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的注視下，天穹開裂，黑袍白發的身影從漆黑裂縫中踏出，身后飄搖著虛實不定的黑色羽翼。</br>
“天魔宮——”</br>
渾厚的聲音傳蕩。</br>
“臣服，還是毀滅？”</br>
無形的壓力，隨著話語傳蕩，壓在所有聞聽之人的心頭。</br>
暗紅色的天空中，依然是只有黑色裂痕存在，但不知為何，雪城老怪等人直感到漆黑的烏云在擴散，帶來恐怖的氣氛。</br>
黑云壓城城欲摧。</br>
這無形的黑云，壓的不止是城，還有人心。</br>
不知有多少人在這股壓力下崩潰，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br>
“這氣勢······”雪城老怪面色陰沉地好似能滴下水來。</br>
對方能突破封鎖的秘境，進入天魔境中，絕對是一位至強者。而此時壓抑在心頭的氣勢和威壓，也是強到超乎想象。</br>
便是魔尊這位掌控天魔宮多年的魔道至尊，都不及此人。前所未有的威壓，甚至讓雪城老怪有種窒息之感。</br>
要知道，雪城老怪可是曾經的尊魔殿殿主，當之不愧的至強之下頂尖強者。</br>
連他都如此，其他人所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有多么大。也難怪方才有不少人直接崩潰。</br>
“看來你們是選擇了毀滅。”清羽淡淡道。</br>
沒有人答話，看來是默認毀滅了。既然如此，那就賜予最深層次的毀滅吧。</br>
如真似幻的黑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道由無數劍氣組成的劍翼。銀亮的劍氣猶如實質，劍翼展開，凌厲之勢劃破虛空。</br>
“無妄翼動。”</br>
劍如雨下，目力所及，盡是劍雨。無數人在劍氣下哀嚎，慘死，就連魔宮都擋不住這劍氣的摧殘。</br>
能在劍氣的正面攻擊下逃生的，也就只有那幾位通神了。</br>
“道君且慢動手，貧道還在呢。”</br>
藍蒼帶著蘇成雨等幾位不化骨在劍雨中狼狽穿行，總算是逃離了天魔宮，出了劍氣的攻擊范圍。</br>
而屬于天魔宮的通神境強者，卻是在雪城老怪的帶領下，結陣抱團，真氣神意凝聚成一尊巨大魔相，抵御劍雨的攻擊。</br>
魔相高有近百丈，面似一位威嚴中年，一襲黑袍如遮天之幕，袍袖下是無盡黑暗，魔氣縱橫。</br>
“初代天魔，元始天魔嗎？”清羽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道魔相。</br>
開歷史之先河，為魔道之始源，說的就是元始天魔。</br>
也許在歷代天魔之中，元始天魔不是最強的，但他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卻是最深的。</br>
要是沒有元始天魔，可能沒人會想到引動至兇天煞，成就天魔之身。歷史要是少了他，恐怕要發生顛覆性的變化。</br>
“倒是沒有想到，你們還有這么一個陣法，此陣為何名？”清羽問道。</br>
雖然不是元始天魔本人，但這魔相，也能顯示出當年的魔道始祖幾分風采。天魔宮還是有點本事的。</br>
“陣名‘始源魔陣’，閣下······”</br>
雪城老怪正要多言，便被鋪天蓋地而來的魔火打斷話語。充塞寰宇的恨火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痛恨，熔炙萬物，有形無形之物，皆被焚盡。</br>
此為天魔兵帝恨之極意——帝恨滔天。</br>
清羽吸收六顆天魔珠，對魔兵極意自然也是了如指掌，先前的無妄翼動，還有此時的帝恨滔天，皆是天魔兵之極意招數。</br>
“欺人太甚！”</br>
雪城老怪是徹底放棄了談和的打算，與其余七位通神境強者一并催動魔功，森森魔氣充斥魔相，令其多出一絲神意，恍如元始天魔復生。</br>
“始魔開世。”</br>
一揮手，魔道開世，重重魔氛演化至極魔圖，圖上有萬般景象，萬獸爭霸，飲毛茹血，盡顯遠古弱肉強食之真諦，以及魔之奧義——強。</br>
武人為何舍正道不走，而尋魔道？</br>
當然是為了力量，更強的力量，更容易得到的力量。</br>
魔道的真諦，就是強大的力量。魔道中人千奇百怪，有絕情絕義之人，有燒殺擄掠之人，也有自甘墮落之人，堪稱是人性負面之集合。</br>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以力為尊，狂熱追求力量。</br>
在元始天魔的規劃之中，所謂魔道，便是追求力量的道路。</br>
此真諦便是歷經萬年，也未曾產生變化，盡管魔道中人的心性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追求力量的本意從未改變。</br>
“魔之道，便是追求力量之道嗎？還真是有意思。”清羽眼見元始魔相演化的魔道之圖，不由笑道。</br>
他見過縱情任我的魔，也見過冷心冷情的魔，還有什么至情至性，癡心不改······</br>
反正與魔有關，便是與情與心有關，像這種闡述力量的魔道，還真是少見。</br>
“既然追求力量，那邊敗在力量之下吧。”</br>
一手駢指高舉，至極的光輝在指尖生出，剎那間便是輝耀天地，大千之世，盡為光華遮耀。</br>
“神之光。”</br>
似永遠，又似一瞬，待藍蒼等人的雙眼恢復正常視力之時，已是不見魔宮的存在。</br>
在這天魔境中，唯有零落的殘垣斷壁提醒藍蒼，這里在不久之前，還有一座莊嚴大氣，魔威深重的魔宮存在。</br>
而在此時，統領魔道千年的天魔宮，已經成為歷史的塵埃。</br>
就在這短短時刻內，藍蒼等人見證了魔道傳奇的隕滅。</br>
“所謂天魔，憑他天魔宮，還不配稱此名。”清羽譏笑道。</br>
天地人三魔道，皆在歷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是天魔的代表，從來不是天魔宮，而是已經出現過的五位天魔，以及未來的第六天魔。</br>
天魔宮歷代汲汲以求，渴望出一位天魔的妄想，到此而終止。也許在外的尊魔殿殿主等人還會活著，但天魔宮，是徹底不復存在了。</br>
“叮，宿主先殺道祖，再退太上，又滅魔尊，屠戮魔宮，威嚴盛極一世，特獎勵反派點四萬點，高級抽獎兩次。”</br>
系統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訴說著清羽這一連串行為的成果。</br>
雖然道祖之死要較真來講，更像是自殺，但是太上道主顯然不會介意給清羽扔上一個欺師滅祖的名頭。</br>
不過這樣一來，太上道主就露了痕跡，清羽不介意耍點手段讓他提前入場。</br>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太上道主會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依然默默無聞地茍在暗處等待時機到來。</br>
反正經過道祖這番算計之后，太上道主應該是不會小看天下人了。不管是還在牢里的兩只老狐貍，還是清羽這個陰比之道的后起之秀，太上道主應該都不敢掉以輕心了。</br>
他聰明，其他人也不笨。反正茍到最后，理論上最大的勝利者還是太上道主。</br>
“見過道君。”</br>
此時，藍蒼攜尚還活著的四位不化骨上前拜見道。</br>
“想好了嗎？投效于吾，”清羽看著這低頭的五人，打趣道，“以你等五人的實力，天下大可去得，不管是稱霸一方還是逍遙天地，皆不是難事。當真下定決心要投效于吾了嗎？”</br>
藍蒼低頭道：“現今天下，唯至強者可稱雄，余者，若不投效，終為冢中枯骨。逍遙世間自然也是一大追求，但是人活世間，若無力量，哪來逍遙。</br>
現今天下，至強都不逍遙，我等有何德何能去逍遙。”</br>
說白了，就是實力不足。</br>
藍蒼不是弱者，正確來說他絕對算得上是強者。但是現今天下是至強者的天下，通神境雖也是鳳毛麟角，整個中原加起來最多只有六七十人，但在這至強縱橫的時代，鳳毛麟角也只能被人拿來用啊。</br>
“如今北周崛起之勢已不可擋，道君神功蓋世，轉掌即滅天魔宮，我等若是不趁此機會投效，那未免有點不識抬舉了。”藍蒼說著，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br>
‘這家伙，還真是能屈能伸啊。’清羽見狀，無語地想道。</br>
也許是曾經裝瘋賣傻留下的習慣吧，藍蒼可說是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不危及他的生命自由，他是不介意主動放低點身段的。</br>
并且，在道君面前放低身段那是當然的事，以藍蒼的本心來說，并不覺得丟人。</br>
‘冷公公被我和道祖的戰斗波及，壯烈了。要不回頭問一下藍蒼，看他有沒有意向擔任周皇身邊的大總管？’</br>
清羽一邊轉著令藍蒼毛骨悚然的念頭，一邊淡定回身，“回北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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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從地下升起，環顧四周，只見往日的輝煌宮殿，已成塵土，就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br>
處于戰場中心，便是有龍脈護持，也扛不住戰斗的余波。</br>
清羽和道祖的戰斗，已經是趨至極限，非一般至強者可及了。</br>
“令人頭疼的爛攤子啊。”</br>
周皇看了眼這周圍的一片白地，再看看遠處緩緩離開的浩氣長河，不由扶額。</br>
皇城慘遭襲擊，養心殿周圍徹底毀滅，其余之地，小半宮殿群坍塌傾毀，大半建筑亦是受到極大影響。這一戰對北周皇室的威嚴，可說是造成了極大的打擊。</br>
如今各地的叛亂還未曾平，周皇還得重整河山，一大堆的工作量在等著他。</br>
道祖這次的目的是達成了，但他對北周造成的影響，仍等著清羽等人去消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