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內(nèi),突得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只余清羽食指敲擊把手的微弱聲音在一下一下的響著。 一下又一下,藥師感覺自己的心也在這么嘭嘭跳著,身上止不住得出冷汗。 在出聲之后,藥師絕察覺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心中后悔不已,而現(xiàn)在的這片寂靜,無疑是證明龍首對這個錯誤上了心。 藥師低頭不敢多言,但不知是否錯覺,明明不曾抬頭,藥師卻覺得那張代表著青龍會至高無上權(quán)威,以及龍首在江湖上的兇名的青銅面具就在眼前,面具上露出的幽深雙眸,正在淡漠地注視著自己。 眸子幽幽,好似深淵,藥師只覺這片深淵漸漸充塞視野,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 藥師死死咬住牙關(guān),不讓自己的驚呼出口,他知道這是對自己的懲罰。 不得不說,比起當(dāng)初的紈绔子弟張謙定,現(xiàn)在的藥師當(dāng)真是脫胎換骨了。盡管因為這種沉浸在黑暗中的感覺,心中生出無盡的恐懼,藥師還是咬緊牙關(guān),默默承受著懲罰。 黑暗中的感覺,好似一瞬間,又好似千年,直到藥師感覺自己快撐不住時,眼前又突然大放光明,世界重新回復(fù)了該有的色彩。 “呼!” 藥師癱軟在地,眼中滿是慶幸,又突然急忙忙地跪下,不敢多言。 “下不為例。”清羽淡淡地說道。 “謝龍首!”藥師如蒙大赦。 這時候,他才有心思察覺自己身上的情況。冷汗早已沾濕了全身,甚至流淌下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藥師能在地上的冷汗上看到自己滿是蒼白的臉龐的倒影。 這么大的出汗量,若非藥師近段時間突破到了先天境,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因為缺水而昏迷倒地了。 “既然知錯,那就找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龍首。” ························ 皇城之中,養(yǎng)心殿。 自從鳳天鳴受重傷昏迷以來,這養(yǎng)心殿就成了皇宮中的第一禁地,上千禁軍將這座宮殿圍得水泄不通,近十位真丹境高手視野不停地在暗中巡視著。 除了為皇帝看病的太醫(yī),還有大禪寺的藥王院首座靈門,其余人便是皇后都不能輕易進入養(yǎng)心殿中。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自這座防護嚴密的養(yǎng)心殿中傳來,咳嗽的聲音是如此的響亮,偌大的養(yǎng)心殿都不能阻止它傳到外邊去。 在咳嗽之后,便是急驟的呼吸聲,吸氣呼氣急促有力,仿佛是用盡了一切力氣在呼吸,那聲音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和貪婪,生怕自己未曾喘過氣來,一命嗚呼。 視角從養(yǎng)心殿外轉(zhuǎn)入里面,在養(yǎng)心殿正中的龍椅之上,依靠著一個按著胸膛急促喘息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龍袍,又是一臉病容,身份很明顯,正是外頭傳聞至今還在昏迷之中的北周皇帝鳳天鳴。 外界的人都沒想到,如今存在感淺薄的北周皇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蘇醒過來了。而且看他那已經(jīng)能坐龍椅的樣子,蘇醒應(yīng)該也有一段時間了。 “咳咳······”鳳天鳴又是一陣猛烈咳嗽,“老六他,遭遇了刺殺?” “正是,外頭人都在傳聞是皇后娘娘忍不住喪子之痛,暗中派人報復(fù)。”鳳天鳴身旁,那天以雙掌之力瞬間冰封東宮寢殿以及周流八極陣自爆的老太監(jiān)回道。 “皇后沒那么淺薄,”鳳天鳴緩緩搖頭,“而且皇后所能動用的力量,朕一清二楚,她并沒有派人去刺殺老六。” “那便是其他居心否測的人了,好在六皇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躲過了這一劫。”老太監(jiān)笑道。 “吉人自有天相?朕倒是希望這個逆子死在刺客手上,咳咳咳······”許是怒意牽動了肺腑,鳳天鳴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一會兒,鳳天鳴喘過氣來,虛弱無力地說道:“這個逆子,朕當(dāng)初就是憂心他有了名頭,就直接下狠手鏟除其他兄弟,才未曾給他監(jiān)國皇子之位。沒想到,他竟是行刺殺之事,暗殺了老大。這逆子腦后的反骨,都快戳破頭皮了。” 大皇子雖然由于天賦平庸,一直默默無聞,但作為鳳天鳴的第一個兒子,其實是寄托了當(dāng)初的鳳天鳴最大的期望的。 從冠宇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鳳天鳴對這個第一個兒子有著何等期待。只可惜,大皇子后來未曾回應(yīng)這極大的期待。 ‘逆子腦后的反骨,還不是類你嗎?’地位極高的老太監(jiān)悄悄翻了個白眼。 六皇子是最為肖似鳳天鳴的兒子,不僅是長相,還有性格。一樣的野心勃勃,一樣的心狠手辣,一樣的腦后生反骨。 若說鳳朝南腦后反骨要戳破頭皮了,那鳳天鳴的反骨就是長成滑頭鬼形態(tài)了。 不說年輕時候爭奪皇位時的各種狠辣手段,從近段時日鳳天鳴的一系列舉動,就能看出他不能容忍任何人騎在他頭上了。 誰要是敢騎在鳳天鳴頭上,他腦后的反骨就敢刺穿那人的心臟。 “咳咳咳······太醫(yī)那邊,對于朕的病情是否有新的進展?” “還是老樣子,”老太監(jiān)搖頭道,“陛下當(dāng)時氣機和龍脈結(jié)合得近乎不分你我了,那針對龍脈的兇兵斬斷了龍脈,也斬斷了陛下的生機,陛下的生機,至多還能維持兩年。” “兩年···咳咳咳······”鳳天鳴激動地一連串咳嗽,“若非龍虎山和喬百玄那群賊子傷到了龍脈,使朕傷上加傷,朕豈會只有兩年時間,咳咳咳······” 說來鳳天鳴也是夠委屈的,明明是在安靜養(yǎng)傷,結(jié)果禍從天上來,龍脈之氣被奪取,牽動了之前的傷勢,雪上加霜,令原本的三四年壽數(shù)縮水成兩年,一下子少了近一半。 鳳天鳴當(dāng)時蘇醒后知道此事,險些氣得當(dāng)場去世。他能活過來,是真的不容易。 “無論如何,涅盤祭之事絕對要加緊,刻不容緩,朕絕不會就此認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