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成為了那個孩子的母親,那個孩子的父親記憶里,多了一段屬于我的記憶。</br> 但我很討厭那個孩童,但我依舊要遵守賭約,因為只有破了賭約,鎖住我力量的枷鎖,才能被解開。</br> 我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那個孩子慢慢的長大,他的一眸一笑,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為,我就是那個孩子的母親。</br> 但每當(dāng)我的記憶蘇醒時,我才能想起我是誰,那種痛苦讓我十分矛盾,因為我已經(jīng)不再討厭那個孩子了。</br> 說到這里,都靈看著秦墨,發(fā)現(xiàn)秦墨表情十分怪異,說道:“你知道那種感覺吧?你應(yīng)該感受的比我還要真切。”</br> 都靈說完,不再看他,繼續(xù)敘說道:可我必須破除賭約,我強烈的壓抑著那種讓我難受的情緒,卻發(fā)現(xiàn)越來越強烈,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再也無法壓抑住那種情緒,只能選擇離去。</br> 我開始在這個已經(jīng)沒有我的世界里游蕩,可我心底又割舍不了那個孩子,于是我想了一個主意,將我身體里的記憶,化作一個人,伴隨著這個孩子長大,這樣我就可以不再受到他的困擾了。</br> 孩子慢慢的長大了,他的眼里只有父親,沒有母親,我有些傷心,不過這不重要,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母親,他的父親,也不過是被強行烙印上了這么一段記憶,人似乎還擅長于用自己的力量,玩弄弱小的人。</br> 直到有一天,我?guī)缀蹩煲鼌s那個孩子,卻心血來潮的換回了另外一個我,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br> 那些消失的痛苦,再次噴發(fā),但這次有了兩種不同的記憶,我卻發(fā)現(xiàn)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我,跟看著他長大的我,完全不同。</br> 他幾乎記不住有一個看著他長大的“母親”,但他看這個陪伴他長大的我,眼神完全不一樣,有時候我甚至有些害怕這種眼光,卻不知道為何而害怕。</br> 我再次斬斷了與她的聯(lián)系,游蕩在這個世界里,看著無數(shù)次的殺戮,變得越來越麻木。</br> 直到有一天,那個跟我打賭的人死了,他走前跟我說:“如果你想破除這個賭約,就去殺了他。”</br> 我知道他要我殺的是誰,那一刻,我內(nèi)心痛苦的像是被人撕裂成了兩半,一半讓我去殺了他,一半讓我保護(hù)他。</br> 我想了很久,最終我決定去殺了他,可當(dāng)我再次見到他時,我發(fā)現(xiàn)他不一樣了,在他的身體里,有了另外一個靈魂。</br> 我的心像是崩潰了一樣,恨不得用盡一切的手段去殺掉他,可我我看到他的臉龐,我就下不了手。</br> 于是,我跟著他,我想總有一天我能殺掉他的。我心底不斷這樣想著。</br> 突然有一天,我遇見了另外一個我,記憶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腦海,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可當(dāng)看到他對她這么上心,我卻很嫉妒她。</br> 于是,我把她收了回來,我想這樣就不應(yīng)該痛苦了,可當(dāng)我看到他見到她消失時痛苦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他為什么看她的眼神,會讓我畏懼,用人的話來說,那是一種叫“愛”的東西。</br> 我非常奇怪,為何這個不同的靈魂,也會有這樣的眼光,而且會比之前還要強烈,難道只是他繼承了之前的記憶嗎?</br> 我一直在思索著這個問題,后來我繼續(xù)跟著他,盡管他一直對我很好,可我依舊想要殺了他,而且我有殺了他的理由,因為他不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個他。</br> 說到這里,都靈突然停了下來,她看著秦墨,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顫抖,眼眶濕潤了起來。</br> 秦墨很痛苦,他覺得他應(yīng)該很熟悉這一切的,可他就是記不起來,內(nèi)心像是刀割了一樣。</br> 都靈一把將他抱在懷里,安慰道:“不要哭,你聽我說,你傷心,我也會傷心的。”</br> 秦墨忍住了眼眶里的淚水,卻有些迷茫,他記不起來這一切,卻感覺心像是刀割一樣的疼。</br> 過了一會,都靈才繼續(xù)敘述道:后來有很多次我都可以殺了他,但我卻沒有動手,我跟他在一起,感覺很舒服,他對我很好,甚至什么都跟我說,把他心底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了我……</br> 我以為我不會忘記這個“卑劣”的靈魂不是那個孩子的靈魂,但后來我真的忘記了,我的力量越來越弱了,每次都需要睡很久才能恢復(fù)過來。</br> 我開始因為某些以前從未在意的事情生氣,我看到他身邊有別的女人,我會更加的生氣,我心底想,他是屬于我的,這一輩子,都是屬于我的。</br> 直到有一天,我再次蘇醒的時候,那個老頭來了,我的記憶和力量再次覺醒,我恐懼的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一切,已經(jīng)完全不受自己所控制,若是繼續(xù)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迷失在這個世界里。</br> 可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啊,我是高高在上的命運啊,我怎么能夠迷失在這樣的世界里,于是,我離開了他,我甚至讓那個老頭斬斷了與他的一切記憶。</br> 當(dāng)我孤單的坐在這個世界最高的地方時,我偶爾會看看他,可是,又很快收回了目光。</br> 我決定再也不去想他,我決定專心的去破除那個賭約,我決定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殺了他,這樣我就恢復(fù)原來的我了。</br> 這一切都做的很好,我的身邊在也沒有了關(guān)于他的記憶,好像他已經(jīng)消失在了一般。</br> 直到有一天,當(dāng)他來到我所在的地方,那些消失的記憶又出現(xiàn)了,再次見到他時,他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可我卻能夠感受到他的心,像是刀割一樣的痛苦,好像想回憶起什么,可卻怎么都回憶不起來。</br> 我離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的心痛苦的時候,我的心也在痛苦,我又忘記了無數(shù)次許下諾言,一定要殺了他,可在遇到他的那一刻,徹底的忘記了這些承諾。</br> 他吟的每一首詩,我都聽得到,他做的每一件事,我看得到,盡管他不記得我了,可是我依舊能夠感覺到,他是在對我說話,他是故意做這些事情,他想讓我生氣,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br> 直到有一天,他心碎了,他來皇城道別,把“屬于”我的東西還給我,聽到他唱那首歌時,我再也無法抑制住心底的情緒,他卻“愚蠢”的用光了他所有運氣來記住我。</br> 那一天,我心痛的落了淚,他不知道那一滴淚對于這時間的人到底有多珍貴,但他知道那一滴淚對于他有多珍貴。</br> 他說他要走,可他卻沒有走,突然不顧一切的來到我住的地方,另外一個她,給他引了路,他說他要帶我走,他說:因為心動了。</br> 于是,我跟著他離開了住的地方,再一次忘記了我許下的所有承諾,不顧一切的跟他走。</br> 我們聊起很多的事情,一路上他幫我做最好吃的烤肉,在城里幫我買最貴的胭脂,親自為我畫眉。</br> 有一天,他突然又離開了,他說要去尋找記憶里的那個“娘”,我卻想起了那個看著長大的孩子。</br> 他走了沒多久又回來了,他說他娶我,也許他早就發(fā)覺了什么,他覺得時間好像不夠用了。</br> 我答應(yīng)他,我心想,只要一輩子有烤肉吃,一輩子為我畫那么好看的眉,我甘心沉淪。</br> 他走后不久,突然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我的淚消失了,那一刻我突然知道,他其實已經(jīng)知道,我是誰了。</br> 他傻傻的將那個能夠證明我是誰的東西丟進(jìn)了混沌,卻不知道除了他之外,還有人知道我是誰。</br> 他不顧一切的來找我,他說他要去履行那一份娶我的承諾。</br> 當(dāng)我坦然的面對這一切,當(dāng)我決定嫁給他,當(dāng)我決定等著他來娶我時,我卻發(fā)現(xiàn),枷鎖的力量慢慢的減弱了。</br> 我還來不及去適應(yīng)這一切,我卻發(fā)現(xiàn)另外一個牢籠已經(jīng)為我預(yù)設(shè)好了,我走到那個老頭兒面前,我跟他說,我絕對不會救你,可是他卻早已看穿了我所想的一切,他知道我會救你,因為我也愛你啊。</br> “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輸了賭約,我解開了一個枷鎖,又為自己套上了另外一個枷鎖,可這個枷鎖,我心甘情愿!”都靈看著秦墨,雙手握著他的臉,輕輕的拍了拍,“快點醒來吧,快點醒來吧,你要去拯救你珍愛的這個世界了,沒有你,它會毀滅的,它毀滅了,我就會失去你的。”</br> 秦墨心底一顫,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淚水奪眶而出,他抓住都靈的手,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在慢慢的消失,她身體化作了點點的星光,留在他腦海里的,只有那個甜甜的微笑。</br> 眼前的世界開始崩潰,化作了一片虛無,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旋窩,他看著那無數(shù)的魂靈,抬了抬手:“愿你們得歸彼岸的國!”</br> 話音剛落,他的神魂猛的收縮,卷起所有的魂靈,進(jìn)入了他的身體,在那一剎那,在橋的另外一端,出現(xiàn)了一個永恒的國度。</br> 無數(shù)的魂靈被吸入了其中,一切又恢復(fù)了平靜。</br> 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yīng)過來,秦墨震動風(fēng)雷之翼,來到石猴面前,說道:“帶我回玄黃大陸,可以嗎?”</br> “好。”石猴毫不猶豫的回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