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血洗
    婁夜雨的眼睛，恢復了最初的光彩，或許在這一刻的他，并不想去殺人。而只有在動了殺機的情況下，他的眼睛才會一片漆黑，魔性無比。
    他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眼中掠過一絲不忍，似在對著眾人說，又更像是喃喃自語，“我不想搞成現在這樣，橫尸遍地，更不想得罪天門，八方樹敵，但為什么，就不能留一條活路給我。”
    忽然間，他有著無盡的感慨和惆悵，只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這一刻，在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所有人對少年的印象，更是多出了一絲同情。他們甚至在想，如果把少年的遭遇換成自己，是不是也會如少年這般瘋狂的大開殺戒。
    答案是會，但是他們卻不能保證，會有著少年這般孤傲的魄力，為了復仇而甘愿墜入邪道。
    良久，最不愿意面對的時刻終于到來，少年的目光，與張家家主隔空對視。
    他們，原本可以成為至親之人，但現在，卻淪為了你死我活的仇人。
    現場，陷入了超乎想象的沉靜，那種靜，甚至可以聽到每一個人的呼吸與心跳。
    “還有什么遺言嗎？”良久后，婁夜雨淡淡的問道。那樣的語氣中，未曾含有一絲殺機，仿佛老朋友聊天一樣，言語間充滿了和聲和氣。
    “我…能不能有一個請求？”張勝哽咽著聲音道。
    “說吧，但我不一定能答應你?！眾湟褂昀淅涞馈?br/>     “噗通。”
    猛然間，張勝忽然間跪拜在地，“求你放過我張家的小輩，我愿意以死謝罪?！?br/>     或許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終于有了一絲悔意，可是一切，都來的太遲了。
    正如婁夜雨所言，他并不想與任何人為敵，只想和孫昕安靜的生活下去?？烧沁@些人的出現，逼著他走向極端，走向絕路…
    而在九死一生走過來的婁夜雨，又怎么可能放過眼前的這些兇手。就像婁夜雨曾經說過，別再來招惹我，不然我們不死不休，可這些人，卻還是招惹了，不但招惹，還要禍及無辜。
    老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惡的人，如果放過了，那只是時辰未到而已。
    搖了搖頭，婁夜雨緩緩閉上了眼睛，“對不起，我五行道百位姐妹不能白死，我老大為我守候千年的血…不能白流?！?br/>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空洞的眼睛內，已經變得滿是猙獰的黑暗。
    “那你就不考慮我們嗎？”張勝的聲音，由平和變成了最后的嘶吼，“這里每一位都是你的親人，你真能下的去手嗎？縱然他們做錯了，就不能給他們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嗎？”
    “呵呵，你還知道我們是親人嗎？”
    婁夜雨的呼吸，驀然急促了起來，“你們逼我吃毒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們的親人？你們追殺我遁地逃亡的時候，又想沒想過我也是張家血脈？殺我老大奪她菩提之血的時候，更有沒有想過其實他也是張家的兒媳？”
    “草，是你們逼得我走投無路，那就別怪我趕盡殺絕。”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婁夜雨的利爪，渾如索命的修羅之手，直接穿過了張勝的胸膛。
    “轟?！?br/>     再然后，一道渾身是血的人影，從張勝分開的身體處慢慢走出。
    至始至終，張勝都沒有任何的反抗，又或許在一個天階高手面前，他根本無力反抗。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我五行道姐妹的血，而今，就用你們的生命來償還吧?！眾湟褂暌徊揭徊降淖邅?，腳步下的聲音，猶如死亡的音符，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不要?！睆埣胰嗽诓粩嗪笸酥?，他們的眼睛內，寫滿了對死亡的驚懼。
    而在這期間，劉敏和張輝一直都是目光呆滯，仿佛這一切與他們無關，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或許直到此刻，他們都沒能從痛失愛子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轟?！?br/>     婁夜雨出手了，一記尺芒，帶著黑暗的符文，橫掃過張家百余人群。而后那些帶著符文的尺芒分散開來，仿佛長了眼睛般，切斷了每一個人的手腕。
    “啊啊啊。”
    “你放過我們啊，我們錯了?！?br/>     “婁夜雨，你不是人，你這個畜生?！?br/>     頓時，痛苦聲，哀鳴聲，咒罵聲響成一團。
    當中，只有兩個人幸免，沒有被切斷手腕，他們分別是張輝和劉敏…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欠我的，都特么給我還回來。邪神吞噬…”
    婁夜雨屈指成爪，猛然間怒抓虛空，頓時，一道強大的吸力彌漫整片張家人群。
    “嗡…噗…”
    就看百余人的斷腕出，血光如同奔騰的溪流，一瞬間直射長空。
    曾經，張恒就是這樣取了孫昕的血，而今，婁夜雨也用同樣的手段，取了所有張家人的血。
    道道血柱直射長空，形成了百余道鮮血飄紅的場景，最后那些鮮血，如同散落的雨瀑，從天而降，落在了少年那近乎魔鬼般的身軀上。
    那個少年，身處在血瀑之中，發出輕狂天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他真的就是開心的嗎？不，他的心中，一樣充滿著無盡的悲傷。
    最后，他在血瀑中雙膝跪地，由最初的狂笑，變成了最后的嚎嚎大哭。
    同樣，斬殺這些人的時候，他是痛苦的，可根本沒有誰可以理解那種痛苦。
    如果人生可以選擇，他絕不會選擇這樣的慘烈，他是只想和心愛的人，安安穩穩就好。
    可是老天，卻給了他一個不平凡的路，讓他在這段路中，歷經了非人的磨難，更甚至失去了最愛的人。所以在墜入邪道的那一刻，他便發誓，此生決不再心慈手軟，因為他已經嘗到，自己心慈手軟所帶來的后果，就是接二連三失去最關心自己的人。
    面對冷血的魔鬼，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趕盡殺絕，絕不姑息。
    “老公?！睂嵲诳床幌氯サ脑铺旎?，帶著香風跑來，最后將婁夜雨摟進懷中。
    “不哭，不管歷經過什么，你還有我?！?br/>     云天幻曾不止一次的這樣安慰過婁夜雨，每每都是婁夜雨最為迷茫的時候，這一次也不例外。
    這個美麗而又善良的女人，陪著前者一路殺劫，直到最后牽著前者的手，甘當他的眼睛。兩人的情感，也從最初的不離不棄，演變到最后的同生共死。
    而婁夜雨則像一個孩子，躲在云天幻的懷里放聲哭泣?；蛟S在這一刻，只有云天幻的懷里，才能讓他感受到一絲安靜，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