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季氏出去了一趟,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帶了一個女人進府,在正房和吳家眾人都見過。
錢氏臉色明顯驚訝不已,這是怎么回事?突然把這女人接進來做什么?
那女人名麗娘,碧玉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姿色艷麗,身姿嬌弱,最特別的是一身嬌嬌柔柔的氣質(zhì)很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婆婆,這事我沒有經(jīng)過您的同意就這么做了,請您責罰。”季氏跪在地上表情嚴肅。麗娘也一聲不吭的跪在她身后。
錢氏盯了半響,才嘆了口氣,“起來吧,既然這么做了,就要承受這后果。”進了家門跟在外面住是不一樣,是要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的。以前眼不見為凈,可如今卻要讓季氏天天看著相公跟別的女人甜甜蜜蜜的,能受得了嗎?
季氏低著頭聲音很恭謹,“媳婦明白,我想著麗妹妹孤身一人在外面,實在不容易。都是一家人,還是搬進來住為好。”
錢氏喜憂參半的看著這個兒媳婦,若論心眼她沒有金氏深,但也沒章氏老實。走這一步她是怎么想的?“這的話也有道理,媳婦委屈你了。”轉(zhuǎn)過頭盯著葉氏厲聲道,“麗娘,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在我們府就要守這個府的規(guī)矩,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她早就對二兒子的行為很不滿,年紀不輕了可做的是什么事啊?太不靠譜了。這種出身的女人都招惹,真是沒腦子。將來也不指望他能將家業(yè)發(fā)揚光大了。
可自家的兒子縱有千般不對總要護著,但對這個勾引兒子的女人厭惡到了極點。瞧一身素色衣裳,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死人呢!嬌媚勾人的模樣越看越討厭,這是擺給誰看呢?。
麗娘怯生生的應了,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碧玉在旁邊看著,有些不明白,難道孝表哥就是喜歡這種女人?這有什么好的?竟然不顧家中高堂在座嬌妻愛子在懷做出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來。
錢氏不喜歡看見這種女子,活像她在欺負她似的,揮揮手讓她下去。
“媳婦,你說實話,怎么想到讓她進門的?”
“婆婆,媳婦想了好久還是覺得家和萬事興,就算我受了委屈也不算什么。”季氏必恭必敬的道,“萬一將來麗妹妹有身孕再住在外面,那外面的人說的就難聽了,我們吳家的聲譽最要緊。”
錢氏倒沒想到這點,不由贊許的點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她在這個家里,只不過是個妾室,還輪不到她張揚。”她給季氏吃顆定心丸,不管如何季氏才是她正經(jīng)兒媳。
“謝謝婆婆,我想麗妹妹應該不會張狂的,雖說剛剛……”季氏猛的收住,一副說漏嘴的樣子。
錢氏眼睛一瞪,“剛剛怎么了?”
“沒什么,婆婆。”季氏不愿多提,轉(zhuǎn)而請示起來,“我想讓麗妹妹住在東廂房,這可以嗎?”
錢氏雖然不管事了,但大事還要請示她的。“你院子里的事自己作主吧,不過不用太委屈了自己。”
“是。”
等季氏退下后,錢氏找來跟著季氏出去的老婆子,讓她們將今天的事情細細道來。聽罷不由大怒,這么下賤的女人居然讓吳家二奶奶跪下來她才肯進來。她是什么東西?居然敢折辱吳家的臉面。如此不服正房的女人進了門也是個禍害,得想個辦法除掉才行。決不能讓她在府里興風作浪,她好不容易整治出一個平靜無波的后院決不能讓一個女人給毀了。
原本她還想著如果這妾室乖乖服從管教,那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看來是不行了。可如何才能做的天衣無縫呢?既不得罪葉家又不能讓孝哥懷恨在心呢?她的腦子里轉(zhuǎn)開了。
別以為錢氏對這后院之爭一竅不通,當年她的生母也就是錢家正房太太就是被個妾室給害了性命。所以她才會對這種事深惡痛絕,這種事她從小看到大,怎會不懂?
而季氏給葉氏指了東邊的廂房,讓人收拾出來讓她住了進去,擺設(shè)家具都是頂好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照顧的妥妥貼貼。讓吳家上上下下說什么話的都有,有說她傻的,也有說她賢惠的,也有說她是要借以收服相公的心……應有盡有,只是季氏充耳不聞恍然不知。
葉氏心中暗自得意,自以為蓋過了季氏。她早就想進來,可卻擺足架子硬是讓季氏下跪低頭了才進來。心想著季氏決不是她的對手,假以時日,這個正房的位置也是她的。她進這府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把季氏趕下去自己做正室,將來也好揚眉吐氣,讓以前折辱她的人睜大眼睛看看。她卻沒想過她憑什么能坐上正室這個位置。
碧玉帶著小青上迎風院,季氏早就迎了出來請到正房坐定。今日聽說孝哥辦完事要回來,她正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應呢。
季氏忐忑不安道,“玉姐兒,相公回來會說什么呢?會不會怪我多管閑事?”
“怎么會?這是正理。哪家的妾在外面住著的?”碧玉對此毫不擔心,恐怕只有葉家會做出在外面納妾室這種荒唐的事,所以才會讓葉氏有樣學樣。一般人家的大婦是容不下這種事的,這不是在說她不能容人不賢嗎?
“這話也對,可我怕……”季氏始終不放心。
“怕什么?是孝表哥不對,你要多勸勸他。”碧玉隨手拈了塊杏仁酥,放入嘴里細品。“上面還有舅舅舅媽壓著呢!”
“這次相公居然連公公婆婆的話都聽不進去。”季氏滿臉氣憤,“我就不懂這女人有什么好?”
碧玉也不明白,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知道如何對付這種女人就行。
門口的丫環(huán)稟道,“二奶奶,姨奶奶進來請安了。”
話聲剛落,就見葉氏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步三扭的進來,整個人充滿了女人成熟的萬種風情。“姐姐恕罪,小妹來遲了。”
碧玉看了眼天色,日頭已升的老高,居然這時辰才來請安,真是……還自稱小妹,連聲妾都不自稱,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里不服似的。不過這種人的心機浮在表面好對付。
季氏一臉的溫和,“妹妹怎么不多睡會,即便不來請安也沒事。”
“這可怎么成?”葉氏嬌滴滴的道,“被人笑話我不懂規(guī)矩就不好了。”
“撲哧”碧玉正喝著茶,聽到這話實在忍不住笑噴了。規(guī)矩?這話由她嘴里說出來怎么這么可笑呢?
葉氏又氣又惱的瞪了她一眼,嘴動了動沒出聲。剛進來還不知道深淺她不敢亂發(fā)脾氣。她雖知道碧玉是吳家的外甥女,卻不知她的家庭背景,不敢輕易得罪了她。葉氏跟生母學的都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對禮儀規(guī)矩后院爭斗并沒教多少。或者說她娘也不懂吧。后來她娘死后她被接進葉府,剛進去就被眾人譏笑輕視的態(tài)度惹的大發(fā)雷霆狠狠鬧了一場。可惜葉府可不是她的地盤沒人吃她這一套,被嫡母拿住錯關(guān)在院子里不許出門也無人教她什么規(guī)矩之類的東西。要不是后來她趁孝哥上門做客時勾搭上了他,隨著他偷溜出葉家,她恐怕還幽禁在葉府的深深庭院里。
“葉姨娘莫怪,我不是有意的。”碧玉含笑道。
葉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不打緊。”心中卻暗恨,這死丫頭居然敢取笑她?
碧玉笑了笑,“葉姨娘,你平日在家里做些什么?”探探虛實摸摸深淺是必須要做的。
葉氏有些自得,聲音高了些,“在家彈彈琴作作畫下下棋。”
碧玉點頭道,“哦,葉姨娘還是個琴棋書畫皆通的才女,真是不簡單。”
“過獎了,不過是雕蟲小計罷了。”葉氏嘴上雖然客氣,臉上卻不知覺的露出幾分驕傲。
碧玉笑盈盈的道,“葉姨娘會做什么點心?”
“點心?”葉氏露出高傲不屑的神情,“這是下人做的事,哪需要我們這種主人來做。”
碧玉暗中搖搖頭,“那女紅呢?”
“女紅也是下人做的。”葉氏眼神中帶了些輕視,看來這丫頭家境不怎么樣,估計是上吳家打秋風的窮親戚。“表妹,你怎么問這種事?”
碧玉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種女人當成佛像供著還行,過日子就免了。
“妹妹,你可不能這么稱呼玉姐兒,婆婆聽了可要生氣的。”季氏淡淡的道,表妹是一個妾室能喊的嗎?
葉氏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可嘴上卻說,“姐姐提醒的是,我以后會注意的。”破落戶的女兒還這么尊重,用得著嗎?她對季氏這個手下敗將本來就輕視這下越發(fā)的瞧不起。
碧玉漫不經(jīng)心的喝著茶,對這個稱呼問題不發(fā)表看法。
“二爺回來了。”外面的丫環(huán)走進來稟道,“太太請二奶奶和姐兒去上房。”
葉氏季氏臉上一喜,蹭的一聲都站起來。葉氏搶先一步出了門,理都沒理季氏,氣的季氏銀牙暗咬。
碧玉慢慢起身,“二表嫂不必介懷。”何必爭一時長短呢?
季氏深吸了口氣,“玉姐兒說的對,看誰能笑到最后。”
碧玉看了眼季氏的裝扮,一套大紅的衣裳配上寶石的頭面顯得雍容華貴,心思一閃,低聲在季氏耳邊說了幾句。
季氏聽了忙把頭面取下,換了套淡紫的衣裳插了根簡單的鳳釵,整個人清爽不少。
碧玉掃視一圈見沒什么問題,才笑瞇瞇的點頭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