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的一聲，刀落在了教尺上，濺起了一些火花，卻被震了回來，連同秦墨的身體，也往后栽了出去。</br> 道一面無表情的看著秦墨，說道：“你身上的力量已經(jīng)用光了，你的傷勢很重，血脈都已經(jīng)紊亂，體內(nèi)世界也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再妄動會造成道傷，到時候體內(nèi)世界封閉，永遠都恢復不了！”</br> 秦墨從地上緩慢的爬了起來，好幾次都差點栽倒下去，連續(xù)的咳了幾口血，盯著道一，說道：“你不懂。”</br>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是一刀朝道一劈了過去，而這次道一甚至沒有動用教尺，只是一拂袖，秦墨再次往后栽了出去。</br> “我確實難懂你的想法，老師為了人族勞心勞累，而你卻只為了一個女子，我也不想懂。”道一冷冷的說道。</br> 過了一會，秦墨再次爬了起來，比上一次更加艱難，渾身都不由自主的打著哆嗦，力氣已經(jīng)完全被抽干了。</br> 他看著道一，這次沒有揮刀，問道：“你愛過嗎？”</br> 道一點了點頭，說道：“你以為只有你愛過？我像老師一樣，愛著這片土地，愛著這片土地上的人，愛著這個美麗的世界！”</br> “哈哈哈……咳咳咳……”秦墨大笑了起來，劇烈的連續(xù)咳了幾口血，說道，“我的愛沒有你們這么博大，我變強只是為了心中的那個人，我只是為了找回她，但我沒想到，她一直都在我身邊。”</br> 秦墨自言自語道，“她消失的時候，我撕心裂肺一般的要把她找回來，后來我遇到了一個人，她跟我說，她就在我身邊，何必去尋找，那時候我不明白，但后來我明白了。”</br> 秦墨說著，再次揮動了刀，“我自以為是的把能夠證明她存在的東西，丟到了一個永遠無法找回的地方，我努力的變強，去實現(xiàn)娶她的承諾，對于你們來說，我做的都是錯的，但對于我來說，我只是在做我心底想做的事情。”</br> 他目光腥紅，散發(fā)出光，他看著道一，刀已經(jīng)舉高了，“這就是我的心意，哪怕這個世界反對，我也要做！”</br> 刀隨著話音落了下去，道一伸出了教尺，面無表情的格擋了過去，但剛伸出一丈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br> 秦墨的身體中明明已經(jīng)不再迸發(fā)出力量，可當他說完時，他的刀沉重無比，周圍氣機完全被壓迫住了。</br> 感到危險，道一立即動用全身的力量灌入教尺，但這次他沒有格擋，而是閃過了刀的軌跡，往的秦墨的肩膀打去，這次他要把秦墨打醒。</br> 刀太沉重了，道一剛剛一步，便感覺身上好像壓住了一座山，動作變得越來越緩慢，他已經(jīng)無法閃過這把刀，無奈之下，只得收回教尺格擋在了刀的面前。</br> “鏘”的一聲巨響，一股恐怖的力量波紋輻射向四周，山石破碎，所有植被化作齏粉，波紋重重的撞在了學宮的山門前，發(fā)出“啵”的一聲，又彈了回來。</br> 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風，吹拂著道一和秦墨衣襟，吹的咧咧作響，這次刀沒有被彈回來，而是重重的壓在了道一的教尺上。</br> 他先是一只手拿著教尺，可隨著壓力越來越大，他一雙手握住了教尺，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用光了似的，腳深陷到了石板之下，地面裂開了無數(shù)的縫隙，好像隨時會塌陷一般。</br> 道一不可思議的看著秦墨，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這就是眾生意嗎？果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還能發(fā)揮出比之前那一刀更恐怖的力量，不過……”</br> 道一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抹譏諷，“你知道這是什么尺嗎？這是老師教化天下人族的遲，有無上功德，同樣沉重無比！”</br> 話音剛落，道一手中的尺子亮起了光芒，這光芒很是柔和，往四周輻射而去，將刀的壓力格擋在外，往秦墨照射而去。</br>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光芒沒有落在秦墨身上，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格擋，在秦墨面前幾寸的地方，形成了一幕奇景。</br> “眾生意！”道主坐在虛空中，像是在思考什么，過了片刻，正當眾人擔憂時，他又道，“道一要敗了！”</br> “不會吧！”包爽驚訝的問道，“他怎么可能敗！”</br> 是啊，他怎么可能敗，他可是學宮的大先生，僅次于夫子的存在，當他拿著教尺時，面對幾位人皇都絲毫不弱。</br> 秦墨只是一個圣王而已，即便他的本事很大，可境界相差實在太遠了。</br> 學宮的其余幾位先生都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自然也很震驚，他們都知道大師兄有多強，然而面對只剩下殘軀好似風吹一下就倒的小師叔，竟然動用了教尺全部力量。</br> “大師兄要敗了。”不茍言笑的莫邪看出了什么，他感受到了一股意，似乎只要學宮山頂那個女子還存在，這股意就會無限強大下去。</br> 教尺很重，可教化的力量卻也是有限的，用有限的力量對抗無限的力量，自然是會敗的。</br> 其余幾位先生不明白二師兄的意思，但此刻他們到是很希望小師叔贏，而不是大師兄贏。</br> 無論接下來小師叔要做什么，能擁有這樣的意志，已經(jīng)足夠讓他們欽佩。</br> 相反的是，學宮中的學子們都捏了一把冷汗，眼前這一幕實在驚人，他們甚至不懂，為何秦墨能夠壓制住大先生。</br> 道一突然抬起頭，他看向了秦墨的頭頂，之前的自信，在這一刻瞬間崩潰，秦墨的頭頂開出了一朵花，這是一朵潔白的花。</br> 他看著看著，便有些著迷了，因為他在這朵花中，看到了一個國度，在這個國度中，有無數(shù)面孔出現(xiàn)，他們都盯著他，雖然這些面孔很多，可他卻發(fā)現(xiàn)每一張都不一樣，他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縷意。</br> 這些面孔里面，甚至有異族，只是這一刻這些面孔的主人并沒有仇恨，他們似乎是被秦墨的意所引動，此刻匯聚成了洪流，化作了一股龐大無比的意。</br> “原來……這才是眾生意！”道一恍然大悟。</br> “轟”的一聲，他做立的大地凹陷，教尺上的光芒突然黯淡了起來，隨后碎成了齏粉。</br> 刀落了下來，道一閉上了眼睛，但刀卻在他頭頂一寸的地方停滯了下來，風緩緩的吹過，兩人像是雕塑一樣，定在了原地。</br> 對面突然傳來了重重的喘息聲，他睜開眼睛，看到小師叔正痛苦的看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在說什么。</br> 道一仔細聽了聽，他聽清楚了，只有兩個字：“讓開。”</br> 沉默了片刻，道一讓開了路，心底卻是千頭萬緒，若是為了人族，他此刻要殺秦墨易如反掌。</br> 即便他殺了，也不會有人怪罪他，因為他是拯救人族，但他沒有這座，而是選擇了讓開，不是因為秦墨的刀沒有落下，而是因為秦墨的執(zhí)著。</br> 當秦墨從他身邊走過時，道一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前面的幾位師弟明明有能力阻擋他，最后卻都放他離開了，也許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但他們都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意。</br> 秦墨終于走到了山門前，他的前面是無數(shù)的臺階，看起來好像沒有盡頭，而對于現(xiàn)在他來說，想要登上這臺階，不下于登天。</br> 但他的眼中沒有這些臺階，他的眼中只有山頂?shù)呐樱α诵Γ拖袼兄Z過的一樣，他會把這條路走完。</br> 人們看到這一幕，都不忍有些悸動，甚至有人忍不住落淚，卻不知道為何要落淚，剛才的對話，他們似乎有些明白，秦墨回來要做的事情，對人族不利。</br> 但他們依舊忍不住，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觸動了他們，什么大義，都忘到了九霄云外。</br> 秦墨走到山腹，突然傳來一聲“律”的馬嘶聲，一名面目清秀的女子牽著一匹雜色馬，從山上走了下來。</br> 她的臉上掛著兩道淚痕，眼眶紅的讓人心疼，她走到秦墨面前，把韁繩遞給了秦墨，說道：“丑八怪會送你一程。”</br> “謝謝。”秦墨看著她，露出了笑容，這個時候除了笑以致謝，他什么都做不了。</br> 秦墨翻身到了馬上，丑八怪往葉曉蝶身上蹭了蹭，隨后放開了蹄子，往山頂奔馳而去。</br> 突然，后面?zhèn)鱽硪粋€聲音：“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比她先認識你，一定！”</br> 人們聽到這聲音，不經(jīng)莞爾，秦墨聽到這聲音，卻滿是無奈，但他目光依舊堅定，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br> 山頂，都靈傻傻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個世界里唯一在乎的人，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終于沒有了遺憾。</br> “這幾個沒用的家伙，終究還是要老子出手！”夫子突然一拂袖，山海岳想要阻止，卻發(fā)現(xiàn)這力量并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便停下了手。</br> 她看向那條臺階，發(fā)現(xiàn)臺階變長了，長的足夠讓人攀爬一輩子。</br> 丑八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奔跑，它耐力比天馬都不弱，可它越跑，便發(fā)現(xiàn)臺階越長，前面哪里有學宮啊，根本就沒有盡頭。</br> 但它不甘心，跑著跑著，身上的皮毛突然脫落，長出了烏黑的龍鱗，它一躍而起，四肢化作爪子，飛向了天空，身體越來越長，變成了一條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