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中毒】
    今日無朝。但太醫院牛太醫這一日卻來得特別早。
    昨夜，牛太醫被宮里的侍衛從自己小妾軟玉溫香的床上拉起來，面無表情地告知皇上傳召，那真是臉都下白了。當然，當他屁顛屁顛趕到乾清宮又被告知太醫院新晉太醫劉太醫已經看過無大礙且皇上已經和九阿哥——熄燈歇息了之后，牛太醫那臉色就轉變為漲紅的豬肝色了。再然后，當從面色恭敬語氣不愉的劉太醫那里得知皇上急招他入宮不過是因為九阿哥的手臂被擠的有些瘀傷罷了，牛太醫那臉色就又神奇的轉變成了慘綠。
    好在夜色正濃，遠處的眾人看不見牛太醫臉色的變化，唯有站在面前的劉太醫，見到牛太醫神奇的變臉術，也只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上司一把。
    雖然對于皇帝的大驚小怪十分沒好氣，然后還是要在皇帝手下討生活的牛太醫，盡管前一天被人從床上拉下來送進宮卻依舊被退了回來。到了第二日的早晨，還是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滾到乾清宮繼續等待皇帝的召喚，以顯示自己的衷心！
    不過等到滿頭大汗的牛太醫終于等到機會摸到九阿哥的脈的時候，那肚子里打好的馬屁和順溜話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這一句：吾命休矣！
    牛太醫被召見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他在乾清宮的耳房里喝了三盞茶，比起昨天都拿到杯子卻還是只能放下的劉太醫要幸福的多了。不過這種幸福，在被接見之后，很快就消失殆盡了。
    榮華還是很重視此次會診的，昨晚時間晚了，劉太醫又已經處理過傷處，榮華和九阿哥兩人都累得夠嗆，也就沒等牛太醫前來了。今早榮華醒得早，被告知牛太醫已經等在外面時，還是很欣慰的。
    畢竟牛太醫才是太醫院之首，昨日的劉太醫到底只是新晉太醫，還是讓牛太醫再確診一下的好，人，總是相信權威的嘛。不過九阿哥昨日睡姿多有不便，所以今日醒的晚些，榮華一直靠在床內側看著九阿哥直到他醒過來。
    兩人梳洗穿戴完畢，梁有功才傳了牛太醫進屋。仍舊是昨天劉太醫看見的那個樣子——九阿哥半倚在龍榻上，而“皇帝”則一臉擔憂地站在身邊。不過比起昨日的緊張，今日的榮華，心態要放松的多了。畢竟昨日劉太醫已經診治過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可惜……三個人內心都這么想的，長時間的沉默卻讓三個人的心都緊張起來了！牛太醫的手還搭在九阿哥的腕上，卻低著頭沉默不語。不是他醫術差沒診出來，偏偏是診出來了，結果卻叫人震驚。
    能不能治好九阿哥還另說，只是這癥狀，明顯不是劉太醫昨日所說的僅僅是瘀傷。牛太醫突然想起來，昨天劉太醫不會只看了傷處，沒有把脈吧！這倒也不無可能，畢竟不會有人想到小小的瘀傷也會另有乾坤。
    “這……九阿哥的脈象，有些古怪……”牛太醫斟酌了一下用詞，在“皇帝”**裸的目光下，期期艾艾地開了口。
    “如何古怪？有什么問題？”榮華再一次搶在九阿哥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看了口，語氣十分急迫。
    牛太醫有些奇怪他的態度，不過此刻不比昨日劉太醫的時候氣氛輕松平和，牛太醫可不敢抬頭去看皇帝，只好更垂低了頭，自暴自棄地答道：“九阿哥的脈象，像是中了毒！”
    “中毒？！”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高亢，一個低沉；一個驚訝，一個平穩。
    牛太醫覺得自己頭上已經冒出了虛汗，看九阿哥的反應倒是平淡，好像有所預料，可皇帝的反應卻十分緊張。哎，也是，寵愛的皇子出了事，做父母的總是比較緊張！牛太醫這樣想著，嘴里恭敬地回著話：“回皇上的話，應是中毒沒錯，只是這毒性有些復雜，臣不敢擅自斷言，還是請其他太醫也來診斷一番為好。”嗯，要死大家一起死，呃，大家都發現問題的話，集體保命的幾率總比死掉來得大些。
    “梁有功，傳太醫院所有太醫來乾清宮。”榮華反應很快，此時的她，已經完全對牛太醫這個掌握九阿哥命運的人言聽計從了。
    九阿哥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地光，看向榮華的眼里帶著懾人的光亮，不過他很快轉過頭去，對疾步往外走的梁有功吩咐道：“動靜小點兒！”
    梁有功應了，依舊往外走，說話的和聽話地兩人都沒把話放在心上。畢竟太醫院傾巢出動，動靜怎么可能小的了。可是一來九阿哥不愿意拂榮華的面子，難得她這般看中他。二來到底是自己的小命，還是自己看緊點兒的好，不然怎么照顧榮華呢？
    太醫院的太醫們來得倒是快，一個個小心翼翼提著腦袋，內心對于要求他們一起前來會診的上司牛太醫十分不滿，同時，還有對自己未知命運的惶恐，此時，也只能寄希望于九阿哥的“病”容易治療一點。此時，他們還不知道九阿哥是中了毒，如果知道，也許他們反而會放松一點。因為皇家涉及到毒藥，總是謹慎一些，因為需要更多的人確診。而如果只是病的話，要多病入膏肓才能讓太醫院院首都毫無把握請他們這些小太醫們來坐診呢？
    “你們一個一個來。”榮華見太醫們魚貫而入，著急地揮了揮手。第一個跟在梁有功身后的太醫院第二大太醫緊張地擦了擦汗，面色肅穆地走上前去搭上了九阿哥的脈。
    沉吟片刻，那太醫偷偷瞥了眼牛太醫，兩人互相交換一個心知肚明的眼色。于是他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后面的太醫，自己則往后退了一步，跪在了牛太醫身邊。
    后面的太醫一個個走上來診脈，使眼色，站起來，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整個乾清宮靜得有些嚇人，連原本并不十分擔憂的九阿哥也被這氣氛感染地渾身難受。更別說一直緊張的榮華了，她也和那些個太醫差不多了，一樣緊張兮兮大氣不敢出。
    隨著最后一個太醫診脈完畢，乾清宮的氣氛又是一凝。榮華看著眼前跪了一地將近十來個太醫，緊張地問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