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夜色正濃。</br> 依稀能看見陸地上，公路兩旁的燈光，還有那隔著一片海湖的安保室，亮著的黃色燈光。</br> 最近船員們已經放了假，只在船上留了十幾人值班。</br> 這就足夠了，沒有人能偷襲到虎族本土上的膽子，能力也是。</br> “嘿！你，起開！”</br> 一聲毫不客氣的喝令，從背后的艙門中傳來。</br> 即便隔著厚厚的金屬和玻璃，也能聽出里面蘊含的怒意。</br> 軍帽下的眉頭緊皺，艦船上敢這么跟自己說話的人，除了長官早就掉進海里，猛灌了幾大口的咸水，身側的拳頭悄然硬了起來。</br> 一邊打開艙門，一邊等著那人出來。</br> 門軸一陣響聲，走廊里的光亮，也隨著里面的人一同，邁出門檻。</br> 盡管沒有電燈那么明亮，不需要電力的冷光燈，光線卻也足夠了。</br> “嗯！？”待到看清楚對方的臉，舉到一半的手戛然而止。</br> “哼！”來人顯然也看清了艦長的臉，卻仍舊冷哼了一聲。</br> “跟我來！”瞄了一眼艦長的校官軍銜，那人吩咐道。</br> 隨后在甲板上頭也不回地大步走著。</br> 艦長心想這下完了，今晚的時光要浪費到工作上了。</br> 語氣盡量向著商量靠攏：“我去找幾個……”“要你來干，有疑問？”</br> 那人站住了腳，回頭逼問道。</br> 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艦長只得搖搖頭，嘆一口氣，跟上那人。</br> 不知道為什么，船上一盞燈也沒有開，連輪廓燈都沒有亮，人也沒見到幾個。</br> 抄起留在甲板上的工具箱，艦長看著他從箱子掏出一份圖紙。</br> 令人咂舌的線路圖，比螞蟻爬過的路還復雜上幾分，艦長看了兩眼只覺得被繞暈了。</br> 使勁晃晃腦袋，兩人繼續朝著船頭行進。</br> 艦艏改裝后，大炮已經被拆除，騰出更多的空間出來。</br> “拿著這個螺絲刀，把這一枚螺絲上緊！”</br> 聽著那人的語氣，艦長仿佛回到了幾年前，自己剛剛上艦也是如出一轍地被人呵斥。</br> 暗暗地在心里腹誹，手上卻絲毫不敢慢一拍：難伺候，為什么這些天才都這么脾氣古怪……</br> 快速擰好不知道什么部件的固定螺絲，艦長又緊了緊螺絲。</br> “還有邊上的四枚，記住，一號直角螺絲最先，二號螺絲對角，三號四號一起固定。”</br> 嘴里叼著一枚微型熒光手電筒，艦長含糊不清地說道：“紅色最先？”</br> 翻動著圖紙的手依舊不停，站在甲板上的人也叼著一只手電筒，隨口：“啊，對。”</br> 得到的依舊是冰冷的回答，艦長只得埋頭苦干。</br> 什么？為什么要含著手電筒，船上的燈光呢？</br> 海風送來兩人的對話，解釋了一切：“快點干！今晚其它船只暫時不會停靠在港口里，也不會經過附近的海域，下一次有空地，要等到一周后！”</br> “是是是……”手忙腳亂地抄起一枚螺絲，艦長加快轉動速度，螺絲刀飛快上緊。</br> “咔咔！咔！”“？”</br> 螺絲好像在哪里被什么擋住了，艱難地往里轉動了幾圈，便怎么也不動彈了，任由艦長使勁。</br> “耶哈？”“怎么了？”</br> “呸！”吐出嘴里的手電筒，艦長從旁邊的工具盒里，找出一卷膠帶。</br> “螺絲卡死了，我得換……個姿勢。”</br> 脫掉軍帽，頭朝里鉆進去，艦長把手電筒粘在內壁上。</br> 仰面朝天，艦長看著擰出來的螺絲，從孔洞里帶出來一點碎屑。</br> 大概是螺絲擰出來的，可能是打孔的時候，沒打好孔內的螺紋。</br> 艦長為難了，他不敢直接手動擰上去。</br> “有帶電動螺絲刀嗎？要不我去拿？”“傻了？整個艦上就沒有一個帶電池的電器，你去拿電池？裝置的精密程度，你來算？”</br> “呃，那就算了吧。”</br> 按照圖紙上的要求，忙碌了幾分鐘后。</br> 上好外殼上的最后一顆螺絲，艦長早已滿身是汗。</br> 力氣消耗倒是其次，最主要是他生怕弄壞了里面的結構，到時候他又要遭一回罪。</br> “那邊好像有幾輛車，他們不會影響到這兒吧？”艦長敏銳發現，岸邊上的環島公路，停著一輛警車和轎車。</br> 心中迅速估算，甩甩手里的圖紙：“沒事，最多車載無線電燒壞了。”</br> “哦。”艦長應道，他好像看見了有人在掏槍。</br> “咔咔，噠噠。”指揮他的那人，卻開始了手上的動作。</br> 按按這里的按鈕，又撥撥那里的搖桿，用高壓電表檢查一番，又有電筆試探，最后從工具盒里扯出來一個起爆器一樣東西，梳理著盤起來的線纜。</br> 把線頭插進裝置里，那人掏出一枚羅盤。</br> 紅藍兩色的磁極，正指向南北兩極。</br> 磁場正常，那么……</br> 收起手里的羅盤，放聲大喊：“甲板上有沒有人？！啊？回答我！有人抓緊離開甲板，到下層船艙里去！！！”</br> 喊了半天沒有回應，艦長兩人撤到十幾米外的艦島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