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諾霜覺得，自己不能坐視這種純粹的浪費行為發生。
    首先，她不需要有人教她游泳，其次，她也不是很想去游泳。
    所以，這二百四花了就是純粹的扔水里，還不帶響的那種。
    李鳳蘭笑容滿面地走回來，看向李諾霜。
    “霜霜，怎么樣，喜歡媽媽就給你買了這支筆，再給你買本字帖練練字。”
    李諾霜和原主小姑娘的字都有點偏雞爪體，李鳳蘭讓她練字，她還真找不到什么拒絕的理由。
    看她愣住，李鳳蘭又明白了：“霜霜，媽媽給你買文具也不是讓你放著不用的呀，你開學以后就上三年級了，寫一手好字對你的成績提升也是有幫助的。”
    “當然，媽媽肯定也不會讓你寫很多，每天就寫一面，好不好？”
    從李鳳蘭的語氣里，李諾霜明白了，自己好像沒有什么拒絕的權利。
    “好的吧。”
    摸了摸李諾霜的頭，李鳳蘭自己拿過這支筆試了一下：“寫起來還行，再給拿兩瓶墨水。”
    李諾霜在旁邊糾結地扣手指，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問游泳的事情。
    還是問一下吧，李鳳蘭應該會跟她說的。
    現在肯定還沒交錢，沒交錢就還有挽回的余地，這冤枉錢可不能花。
    “媽媽，剛才那個阿姨是不是跟你說游泳的事情，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啊，怎么了？”
    李諾霜只覺得有點眼前一黑，媽媽你這么大個人了怎么能別人說啥就是啥。
    “媽媽，可是我不想去游泳。”
    李鳳蘭一邊盯著人打包筆和墨水，一邊給李諾霜解釋。
    “霜霜，游泳是很有用的，可以鍛煉身體，也可以自救，甚至還能救人。”
    有啥用啊，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比如她本人。
    哦，嚴格而言，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淹死的，失血過多在水里沉了或許不能算溺亡？
    但能救人是真的，就是不確定自己救了人以后自己還在不在。
    “反正不想學。”
    “媽媽也沒有說讓你馬上就去學啊，你感冒還沒好呢。”
    “而且說不定你到那以后就喜歡了呢？媽媽記得你小時候玩水玩得可開心了。”
    遭，不知道李鳳蘭到底聽到了些什么，這個態度好像很堅決的樣子。
    這可怎么辦，她是真的不想去游泳啊，想不起來這東西晚上不做噩夢都算是好的了，她怎么可能還自己主動往泳池里扎，這不就是純粹的和自己過不去？
    李諾霜的這場感冒持續了四天，其中跑醫院掛鹽水花了兩天，在家吃藥花了兩天，這四天里她是一點沒閑著，絞盡腦汁地想要找到一個切入點勸服李鳳蘭不要讓她去游泳。
    可惜，不管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是跟李鳳蘭撒嬌耍賴，統統都不好使。
    于是，穿越第六天，李諾霜硬著頭皮跟著李鳳蘭出去買泳衣，更悲傷的是，她還得做出一副高興的樣子。
    因為李鳳蘭是這么說的：“霜霜，以前帶你去買衣服你不是最開心了嗎？正好你最近長高了點，買完泳衣帶你去買兩件秋裝。”
    李諾霜表面興高采烈地在說“好耶”，實際上她心在滴血。
    她還不能跟李鳳蘭說，自己這兩天晚上一直在做噩夢，夢里都是她在池子里肩關節脫臼，差005勇奪奧運鐵牌的“壯舉”。
    這種事情就想不明白，一輩子都不可能想得明白的，就好像高考差一分沒上國防科大，這就是一輩子的遺憾了。
    軍校不收復讀生，她也沒有第二次的奧運會。
    李諾霜自認為不是一個怕疼的人，但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已經超越了疼的范疇，把她的心都割成了心碎的碎塊，再也拼不回來。
    小孩子是很難抵擋一個想讓你學一門特長的母親的，你媽說讓你學二胡，你說你想學嗩吶那都沒有用。
    05年的兒童泳衣，還沒有進入花里胡哨的階段，李鳳蘭熱情十足地在泳衣店里和一起來逛街的朱美慧挑選著泳衣的款式，每件都要給李諾霜看一眼。
    李諾霜現在就像一個被拉出來逛街的敷衍怪，心里已經裂開成兩半了，還不得不在嘴上做著回應，還不能讓人看出來敷衍。
    說實話，李諾霜以前就沒有自己買過泳衣，她的泳衣來源一般是速比濤阿瑞納以及其他泳衣廠商送，省隊國家隊發，教練買，沒了。
    她對泳衣的評價標準只有一樣，訓練的時候有沒有影響她的水感。上面的花紋如何顯然不在這個評價標準之內。
    眼看著李鳳蘭和朱美慧的選擇區間往連體帶裙子邊的方向靠，李諾霜也沒辦法再敷衍下去了。
    開玩笑，現在這年代的泳衣材質可不像之后，這種款式的泳衣下水以后裙邊沉得要死，好看是好看，但好看有什么用吧就。
    要她選，選個最便宜的普通運動款就完事了，反正都是糊弄，也不能糊弄進去太多錢，二十塊錢是她的極限了。
    要是李鳳蘭又給她搭進去好幾天的工資配裝備，李諾霜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沒有心理負擔地不好好游。
    現在，如果給她一次和李鳳蘭平等對話的機會，她只想說，媽你悠著點，這兩天你都花了快五百了，以前存下來的錢不是這么暴力消費的。
    就算真想暴力消費，咱買個房啥的它不香嗎？
    “媽媽，要不就這個吧。”
    李諾霜在所有的泳衣里面精準地選中了一件標價15的，摸起來材質估計是滌綸，滌綸不咋吸濕，穿著會悶，還帶靜電易臟，彈性也一般。
    這些缺點都掩蓋不了它的巨大優點，便宜。
    全店唯一一件1開頭的十位數，還是運動泳衣的款式，沒有花里胡哨的拉鏈裙邊，更不是分體，要啥自行車。
    而且，找件滌綸的連體泳衣也不容易，因為彈性的原因，這種材質都是做分體的多。
    李鳳蘭略帶猶疑地看了一眼這件被李諾霜挑中的純黑色的泳衣，她倒沒想到女兒是為了省錢，只是疑惑女兒的審美怎么突然發生了變化。
    “霜霜，你怎么突然喜歡這種都是黑色的衣服了？”
    李諾霜腦筋告訴運轉，突然就瞥到了店里的電視里正在放的游泳比賽。
    現在是06年，雖然電視里面的運動員跟她所知道的泳壇名將前輩們長得全都不一樣，但不影響這個時代游泳成績很受科技的影響。
    不是生物科技，是材料科技，現在還沒有出現打破平衡的鯊魚皮，所以電視里所有的運動員們全都穿的從頭到腳踝的長款泳衣，為的就是減阻。
    一個鏡頭拍過去，出發臺上清一色的泳帽泳鏡黑色連體泳衣，別說判斷運動員誰是誰了，不聽解說你現在連比賽的是男子還是女子都很難一眼分清楚。
    “電視里他們穿的都是黑色的。”
    李鳳蘭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女兒，感覺好像也有點合理的樣子。
    “那你進去試一試這件。”
    李諾霜手上拿著店員給她找出來的適合她身高的碼，進去試了一趟，出來給李鳳蘭看。
    店員找到了推銷的機會，極力給她推薦店里賣50的泳鏡泳帽套裝。
    李諾霜當時只感覺很佩服，我泳衣買15的，你覺得我會買50的泳鏡和泳帽？
    但她從李鳳蘭的表情里看出來了心動，這可不行，拯救親媽的工資，她必須要努力。
    從店里挑了一套加起來也是15的泳鏡和泳帽，李諾霜往李鳳蘭眼前一擺：“媽媽，就這些吧，我想去買衣服了。”
    李鳳蘭瞬間就懂了，原來孩子眼里泳衣不屬于衣服。
    也對，這孩子對游泳沒什么熱情，讓她選肯定老大不樂意，但是衣服不一樣，衣服是會穿著去學校的，好不好看很重要。
    買完衣服，順便在外面吃了個飯，李諾霜也見到了朱美慧的兒子，一個帶著眼鏡的看起來比她還單薄的小男孩。
    吃完飯，這兄弟就要和她一塊兒去泳池上刑了。
    同時天涯倒霉蛋，一起去上興趣班，慘。
    四人一起去到了市里的游泳館，這個游泳館據說是市里申辦省運會成功以后建的，有兩個比賽標準池，一個室內一個室外。
    現在室內的那個標準池因為不帶觀眾席，所以用來給市隊訓練，而室外的這個標準池則是對外開放創收。
    標準池對初學者而言就有個問題，池子最淺也得是兩米，不分深水區淺水區，純旱鴨子下去以后站直了也踩不到底，所以救生員得配夠。
    游泳班每天開兩個小時小時的課，下午排了密密麻麻的三節課，從上午兩個班，下午兩個班，非周末年卡自由游泳的時間只有晚上的六點以后。
    李鳳蘭給她挑的放假的游泳時間是下午的四點到六點，方便接送，這個點過去，正好趕上上一個時間段的人在上課。
    第一堂課，一般是啟發興趣為主，這個教練教的是換氣，實際上就是讓小孩子在水里吐泡泡。
    或許是因為孩子確實對玩水有一種天生的親和感，總之池子里上課的小孩兒看著都挺開心的，就連她旁邊這個一開始過來時老大不樂意的娃，好像也叛變了。
    全場唯一笑不出來的人就是李諾霜了，她看到標準池以后整個人都在強撐，沒吐是她身體控制能力優秀。
    這對她而言和花錢買罪受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