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軍備…”
    屠蘇子明呼吸一滯，眼中略帶懷疑，“郭老，此物雖說玄妙，但若說能變革軍備，是否有些夸大其詞？”
    旁邊那供奉李老也點頭道：“郭老弟，我知你擅于煉器，但這種事可要慎重，軍備變革非同小可…”
    說著，眼神變得凝重，“若真是那樣，這莫家可保不住。”
    郭老愕然，隨即搖頭道：“公子誤會了老夫的意思。此物最大優點是可替換珍貴靈材，但先天所限，威力也必然打個折扣。”
    “比如我屠蘇家血浮屠，有上中下三品，即便公子龍豐府軍所用下品，也需摻雜地脈血碳，消耗巨大，且有些陣法難以布置。”
    “而有了這《五色銅》，即便上品血浮屠鎧甲，也能模仿煉制，威力雖小，但勝在便宜可大量鍛造，畢竟那些珍貴靈材太過稀少。”
    “原來如此。”
    屠蘇子明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千年世家底蘊豐厚，自然看不上，但對于那些小世家和法脈，卻是如降甘霖。郭老要我留下，必然另有他意…”
    說著，猛然站起，“玄銅礦要漲價！”
    ……
    天寒地凍，燈籠隨著北風搖擺。
    “店家，要一份《五色銅》！”
    “什么，沒了？”
    “在下出雙倍價錢，可否商量…”
    “哎，別擠啊！”
    大街上人頭攢動，莫家煉器坊門板被擠得咔咔作響，吵吵鬧鬧，帶著一絲狂熱。
    莫家山城店鋪眾多，許多法脈世家皆設有分堂，售賣各自產出，而圍繞這些店鋪，無論走鏢運貨，還是整買零賣，都有油水可撈。
    如蕭家那些大世家山城，自然禁止外人進入，所以小世家山城，往往會聚集大量江湖客。
    今日一早，莫家煉器坊便放出了部分《五色銅》，當即有人看到其中價值，各地府軍高層早已命人購得一份，如今擠來擠去的，全是那些江湖游商，想要做低買高賣的黃牛買賣。
    而各地府軍高層，早已聚集到了莫家大宅。
    依舊是那座議事大殿。
    上次并州群雄匯聚，乃是蕭家欲成立并州商會，而這次的主角，已變成莫家。
    “莫家主，這《五色銅》產量如何？”
    “何時會放出兌票？”
    “可否以物易物？”
    迫不及待詢問的，是并州幾個小世家，以及六合陰陽門、紅林禪院等本土法脈。
    他們對于《五色銅》最為渴望。
    府軍軍備列裝可是一筆大數目，因為一些珍貴靈材，即便手中有煉器圖，也無法列裝，開荒進度受阻，形成惡性循環。
    若有了《五色銅》，將那些鎧甲和法脈重器盡數煉出，即便威力減弱，也能對山中邪祟產生震懾。
    屠蘇子明、李春娘、還有蕭家派來的管事等人，則面色平靜悠悠喝著茶水。
    他們更看重的，是《五色銅》產量，并以此來判斷對于玄銅礦兌票的影響。
    “諸位稍安勿躁。”
    莫觀潮如今褪去官身，閑談間已多了一絲灑脫，拱手笑道：“《五色銅》煉制頗為繁復，不過若我莫家上下一心，只需一年就可使產量增加。”
    說著，眼神變得凝重，“然而此事卻有風險，老夫曾為戶部侍郎，知道此物會另玄銅兌票產生動蕩，若惹得皇上震怒，莫家可承受不住，因此已連夜上奏。”
    “咳咳。”
    只見屏風后面走出一人，正是錄事參軍李成雄，他面色威嚴掃視了一圈，“《五色銅》之事，太子已上報皇上，此物有利于開荒大計，皇上龍顏大悅，但其對玄銅物價影響頗大，為免引發動蕩，特許工部采購。”
    “諸位放心，若有需要，只需向向王爺報備，各地統一上報，由工部定下份額即可。”
    在場眾人皆是愕然，面面相覷。
    本地法脈世家，自然想將所有兌票一掃而空，除去自家使用，還能向其他州府售賣。而大型世家法脈，則更關注對玄銅價格影響，只要操作得當，獲利必然豐厚。
    莫家和永安府軍，雖然前期必然暴富，但隨后便會面臨巨大風險。
    而莫家如今這一手，不僅將風險化解，還使得《五色銅》成了工部采購。
    要知道就連蕭家也是費勁心思，才將幾種冶煉秘藥塞進工部采購。雖價格壓低，卻旱澇保收，不再怕人惦記。
    還有，此物可加快開荒速度，太子一系的并州王剛伸出橄欖枝，永安便送上大禮，未來必受重用。
    這手段之老辣，滴水不漏…
    眾人看著堂上莫觀潮那張儒雅笑容，恍惚間，才想起此人在戶部時的外號：
    莫鐵手！
    《五色銅》尚未引起風波，便已停歇。
    各地賓客見無機可乘，當天便告辭離開了永安，誰都知道，手握兩個巨型玄銅礦，又有《五色銅》秘術，永安實力來年必然穩步增長。
    ……
    王玄大婚后，永安也恢復平靜。
    臘月初八，王玄帶著莫卿柔回娘家，男人們在書房閑談各地形勢，莫夫人則拉著莫卿柔在廂房問東問西，把個新媳婦羞得滿臉通紅。
    臘月十八，大寒一過，距離年末便只剩下十天…
    府衙后院，鵝毛大雪中寒梅幽香，雖已過卯時，但天色依舊陰沉暗淡。
    廂房之內，窸窸窣窣。
    “柔兒，時辰還早，你睡吧。”
    “不了，尾牙將至，還有許多事…嗯”
    “怎么了，還不舒服？”
    “夫君，你納個妾吧，那個陳羨魚…”
    “別胡思亂想，睡吧。”
    推門而出，望著漫天飛雪，王玄啞然失笑。
    是人皆有心魔，卿柔那么灑脫的性子，嫁人后也似落入凡塵，操心瑣碎，急著給他生孩子。
    其實有家的感覺…也不錯。
    風雪中，王玄身披黑底銀紋大氅，策馬向軍營而去…
    ……
    “殺！殺！殺！”
    大雪霜滿弓，校場殺意濃。
    軍士們披甲持戈，不停變幻方位，滾滾煞炁涌入主將大纛，所有隊正各持三角旌旗，軍陣時而火焰升騰，時而寒冰蔓延…
    王玄站在點將臺上，眉頭微微一皺。
    自從得了《水火云旗》后，全軍便開始操練，試圖掌控這龍虎大元帥赫連成旳軍陣法器。
    這套法脈重器的妙處在于困敵。
    只要敵人進入軍陣之中，便如墜冰火煉獄，看不清東南西北，攻防一體，使得整個軍陣威力提升。
    相傳當時赫連成三萬大軍圍攻太陰教總壇，布下大陣，火光沖天百里可見，硬生生將大陣煉化。
    但正如《四象三才陣》無法用出四靈遁術，永安府軍士兵修為，也不足以發揮《水火云旗》威力。
    旁邊莫懷閑連忙問道：“大人，可有不對。”
    王玄嘆了口氣，“普通小妖若落入陣中，自然是化為冰渣焦炭，但煉炁化神卻奈何不了。”
    莫懷閑：“……”
    王玄見其模樣，啞然失笑道：“罷了，是我太過苛求，一年成軍能有如此威力，兒郎們都足以自傲。”
    軍陣演練后，二人回到帳中。
    莫懷閑當即拿出了一疊情報，“大人，臨近年末，各家府軍都已停止開荒，唯有兩件事值得關注。”
    “首先便是《五色銅》，府城那邊傳來消息，皇上嘉獎太子，并州王歡喜之下大宴賓客，邀您年后提前去往府城會面。”
    “蕭家那邊，蕭劍秋元帥已然回歸，除去蕭季禮蕭仲謀兩兄弟看管商會，山城已徹底封閉，嚴禁外人進入。”
    說到這兒，莫懷閑眉頭凝重沉聲道：“四海門的探子傳信，有人深夜看到蕭家山城方向起了火光，次日有不少蕭家護衛出山巡邏，也不知發生了什么…”
    “哦，還有此事？”
    王玄若有所思，“暫且不要理會，我們與蕭家關系微妙，他們的事不便插手，派人暗中打聽即可。”
    商議完軍務，莫懷閑便告辭離開。
    如今他那丈人莫觀潮回歸，莫懷閑也能專心輔佐府軍，眼下正著手大量煉制《五色銅》，想要在開年之后，為府軍整體換裝，并配備大型軍械。
    軍帳內安靜下來，王玄打開天道推演盤，看著《太陽煉形術》與《太陰玄煞鍛體術》融合進度已達5%，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經過一年時間，無論他，還是府軍，都徹底走上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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