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蕓淇游完上來以后自我感覺非常良好,屬于是臉上帶笑走路帶風的那種。
甚至還想把李諾霜拉去一塊兒采訪。
謝謝啊師姐,但我可不用。
李諾霜今天晚上是難得的沒有比賽的一天,喬珺給她小放一會兒假,讓她可以出去跟家人朋友一塊兒逛逛帝都。
其實本身運動員在比賽期間為了能夠處在比賽的那種狀態里,是不可能說打比賽到中途的時候放假出去玩的。
但是誰讓李諾霜情況特殊呢,本身她的狀態就一直比較穩定,不太受別的因素所影響。
另外就是她媽媽一共就只請到了這幾天的假,等她比賽完再給她出去放風,她媽媽都已經回老家去了。
家長好不容易來帝都一趟看比賽,私下里連孩子的面都沒見著,略微也有點不太像話。
李諾霜本來還是挺想去看一下男子100自還有男子4×200自接的預賽熱鬧的,雙子星發力的項目,不管是從觀眾看熱鬧的角度,還是從運動員學技術的角度來說,都是好看的。
但是,她以后看雙子星比賽的機會還是很多的,但是隨著她成績越來越好,人越來越忙,陪李鳳蘭逛逛這種事情的機會可就越來越少了。
除非她退役。
但按照李諾霜自己的職業規劃,退役得是十幾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時候李鳳蘭還有沒有心思到處逛都說不好。
李諾霜下午做完日常的熱身,讓身體保持一個慣性的狀態,然后提前一點去奧運村吃了飯,這才出村跟家里人匯合。
帝都這地方吧,其實晚上出來也沒什么好玩的,但李鳳蘭也不想玩,她只是想看看孩子平時訓練和生活的地方。
喬珺給派了個人,意思是讓李諾霜可以帶家里人去訓練局那邊看看。
因為知道李諾霜的哥哥是練羽毛球的,所以也跟羽毛球那邊的人打了招呼,可以帶段宏宇過去轉一圈。
見面以后段宏宇才知道這個消息,當時就準備效仿賀蕓淇,把李諾霜給抱起來轉一圈。
嗯,確實抱起來了,就是比較吃力,吃力得很明顯。
李諾霜看了一眼,除了李鳳蘭和朱美慧之外,還有個陌生人,估計是段宏宇帶過來的朋友。
可以理解,聽說這人也是搭段宏宇的便車過來帝都的,家里大人沒跟過來,年紀不大,估計也不可能放心他一個小孩兒到處跑。
有外人在,那就對段宏宇客氣點好了。
“哥哥,我有那么重嗎?抱不起來可以不用勉強。”
段宏宇臉都漲紅了:“你,你以為你很輕嗎!你都一米六了,你都一米六了你自己心里沒有數嗎!”
“哥,沒力就直說,我又不會笑話你。”
“你怎么不會笑話我,你笑話我的時候還少嗎?”
“那怎么辦呢,確實好笑啊,我沒憋住啊,這也能怪我嗎?”
朱美慧看得忍俊不禁,李鳳蘭倒是覺得有點不好:“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跟哥哥見一面,怎么你倆一見面就斗嘴,小時候也不這樣啊。”
段宏宇現在屬于是真的臉都不要了:“干媽,你都不知道,妹妹之前一直都欺負我,干媽你要幫我的忙啊。”
李諾霜震驚了:“哥哥,你這話你都說得出口啊?”
“我欺負你是吧,那行,今天羽毛球館別去了,我看有的人也不是很想去的樣子。”
朱美慧看不下去了,對著段宏宇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
“還磨蹭,你還吃不吃飯?”
飯肯定還是要吃的。
李諾霜雖然在奧運村吃了點,但是陪家里人吃飯,她自己肯定不能夠光看著。
所以,還是沒有找市區里面的店,而是準備去訓練局食堂吃一頓。
實際上,按李鳳蘭的想法,她其實更想知道女兒平時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這些生活的日常。
帝都這個城市很大,很繁華,可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訓練局里并不是所有的項目都已經進入了放假狀態,訓練局的健身中心這些還是開放的,所以訓練局食堂也開放。
“先來我們游泳訓練館還是先去羽毛球那邊啊?”
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李諾霜想起來問了一下。
“先吃飯。”
也是,正確的選擇。
食堂的阿姨們對她特別熱情,李諾霜這段時間算是跟食堂的所有打飯阿姨們都混了個臉熟,畢竟她年紀小吃得多,對食堂的阿姨們來說,這就是個想忘記都忘記不了的標志。
“小諾霜啊,你不是去奧運會了嗎,怎么今天回來了?”
李諾霜笑笑:“今天沒比賽,正好家里人過來,教練說讓我帶家里人看看我平時訓練生活的地方,也讓他們放心。”
“挺好的,你家里人吃飯了沒?你吃了沒有,今天菜不錯的哦。”
李諾霜給其他人分了盤子,自己也拿了一個:“阿姨,我今天在奧運村那邊吃了點,你少給我打一點就好啦。”
“多吃點嘛,你長身體的時候,別吃不飽。”
李諾霜沒想到的是,一圈看下來,五個人里面,吃了半頓的她居然是吃得最多的。
合理嗎?這合理嗎?
段宏宇哪壺不開提哪壺:“妹妹,你不是說你在奧運村里吃了飯了嗎?怎么出來還吃這么多,奧運村里飯不好吃?”
李諾霜不想忍了,段宏宇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進行挑釁。
“哥哥,你知道你為什么現在還沒開始長高嗎?”
“因為你吃得太少了啊,就吃這點,滿足你平時的消耗都不夠,哪有營養讓你長高?”
“你別跟我說你現在青春期還沒到沒到竄高的時候,我就給你算你青春期能長20厘米好了,你現在才150,你一年現在能長3厘米嗎?長不了吧。”
“那完了呀,再給你兩年你也就154,男生一般13左右也會開始長高了,加上20厘米你也就174,你連我們游泳隊男的女的加一起的平均身高都達不到。”
“就這你還不吃飯呢,你說說,怎么辦,要不要多吃點?”
“你現在都要比我矮一截了,出去說你是哥哥,有人信嗎,都覺得我是姐姐吧!”
段宏宇要跳腳了:“什么意思!是哥哥還是姐姐看得是年齡,跟身高有什么關系!”
李諾霜上上下下打量段宏宇一眼:“哥哥,你朋友是比你大,還是比你小啊。”
段宏宇現在很憤怒:“比我小,怎么了!”
“可是他比你高哎。”
“他就吃得很多嗎?他今天中午吃得就比我少,他還挑食。”
“可是他比你高哎。”
“啊啊啊啊啊啊!!”
無能狂怒。
純粹的無能狂怒。
“干媽,你看妹妹平時就這么欺負我的,她挖苦我譏諷我嘲笑我,給我的內心造成了莫大的傷害。”
朱美慧毫不留情地背刺了兒子。
“但是妹妹說得對,你都不吃飯,還想長高?”
是親媽。
段宏宇無法反駁,只能埋頭干飯,把憤怒發泄在干飯當中。
吃過飯,李諾霜準備就從食堂這邊出發,一路給他們介紹一下訓練局這邊的分布,看完這邊以后再逛去天壇公寓那邊,稍微待一下她晚上差不多就得回去了。
明天兩項決賽,還有100自的預賽,比賽任務可并不輕松。
“這邊是舉重館,前面對門那棟是跳水館。”
“走過來這里是你們羽毛球和排球的訓練館,其實你們羽毛球在西院那邊還有個館,但我不太清楚這兩邊的人員是怎么分布的,沒太關注別的項目。”
“進來看一眼吧,我教練跟羽毛球這邊的人打過招呼了。”
段宏宇進來以后大致逛了一圈,然后發出感嘆。
“好像,除了比我們省里大了點以外,也沒什么太大的區別嘛。”
“你仔細看看好嗎,這地膠難道跟你們省里的能一樣?”
是嗎?段宏宇半信半疑地上去試了一下。
“真的不一樣啊!好想在這打一下試試。”
“你加加油,早點打進來國家隊,就可以感受了。”
段宏宇的表情又垮了:“那還要好久的,我們進青年隊都是十五六的事情了,還有四五年呢。”
生態不同,李諾霜也只能攤攤手。
“你明年全運能有個觀光名額嗎?團體帶你過去當個啦啦隊這種的。”
段宏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做出肯定回答:“可能,有點難。”
朱美慧毫不猶豫地拆穿了兒子:“他啟蒙教練說他起碼還要在省隊磨練個三四年,才有機會被省隊放出去打點稍微高級別的比賽。”
李諾霜也就是這幾個月備戰奧運相對比較忙,沒怎么跟段宏宇交流他的事情,不過對他的情況大致還是了解的。
段宏宇屬于是正常成長軌跡的運動員,打正常同齡人沒什么問題,但是打比他大的,就容易被打得找不到頭。
明明干別的的時候段宏宇腦子挺好使的,偏偏打球的時候容易上頭,也不能說上頭,只能說是死犟,對方抓到他的短板一直打了,他還不做迂回,就要跟別人硬剛。
不過他的上頭程度不是那么嚴重,幾次比較重要的比賽,腦子還是用起來了,就是平時各種隊內賽的時候,他總覺得這事隊內賽,就當訓練一樣的來對待。
訓練是干嘛的,訓練是為了進步,所以隊內賽他也不是為了贏,就是為了自己打完這場能進步。
這也不能說是他的缺點,只能說是個人特點的一種,具體好或者不好也真的說不上來。
看完羽毛球館,段宏宇感覺像被人打了一罐雞血進去。
就是不知道這罐雞血能維持多久,李諾霜暫時估計,應該奧運會比完三個月之內,不會接到段宏宇跟她哭訴又被隊里大隊員打得找不到頭了的電話。
應該吧?
出門以后,李諾霜帶著人往回走了一段。
“這邊是棒球協會的樓,對面是手球棒球曲棍球和壘球的訓練中心,但是其實乒乓球的訓練中心也在這棟樓里。”
段宏宇又有問題了:“為什么乒乓球會跟這些球在一起,沒有跟我們羽毛球在一起?”
“因為他們都是小球。”
“那我們羽毛球也是小球啊?”
“你等你能進國家隊,第一天晚上就去跟你教練提這種問題好吧。”
眼看著兩人又要拌嘴,鄭鐸覺得自己應該出來做點什么了。
“這邊,可以進嗎?”
李諾霜搖搖頭:“不能哦,我教練只知道我哥是練羽毛球的,所以只幫我跟羽毛球館那邊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
“我們訓練館其實是不讓外人進來的,這也是管理的需要。”
“沒有提前說的話,是不能隨便進別的項目的場館的,所以不好意思哦。”
段宏宇有點困難地搭上了鄭鐸的肩膀,決定在他身上找點平衡回來:“沒事兒,你爭取也早點進國家隊,今天來就是認個門,下回你天天從這進了。”
李諾霜驚訝地看了一眼,發現鄭鐸居然沒有跟段宏宇翻臉,看來這帶著翻墻的朋友脾氣還行。
她哥這運氣,可以說是真不錯。
一路走到另外一邊的游泳館,李諾霜帶著人在里面轉了一圈。
段宏宇挺好奇地問了李諾霜一句:“妹妹,你現在一天幾節課?”
“我現在控量的,一天兩天,上午一節下午一節,晚上總結或者做其他的。”
當然,因為有家長在,李諾霜又補了一句:“奧運備戰期間比較特殊一點,在海軍隊的時候其實只有下午一節課,上午在學校上課來著。”
段宏宇又想起來了:“所以你期末考試去考了嗎?”
“想什么呢,肯定是老師過來給我考的啊。”
確定了,是真的在羨慕。
訓練局這邊逛得差不多了,李諾霜給人帶到天壇公寓轉了一圈,只有李鳳蘭上去了李諾霜的房間。
其實這邊的東西已經帶走了一部分到奧運村去,但是賀蕓淇的東西就是有那么多,帶走的一部分在她的東西里面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整個房間看起來還是亂的。
李鳳蘭有點見不得這場面,忍不住就想幫忙收拾一下,李諾霜趕緊給人攔住了。
“媽,媽媽別動別動,蕓淇的東西就是故意這么放的,你給她弄整齊了她反而找不到,所以是最好不要動她的東西。”
“她的東西看起來亂,但是都有自己的規律在的。”
李鳳蘭不太情愿地收了手,摸摸李諾霜房間里的床墊,又按了按:“這床你能不能睡習慣啊,摸著還挺硬的,睡著膈不膈?”
李諾霜搖搖頭:“媽媽我現在不認床的,而且這種床對睡覺的骨骼比較好一點。”
李鳳蘭摸了摸女兒的頭,想說什么,但看著馬上就要比自己高的女兒,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
“你干媽說,你上次讓她替我給介紹對象?”
“是真的嗎?”
李諾霜覺得這事也沒什么不能承認的,直接點了點頭。
“為什么,是想要一個爸爸嗎?”
這次,李諾霜搖搖頭。
“媽媽,我走之前就跟您說過,希望您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我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我沒辦法像其他的孩子一樣時刻在您面前盡孝,甚至很多事情也不能跟您說。”
“您可能會因此有各種復雜的感受,這些都是沒有辦法去避免的事情。”
“蕓淇姐的媽媽說過,女兒現在不像是她的女兒,更像是國家的女兒。”
“有時候他們作為家人,看到那些媒體那么報道蕓淇這中間難么難過的八年,甚至還被一些媒體惡意套話用來攻擊蕓淇姐,這種痛苦這種難受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我現在的起點太高了,意味著我之后但凡有一步走得不是那么順利,我所需要承受的是比蕓淇姐所承受過的更多的東西。”
“我不想您也像其他人的家人一樣,沒辦法過上平靜的生活。這些東西我做出了選擇,我可以承受,但這不是您應該承受的。”
“對您來說,我現在是您唯一的女兒,我的一切您會關心,會看得特別的重。”
“我希望您可以有新的生活,甚至有新的孩子,這樣您在面對這些的時候,就不會那么的傷心。”
“我跟干媽說過,如果您有合適的對象,希望不要要求對方對我怎么樣,那是您以后需要共同生活的對象,一切的考慮都是以您的感受您的狀態為先的。”
“只要對方對你足夠好,不管他是無視我也好,討厭我也好,都沒有很多的關系的。”
“媽媽,我可能不是一個很孝順的女兒,我沒辦法在心里把您堪稱最重要的人,我好像會更愛我自己,我有我必須履行的責任,所以,我希望有人會比我更愛您。”
李鳳蘭哽咽著抱住了女兒:“早知道,早知道就不送你去學游泳了。”
“為什么會這樣啊,你還只是個孩子啊。”
李諾霜伸手回抱住李鳳蘭。
“媽媽,在我拿到金牌被贊美的時候,我就不是孩子了,戰場是沒有孩子的,賽場上也一樣。”
“這些東西我都清楚,我也可以承受,我只擔心您會太擔心。”
李鳳蘭難受得幾度說不出話,她用力地抱緊了李諾霜,似乎想要把她再度保護在羽翼之下。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你在揪我的心啊。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讓我怎么不擔心?”
李諾霜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又拍了拍李鳳蘭的背。
“如果放假的話,就回來一趟吧,媽媽可能那時候會跟你陳叔叔定下來,媽媽的大日子,還是希望你可以在。”
李諾霜露出一個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