“你這大包小包的拿回來也不怕你大舅家的人笑話你。”
“我才不怕。”碧玉笑的極狡猾,“因為我出去玩時也給他們帶了禮物。”
吳氏好笑的捏她的臉,“你這小滑頭。”用錢氏的錢買禮物送吳家人,這可是筆好買賣。
“姐姐,你回來了?”一直關在書房寫字的申哥終于完成了爹爹交待的功課,走了出來。
“三弟,姐姐可想你了。”碧玉伸長手臂要抱他,“給姐姐看看。”
申兒笑瞇瞇的跑過來鉆進她懷里,“姐姐,你帶什么好東西給我?”
碧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小子,也不說一聲想念她的話,光惦記著好東西。
“女兒,申兒的性子有些像你。”吳氏好笑的看著他們姐弟。
“才不是呢!”對此說法,碧玉堅決不承認,她哪是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她全然忘記也是這么跟呂登說話的。
“姐姐,我很想你的。”申兒見勢不妙,連忙灌著迷湯。
碧玉又好氣又好笑,將那堆屬于他的東西抱過來,“這些是你的。”
“謝謝姐姐。”申兒笑的燦爛,接過東西一溜煙的跑了。
“他這是干嗎?”碧玉愣愣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他是將這些東西放到屋子里,以后慢慢玩。”知子莫若母,這小兒子的想法讓她真的啼笑皆非。
碧玉有些無語,這……這性子也不知像誰?她又不會跟他搶東西玩,他至于這樣嗎?
最讓碧玉受不了的是,這申兒太愛錢太小氣太吝嗇了。到了他手里的錢誰也別想再拿出來。他過年時的紅包也強烈要求自己保管。吳氏被他纏的受不了,只好讓他保管,他倒好藏的好好的,沒人知道他把錢藏在哪里!
話說呂家人都不是這種小氣之人啊,呂順當時還耐心的教導申兒,可申兒別的事都聽他的,唯獨這錢的事沒商量。說了無數次也沒用,呂順最后無可奈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然這也是碧玉打死都不承認她和申哥有相似之處的原因。太丟人了。
碧玉撅著嘴道,“娘,你也不說說他。”
“你爹都沒用,我有什么法子。”吳氏也曾經為了這事頭疼了一陣子,不過后來想通了,反正又沒傷害到別人,就任由他吧。就當是他的怪僻。
碧玉撇撇嘴,這臭小子只聽呂登的話,誰說都沒用。
申兒放好東西又跑了進來,拿起另一份里的東西,“姐姐,這個讓我玩一會吧。”
碧玉一把奪下他手里的面人,“這是哥哥的東西,你要玩跟他說。”他自己也有面人藏起來,卻要玩別人的。這小子打的好算盤啊。
申兒聽了忙放下,“我不玩了,不要跟哥哥說。”一副必恭必敬的樣子。
“三弟啊,你怎么這樣啊?”碧玉無奈的仰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