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與眾不同臘八節】
    盡管梁有功退下關門的聲音十分輕，榮華還是被驚醒了，迷茫中睜開眼，一時有些分不清身在何處。
    “把你吵醒了？”直到九阿哥的輕聲細語在她耳邊響起，榮華才醒悟過來，自己竟然就靠在九阿哥的懷里睡著了。兩人明明剛才還在聊著太子與八貝勒的事宜，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睡著，還就這樣一直躺在九阿哥的懷里。
    饒是榮華并不在意這些，也不由有些臉紅，心想表哥怎么也不叫醒自己，這般攬著自己睡了片刻，也不知道自己睡覺的姿態難不難看……
    “我居然睡著了。表哥怎么不叫醒我？”低著頭整了整儀容，榮華故作鎮定地問道，眼神卻是不敢再看九阿哥了。
    九阿哥一時也沒發現榮華的窘態，見榮華迫不及待地從自己身邊退開，眼神黯了黯，強笑道：“這幾日忙著政務，你也累壞了吧，休息片刻不妨事的。”
    “是有些累了，表哥。”榮華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起來，“這皇帝果然不是好當的，平日里只覺得這皇帝風光無限，卻不知要當好皇帝這般辛苦。”
    平日里榮華是絕跡不會說這些話的，她要強關了，如何肯說出這樣唏噓的感慨。今時今刻，也不知是何故，也許是大夢初醒，也許是九阿哥的懷抱太過溫暖，讓她都不由得有些悵然若失。
    九阿哥見不到榮華這般低迷的樣子，站起身將低著頭正理衣衫的榮華拉了起來：“既然當皇帝累，不如今日咱們就去放松一回兒。”
    “什么？”榮華有些迷茫，不知九阿哥所說的放松是指什么。
    “換身便服，跟我走吧。”九阿哥笑道，卻也不說去做什么。榮華被他提起了興致，轉身進了里屋，很快就換了一套玄色常服出來。身上的配飾能摘的摘，只留下了一個錢袋和一塊壓袍子的普通白玉佩。
    九阿哥進宮來穿的也是玄色的常服，腰上的配飾只比榮華多了一個荷包，兩人站在一處，真真是般配。九阿哥雖然像母妃宜妃多一些，到底和皇帝還有幾分相似，如今榮華占了這身子，怎么看都覺得皇帝年輕了許多，兩人站在一處，幾乎如同雙生兄弟一般。
    九阿哥滿意一笑，拖著榮華的手就往外走。他沒吩咐梁有功備車，也不叫人跟著，兩人走小路穿過御花園往神武門而去，九阿哥的馬車正等在神武門外。天色愈發濃了，宮中的燈卻還未點起，守門的侍衛見是九阿哥，匆匆掃了眼對方的令牌就放行了，也沒在意身后跟著的那人竟是皇帝陛下。
    兩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了宮，沒有驚動其他人。梁有功雖是知道，也閉緊了嘴巴，還使人傳了飯一個人端進去偽造成皇帝還在宮內的樣子。至于皇帝的安危，梁有功是不擔心的。別人不知道，他卻知道九阿哥的能耐遠不止于此，暗中定有許多人保護皇上與九阿哥的安全。
    今日的京城格外熱鬧，原本入夜后就安靜如斯的京城竟然張燈結彩，街道兩邊到處掛著高高的紅色燈籠，一攤販一個挨著一個。
    “今天是什么日子？”在榮華記憶里，好似只有正月里，京城的夜里才這般熱鬧，也就元宵節的時候，街道上到處都是男男女女，談論詩句、買賣小玩意兒……
    “今日臘八，城里會有大型祭祀表演活動。”九阿哥拉著榮華的手，防止她走丟，“就知道你會忘記，今晚大家都會出來參加驅鬼祭祀的。時辰還早，咱們先去吃臘八粥吧。”
    宮里的習俗要比明間淡許多，更何況滿人并沒有漢人的這些規矩，只是皇帝推崇漢人習俗，宮里也會煮些臘八粥分給各宮，活動卻是沒有的。九阿哥雖然知道京城有這樣熱鬧的活動，卻也是第一次來，主要還是想著帶榮華解解悶罷了。
    一般百姓家中，都會自家熬制臘八粥，細細嫩嫩的白米中，摻了紅棗、蓮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圓、葡萄、白果、青絲、玫瑰、紅豆、花生……不下二十種配料。早早地在臘月初七晚上就開始洗米、泡果、撥皮、去核，半夜時分開始用微火燉，直到第二天清晨，臘八粥才算熬好了。也由于這繁復的工序，一般酒樓中很少有賣這臘八粥的。
    少有，但自然也是有的，每家人家自己煮出來的臘八粥味道都不一樣，京城中，還有一處的臘八粥卻是人人都能吃到的美味。那就是天香樓的臘八粥，只有臘八節這一日才有供應，一早上排隊買粥的人都能排了長長一對。雖說天香樓價格昂貴，是一般達官貴人才去的起的酒樓，可他家聞名京城的臘八粥卻是十分廉價，而且只要是臘八這一日就不怕賣斷貨，一直整整賣到第二日凌晨。所以有的是百姓愿意拿出幾個閑錢，來天香樓排個隊，買上一碗臘八粥回去喝。
    好在天香樓是九阿哥的產業，隨時都有雅間給九阿哥備著，不然像今日這般情形，只怕是搶不到座位了。特別是這二樓臨街的雅間，因為能見到祭祀的隊伍從樓下過，是以格外受到達官貴人的親睞。
    九阿哥和榮華兩人都沒用晚膳，自然也在天香樓吃了。盡管今日十分忙碌，給自己東家的菜卻依舊上的很快。精美的小碟子盛了各種精致的菜肴，滿滿騰騰放了一桌子，而裝臘八粥的，竟還是透明的琉璃碗。
    兩人各自吃著菜肴喝著粥，各自想著心事，倒也是片刻的安靜。只是很快，樓下的熱鬧氣氛便傳了上來，榮華第一次看熱鬧，有些耐不住，丟下筷子就往窗邊望去：“表哥，是祭祀表演的隊伍過來了！”
    九阿哥原本就是一邊吃一邊注意著榮華的一舉一動，想著帶榮華出宮，好歹能讓榮華更親近自己一些，只是他忘記了，之前的十幾年來，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要想讓榮華正視他的心意，只怕這些還不夠。早前榮華心懷大志卻情感懵懂，雖然自己表白過多番，榮華也不太理解，或者為了拉攏八貝勒，不愿意去理解。現在，這些阻隔都已經不存在了，九阿哥不愿意再將自己心愛的人，置于自己看得見卻摸不著的地方。
    一定要，讓眼前的人，變成自己的，獨屬于自己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