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氣神，構(gòu)成身軀的三者皆是迅速衍變，比起之前的氣機變化，此時的身體衍變快了不知凡幾。
    當(dāng)清羽和破限后的天地首度鏈接之時，變化就已經(jīng)產(chǎn)生。
    短短數(shù)息內(nèi)，便是九度變化，每一次更易皆是復(fù)雜到極致，若非有絕強把控之力，極有可能當(dāng)場失控。
    而失控的后果，便只有一個，死亡。
    道化于天地，成為天地的一部分。道境這種與天地近似的存在，對于天地來說可謂是一個極大的補品。
    ‘如此一來，天地又何嘗不是道境的補品？’
    進(jìn)階之時，清羽竟然還有閑心思考道境和天地的關(guān)系，甚至感覺自己已經(jīng)隱隱把握住道境和天地的矛盾點。
    就像葉落于大地，腐爛后成為樹木生長的肥料，道境就像世界之上的樹葉，消亡之后可以充當(dāng)世界的資糧。
    不，應(yīng)該不止是樹葉。
    清羽暗自搖頭，‘應(yīng)該說是根莖相連的小樹。小樹可以成為大樹必要之時的養(yǎng)分，也同樣可以搶奪大樹的養(yǎng)分，滋長自身。
    道境和天地之間，也許便是這等弱肉強食的關(guān)系。’
    ‘如此一來，道境以上，也許還有道路。’
    自弱者修行強大而成的強者，最不缺的就是變強的決心。便是前方無路都要踏出一條路來，更別說有路了。
    道祖和佛祖，也許便是因為發(fā)覺了這條道路，欲行大不韙之事，才會被天道所困。
    并且，為了以后無道祖這般道境，人神之限應(yīng)運而生。
    只是很可惜，人神之限終究還是破了。
    思考之時，清羽周圍攏起混混沌沌的氣流，將其包裹于內(nèi)，形如雞子。清羽于其內(nèi)形態(tài)變化，精氣神三元皆是產(chǎn)生根本性的變化，瞬息間便是九九八十一變，而后再開混沌。
    這一切說來慢，實則快，道境之晉升實際快得驚人，要不然當(dāng)初佛祖也無法在和三相神大戰(zhàn)之時晉升道境。
    但這種晉升也是險到驚人。在那短短時間內(nèi)，破境者經(jīng)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需有一點偏差，那便是身死道消的后果。
    “轟——”
    清濁分離，萬象皆現(xiàn)，天地的虛影驟然出現(xiàn)，將清羽籠罩于其中。
    清羽立身于天地之間，一息九變，神于天，圣于地，陰陽、清濁、生死、有無······
    種種矛盾而并存的景象浮現(xiàn)于此，他一體兩面，環(huán)納無極。
    道境，成了。
    “道境，令人難以置信的境界。”清羽抬眼看向天地，悠悠道。
    的確是令人難以置信，這簡直就是另一種存在了。
    他的聲音若非刻意變化，那便是如先前道祖所言的道音一般，玄之又玄，微妙無形。
    他的視界多了三種原色，連帶著能多看到超過百萬種顏色變化，那與過去差異極大的視界，能將普通人生生逼瘋。
    他的軀體也迥異于人，成了相似而不同的另一種存在。
    就在這短短瞬息間，清羽可謂是經(jīng)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非是本人心境和力量已是足以承載這種變化，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清羽這個人存在了。
    “看來道友是成功了。”
    音從天上而來，清羽微微側(cè)目，看到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道緩緩落地。
    道祖。
    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道便是道祖，光從外表來看，他真是一點都不像那位集練氣之大成，開創(chuàng)真氣武道的道門始祖。
    然而，若是擁有清羽那特殊的視界，就能看出眼前之人一點都不普通。
    散則成氣，聚則太上。
    道祖可謂是這句話的最佳注釋對象。他本人就是一股玄元之氣，無時無刻不在衍生萬象，造化天地，太上開天的真意無時無刻不在進(jìn)行，他就是萬道之源，真氣之祖。
    能看到道祖真象之人，唯有同為道境之人。至于其他的，恐怕在道祖面前連平等交流的資格都沒有吧。
    畢竟你連對方真容都無法看到，又何談平等交流。
    “道祖，這應(yīng)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清羽輕笑道。
    他的神情未有倨傲，但同樣不曾有恭敬。都是道境，誰也不會比誰低一等，要是放低身段，那是自丟面皮。
    他清羽修成道境，可不是為了丟人的。
    “然而吾和道友，卻是神交已久了，”道祖微笑道，“還未謝過道友破開人神之限呢。”
    “破開限制，為的是自己，可非是他人。說謝，就有點過度了。”
    二人就似兩個好友一般交流，看狀況十分緩和，沒有預(yù)料中的劍拔弩張之態(tài)。
    不過二人心中真正的想法為何，那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都說帝心似海，但兩位道境之人的心，卻是比海更廣，比天更博。道境之人的心，可不是那么好看透的。
    “呼——”
    憑空吹來一陣清風(fēng)，帶著絲絲寒意，絲絲令道境之人都覺得有點寒的寒意。
    飄渺的身形似在咫尺之間，又似在天涯之遠(yuǎn)，身形全數(shù)籠罩在一片莫名白霧之中，唯留一雙近乎透明的雙眸露于外。
    “終究還是被你等給脫困了。道祖，還有佛祖。”
    那身影看向和清羽交談的老道，再看向不遠(yuǎn)處天空的空白之處。
    隨著他的注視，一道無形大門打開，萬丈佛光宣耀天穹，一片似存在似不存在的莊嚴(yán)佛土出現(xiàn)于此，一尊大佛盤坐于佛土正中。
    極樂凈土，佛祖。
    這位應(yīng)當(dāng)是先去接收自己的法身，重掌凈土，是以到現(xiàn)在才現(xiàn)身。
    不過他在現(xiàn)身之前，行蹤就被叫破，這就不得不令人心中警戒那人的本事了。
    “太上道主······”道祖看向那迷霧般的身影，“吾還是喚你天道吧。倒是沒想到，吾那后輩便以合道的方式避開死局。本以為他就算不死于清羽之手，也會因天道之力離開而入滅的。”
    ‘因天道之力離開而入滅？這是何意？’
    清羽心中念頭起伏，卻是有點好奇道祖話中之意。
    照道祖所說，如果太上道主不合道，便唯有死路一條，即便是不死于清羽之手，也會最終死于天道之力離體。
    這所謂的死局，卻是有點讓人在意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