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跑到河邊，最后停在河旁。
    還好她早有準備提前穿了一件長袖的黑衣服，完美遮蓋了傷口和血跡。
    楊熙清看了眼手里的紅筆，一手把它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中，蹲在河邊清洗傷口。
    血差不多已經(jīng)干了，她擦試著傷口，可能是由于常年挨打的原因，這點疼對她來說就像撓癢癢一樣。
    正認真清洗傷口，幾個小孩路過，看見她腳邊的血紙愣在原地不敢動了，直直的盯著楊熙清。
    “我就知道。”楊熙清無奈的伸出那只被染上紅墨水的手，這才把小孩子的疑惑打消，離開這里。
    “行吧，真的是，提心吊膽。”楊熙清這么想著胡亂擦擦傷口，準備回家。
    剛來到拐角處，還是一如既往的哭喊聲，她厭惡的戴上帽子，正想轉(zhuǎn)頭離去，一只手抓住她。
    她回頭看去，小男孩甜甜的笑著問道：“姐姐，你說你要給我糖的，你忘了？”
    “當然沒有啊，”楊熙清蹲下來揉揉他的頭，從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放在他手里，“姐姐特意去買糖給你呢。”
    “謝謝姐姐。”小男孩親了她一口。
    “你怎么在外面？不回家嗎？”楊熙清擔心問了一句。
    男孩指了指關(guān)上的門。讓后爬上坡，又順著臺階一階一階地跳下來。
    楊熙清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把人當垃圾一樣扔外面，虧她們干的出來。
    楊熙清在樓下陪了他好一會兒，等樓上沒聲音了才上樓。
    剛開門，楊熙清聽見風聲，習慣性彎腰，一個本子飛過，砸在門上。
    楊旋還沒反映過來，看見是楊熙清沒說話。
    “回來了？還知道回家？回來這么晚。嘖，和你說話呢。”
    楊熙清沒理，走進臥室。還沒坐熱，那奶奶打開門道：“我說什么？嘴巴是生來說話的。”
    “我不允許它說話。”楊熙清淡淡說道。
    “嘖，我真是你家請的長工，你們想理就理不理就不理了？”那奶奶沒來由說道，“還給我好臉色看，真的是，給你做點飯就不錯了還吼我。”
    “我……無語。”楊熙清聲音不是很高說道。
    “喲，怎么沒以前那么大聲了？”
    “出去，謝謝。”
    “還趕我出去，天，真的是翻身做老子了。”
    “對對對，我叫你出去，你嫌著無聊來這干嘛？不是說我什么事都沒做嗎？那你去洗洗眼睛沒人說的，真非要我大聲和你說話？一大聲你說我吼你，小聲又說我怎么的？怎的？我愛怎樣怎樣，不服你殺了我啊？”楊熙清跳起來叉著腰說道。
    “咦，你去看看人家小娃，你看她……”
    “看看看，看你妹啊看，你喜歡你去當她奶奶啊，真的是，她在外面浪的時候你還沒看見。”
    “叫你去和你們班那個……”
    “學個得啊學，學她談念愛？一次性談幾個？還是學她看黃？打游戲？你要是找得出她值得讓我學的地方，我立刻馬上就去學。”
    洛白術(shù)還想說什么，楊熙清直接關(guān)上門。果然，沒過一分鐘，她親愛的老爹又打來電話。
    楊熙清接通，對方開口就是破口大罵。
    “楊熙清，我前幾天是怎么說的，今天你又犯？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管不了你們了？”
    楊熙清沒說話，靜靜的聽他說。
    大約過了五分鐘，楊熙清有一聲沒一聲的回應(yīng)著，楊顧瞻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對我不滿。”
    “是非常不滿。”楊熙清心念道沒說話。
    “你是不是不想讀書了？不讀書你給我滾！”楊顧瞻吼道。
    “隨便你，說完了嗎？說完我掛了。”楊熙清翻了個白眼，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有九年義務(wù)教育，他不讓讀？
    “當我軟柿子捏？”楊熙清無語至極，背著書包就離開。
    不出意外，她姐今天還是沒回來，逃家也好幾次了，也不知道這次回來不。
    楊熙清冷笑一聲，跨河走到對面。這個點幾人應(yīng)該都在那喝酒，自己也過去湊個數(shù)。
    直至打鈴，幾人正好到教室，打鬧著回到座位。
    下午的氣溫還算高，楊熙清的臉微紅，她也懶得練字，趴在桌上睡著。
    下午兩點三十上課，打鈴的時候是兩點整，楊熙清睡了差不多快半個多小時才醒，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她默默問道：“天黑了？”
    她動了一下，一件外衣差點從她背上滑下來。一只手連忙拿起外衣。
    “陳星辰？”
    “嗯？”陳星辰輕聲回應(yīng)道。
    楊熙清直起腰看了看他手上的外衣。
    “這個……我剛才來的時候看你在發(fā)抖，就……”
    “謝謝，今天早上……”
    “沒事，”陳星辰笑了笑看見她的眼睛，還有點濕，眼圈還是紅紅的。
    “你喝酒了，還是你醉了？”陳星辰問道。
    “相信你同桌的酒量。”楊熙清揩了一下眼淚。
    陳星辰看她樣子，試探著問道：“你哭了？分手了？”
    “說啥？我不談戀愛的。”楊熙清平復心情。
    陳星辰聽她聲音還有點哭腔，揉揉她的頭。
    楊熙清也沒躲，她盡可能平復心情。
    “行了別哭了，一會兒還要上課，被老師看見了你又要進辦公室。”陳星辰安慰道。
    “我知道啊，嗝，我也沒想哭，”楊熙清聽他這么一說心更涼了，“我就是忍不住。”
    楊熙清沒讓自己哭出聲，眼眶里的淚水打轉(zhuǎn)著，她鼻尖也跟著發(fā)紅，以她的性格，在別人眼里就是喝酒喝多了，可能有點暈，剛醒來，睡眼惺忪。
    陳星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被嚇得六神無主。
    “別哭，你說吧，慢慢說，我在聽，”陳星辰經(jīng)量安撫她的心情，“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可以做你的最佳聽眾。”
    楊熙清沒說什么，把臉埋起來，反正老師上課也不點她。
    陳星辰因為她難得好好聽了一節(jié)課，一邊聽一邊注意她。
    老師也注意到她，但沒說什么，一下課，就被請去辦公室。
    黃思弦?guī)兹嗽谝贿吜奶欤岬綏钗跚鍑@了一口氣。帶著點憐憫說著。
    “她有什么問題嗎？”陳星辰聞聲好奇問道。
    “這……來來來，我給你說。”黃思弦小心翼翼地說道，“雖然這是最后一個學期，但你要格外小心楊熙清，要非常非常小心。”
    “因為她脾氣無常？”陳星辰記得黃思弦給他說過。
    “不是啊，”黃思弦看了看四周道，“楊熙清，她有雙向抑郁癥，聽老師說好像還挺嚴重的。”
    “所以你看，她上課哭了老師都沒說什么，她情緒不穩(wěn)定，有時候穩(wěn)定也可以分分鐘冷漠或者暴躁起來，該遠離的時候遠離，該安慰安慰，你以為大大方方是她的本樣，實際上，她比誰都喜歡安靜，所以，你看見她不說話，也不要感覺奇怪，和往常一樣和她聊天就行了。”
    陳星辰看了看手表淡淡問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廢話，當然是老師說的了，在我們這個地方，比她好點的人都自殺了，她已經(jīng)很好了，”黃思弦非常小心說道，“她努力融合我們，然后感受快樂防止她突然突然心情低落什么的。”
    陳星辰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我們班有幾個人知道的。”
    “不多吧，才四個，你是她同桌，可以知道。”黃思弦樂了，“就你一個男的知道。”
    “老宣不讓傳的，說只讓可以和她走近一點的人知道，似乎她父母都不知道，嘖，我也留守兒童啊，我都沒這么慘。”黃思弦吐槽道。
    “父母的原因嗎？”陳星辰暗念道。“他倆差不多，但又差太多了。”
    陳星辰不明白楊熙清一味的想去追求什么，他不知道他的方向，直到楊熙清的出現(xiàn)，他好像明白了一些別的什么。
    楊熙清回來時，一臉生無可戀，無聊至極。但看見講臺上的宣凝又立馬打起精神。
    “楊熙清？”陳星辰試探著喊了一聲。
    “干嘛？”
    楊熙清看著心情還行，陳星辰放下戒備問道：“有什么理想嗎？”
    “離開這里。”
    “嘖，換一個。”
    “帶我離開吧。”
    陳星辰沉默了，一時忘記去看書，只盯著看她。
    “陳星辰，第三題怎么做？”老宣突然喊道。
    “啊？這么突然？”陳星辰默默說道，無奈求助楊熙清。
    “看題啊，看我干嘛，我臉上有題目嗎？”宣凝也是無語給這個孩子了，就不能和楊熙清學學嗎？
    “喂，陳星辰，聽我的，已知oa是圓o的半徑，oa為十，π取3，可得三乘于十的平方，除以二減三乘于十除以二括號的平方。”
    “這么長？”陳星辰吞吞吐吐地說出答案，那是一臉懵逼，這學期學過這個？
    “結(jié)果等于75，行了。”楊熙清真是為了她這個同桌操碎了心。
    陳星辰坐下來，松了一口氣，回頭問道：“我記得你數(shù)學不是不好嗎？”
    “我記得你不是不打游戲嗎？”楊熙清回懟一句。
    “……行吧。”陳星辰閉上嘴沒再說什么。
    “傻叉，好好學習吧，想你這種人，即使繼承你家家產(chǎn)也不知道該怎么管理。”楊熙清拍了一下他的頭，
    “你知道？”
    “不，我了解。”
    “人總要變得，可能以后我就不就是這樣了。”
    “以后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
    陳星辰心咯噔一下，愣了一下。
    “嚇傻了？”楊熙清笑了笑，“我騙你的，還真信了？上課吧，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