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不再擔任班主任工作，對于任何一位老師來說，都不能說是件壞事。新學期，“無官一身輕”的老李在開學初，趁著新生入學分班的時候，“偷得浮生半日閑”，隨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瞇了起來。正在老李獨自“逍遙自在”的時候，一陣焦急嘈雜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老李的“神仙時光”，讓老李“墜落凡塵”回到了現實。“喂，老李啊！在單位嗎？馬上來一趟政教處。有驚喜！”有驚喜，難道是讓我這個曾經折戟沉沙的德育能手給新生講節德育課？估計可能性不大，這種人前顯貴的機會是決不能降臨到自己頭上的。那是什么驚喜？莫非他們發現好的體育苗子啦？這也不可能啊！老李是非常了解這些“領袖”的。“牛人集團”出身的他們“不忘初心、搗亂到底”肯定不會“輕易變節”的，不搗亂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忙啦！那究竟會有什么驚喜呢？
老李邊猜測邊向政教處走去。進了門，主管政工的“牛領袖”非常熱情的讓老李坐下，并且親切地詢問了老李暑假期間的生活和身體情況。“黃鼠狼給雞拜年”，他們這一套更讓老李心里沒底了。果然三句話過后，“牛領袖”便對老李說：“老李啊，這次讓你來也沒有別的事，就是組織上看你工作還算努力吧，雖然你在工作中出現過比較嚴重的問題，但是經過領導班子詳細的考慮，特別是在我的大力舉薦下，經校黨委研究決定，任命你為新初一一班的班主任，恭喜你老李，希望你能放下包袱，振奮精神，再接再厲，用你的實際行動洗刷自己的污點，證明自己的清白，重新做人。我一直相信你是個好同志，不要讓我失望啊！”老李發自內心的佩服，“真他媽能裝！人家這臉皮是怎么長的呢？怎么就那么厚呢？”老李剛要拒絕，“牛領袖”接著神秘兮兮的說，“晚上我約了咱們的好兄弟一起聚聚，你把班里的事情處理一下早點過來！最主要的是現在這個初一一班主任是個老教師，一個婦女同志身體非常又不好，找我反映了多少回她的實際困難，又哭又鬧的，畢竟同事一場，不看僧面看佛面。老李你就幫幫她吧，對了，記著放學后早點過來啊。咱們不醉不歸，別遲到啊！”領導有方，又找準了老李重感情、講義氣的弱點，便很輕松地就搞定了老李。后來老李才知道，是因為“牛領袖”處事武斷，過于擺譜，被那位女老師著實數落了一頓，實在下不了場，才想到這招的。不管怎么著吧，老李就這樣走馬上任了。
當老李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教室看到同學們時，他心里油然升起一種親切感。一班的孩子們整體素質都不錯，至少都很聽話。在那個時代，能在校園里遇到一批聽話的孩子，就是老師們最大的幸運。從那時候開始，老李便把全部的精力完全放在班里管理上。
班長腦袋很大，不過老李的弟子中腦袋大的人太多了，這個大腦袋江湖人稱“飲水機”。這個名字的由來還得從一個故事說起，“電腦，電視機，電冰箱和飲水機沒事的時候經常在一起打麻將。飲水機每次都輸的很慘很慘的，可是它卻從來沒缺席過一次。電視機和電冰箱就問電腦，這究竟是為什么？電腦輕蔑地瞥了他們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問這么簡單的問題，難道你們腦袋也進水啦？”
副班長又又，非常聰明的一個“傻瓜”。說她聰明，聽課認真學習刻苦成績優秀；說她傻，吃苦耐勞，遇事不去從不斤斤計較，在和同學交往中即使吃了虧也不過笑笑而已。
班里最淘氣的一個孩子也就是偉康了，年紀輕輕就開始“闖蕩江湖”和很多的“江湖好漢”都是朋友，這也使得他在同學們中間的“威信”很高。不過正因為偉康“江湖閱歷”深，所以他也比較了解老李的為人和脾氣秉性，除了自己努力做好以外，還嚴格要求同學們要“尊師重道”，別給自己找不自在，這從客觀上也促進了老李的班級管理。因為有了各路友軍的共同努力，所以老李他們班的紀律是全校最好的。
開學初，老李除了帶領學生學習相應的校規校紀外，還不斷地對學生加強思想教育。特別是在思想教育中，老李借鑒了自己對體育生管理的成功經驗，確立了“明確目標，刻苦學習，嚴格紀律，尊師重教，敢于亮劍”等若干條規章制度。孩子們最怕上老李的思想教育課，除了他們根本聽不懂的大道理外，還有就是只要老李講話，任何人不許搞一點小動作、發出一點聲音，如其不然，惹得老李神經病發作了，他又審又罵地可以折騰半天都不來重樣的。最終學生們還是服了，要是誰真把老李惹急了，笤帚疙瘩真往屁股上招呼啊！孩子們哪見過這陣式啊！“神經病班主任會武術，流氓都擋不住。”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神經病老師肯定能感召來更加“神經病”的徒弟，這不“帥鍋”來投奔老李了。帥鍋本來憑借優異的成績被縣直中學破格錄取，但是縣直中學的“廟太小”，容不下帥鍋這個“大神經”。也可能帥鍋和縣直中學五行相克，只要一去上學，帥鍋不是今天腦袋疼，就是明天屁股疼，反正渾身不舒服，等家長接回來到醫院一檢查，屁嘛毛病沒有。最后帥鍋的父母帶他連周圍方圓幾十里的“大仙”都看過了，結果還是沒有讓帥鍋恢復正常。萬般無奈，只好轉學回來，托關系分到了老李的班上。當帥鍋走進老李班級那一刻開始，就找到了一種游子歸鄉的感覺。“小鬼終究斗不過判官”，從那以后帥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腦袋和屁股也都安然無恙啦，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其實，老李一眼就看出，帥鍋屁毛病沒有，歸根到底就是沒離開過媽———想家。
為了進一步給帥鍋確診，老李總是想找機會跟帥鍋來一次單獨近距離的接觸。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一天放學，老李發現帥鍋一個走在回家的路上，于是老李把自行車交給其他同學騎走，自己和帥鍋一塊步行，也好深入地了解一下帥鍋的實際情況。剛開始這一大一小兩個“神經病”聊的挺融洽，走了一段路程后，老李慈祥地看了帥鍋一眼，然后柔聲細語地問帥鍋：“帥鍋啊！這一段，聽老師和同學們反應，你在班里表現一直不錯，跟同學們的關系處理得也非常好。”其實說這話時，老李也擔心遭雷劈。課下老師都反應老李他們班新來的這個“神經病”太浮躁、不守規矩，上課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太討厭啦；而同學們更是對帥鍋“恨之入骨”，人前背后幾乎沒有一個不罵他的。老李接著說：“對啦，帥鍋你在縣直中學的學習和生活情況可以跟我說一說嗎？”聽了老李這話，帥鍋轉頭看了老李一眼，然后斬釘截鐵地說了兩個字“我跑！”說完一溜煙地往前沖了出去，只留下懵圈的老李獨自在風中凌亂著！許久，老李望著帥鍋遠去的身影從牙縫里狠狠地擠出兩個字“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