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么多人所關注,但在進入此地的一剎那,他同時改變了自己的容貌與氣息。</br> 此刻的秦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族戰士,不,應該說是一個獨行者。</br> 望著眼前的一幕,秦墨還真以為自己來到的是地獄,而不是人族的鎮守的玄關。</br> 眼中所及之處,一片漆黑,這到并不是說天是黑的,而是周遭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到處都散發著濃霧,大地猶如一片毫無生機廢土,沒有絲毫植被生長,他所站之處,乃是一片法陣。</br> 身后便是那虛空陣門,只是秦墨此刻即便想要回去,也回不去了,因為這是單向的橫渡,除非陣門的另一頭出現招引,否則任何人都無法通過虛空陣門,回到玄黃大陸。</br> 秦墨奇怪的是這玄關不是在玄黃大陸之上的真空嗎?怎么會有實打實的土地存在呢?</br> 還沒來得及尋找到答案,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傳來:“咦,居然還有新來的,現在不是戰事吃緊嗎?”</br> 此刻秦墨依舊在打量周遭的環境,聽到這聲音,立馬抬頭望了過去,只見幾名身穿戰甲的人族戰士,正好奇的打量著他。</br> 雖然,這些人族戰士的實力并不強橫,大多數都只是開啟了二三十個穴竅而已,可秦墨卻在他們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煞氣,這種氣質與在玄黃大陸里所見到的強者完全不一樣。</br> 若是換做從前還未開啟穴竅之前,光是這些戰士身上的煞氣,便足以讓秦墨望而生畏,甚至是嚇的癱軟在地。</br> 但此刻,秦墨卻很平靜,心中抱著幾分敬畏,他知道這些殺氣為何形成,他們都是鎮守玄關的老兵。</br> 與異族打交道久了,日積月累之下,便在身上凝聚出了這樣一股煞氣,秦墨敬畏他們,便是因為他們與人族有功。</br> “嗨,傻鳥,你嚇傻了嗎?”領頭的戰士帶著人走了過來,將他圍成了一圈,臉上都掛著好奇之色。</br> 不得不說,即便是秦墨,在老兵的圍困下,也感覺到了危機,就好像一只羔羊被狼群圍住。</br> “你來自哪個部落?”領頭的戰士問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其它人嗎?”</br> “傻鳥,問你話呢?”旁邊的一個戰士脾氣暴躁,朝秦墨的身下望了望,“沒有嚇尿褲子啊。”</br> “首先,我不叫傻鳥,其次,我不來自部落,我是一個獨行者,并不知道還有什么人會來?!鼻啬槐安豢旱?。</br> 幾名戰士臉色陰沉,驚奇的看著秦墨,尤其是領頭的戰士,平常人初次來到玄關,都會緊張不以,但眼前這個戰士,明明只開啟了三十個穴竅,為什么他不怕呢?</br> 他們怎么看,都覺得秦墨不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他身上的氣息很普通,完全就是一個傻鳥才對。</br> “獨行者?”領頭的戰士凝重道,“你來自獨行者之城?”</br> “什么獨行者之城?”秦墨奇怪道。</br> “青云大寨啊,傻鳥?!币慌缘膽鹗拷忉?,緊跟著,他臉上露出期望道,“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和你一起過來?多少人?有沒有集群的部落戰士?”</br> 面對這名戰士連珠炮似的問題,秦墨卻沒有慌張,而是平靜的回答道:“我是單獨來的,不過這次青云大寨確實有許多部落的強者會過來,至于多少人我不知道?!?lt;/br> “奶奶的熊,什么都不知道,你來此作甚?”旁邊的幾名戰士都一臉火氣。</br> 這也難怪,如今衡水玄關遭遇尸族猛攻,衡水部落的戰士損失慘重,現在已經岌岌可危。</br> 一旦尸族攻破了衡水玄關,首先遭殃的便是衡水部落,而后才是其他的人族部落。</br> 他們負責守護虛空陣門,每日都是憂心忡忡,但他們不怕死,因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尸族攻入玄黃大陸,他們身后的老弱婦孺,會成為尸族的血食。</br> 所以,一旦有新人到來,他們都會很激動,因為新人往往會帶來很多新的消息,可眼前秦墨卻是一問三不知,他們的心情當然不會好。</br> “戰況如何?”領頭的戰士瞪了幾人一眼問道。</br> “很不好,處處戰火,已經有人王部落鎮守的玄關被攻破……”秦墨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告知。</br> 他并不生氣,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這樣。</br> 而當聽完他的消息,這些戰士的臉色都很不好,如此說來,衡水玄關已經沒有援軍了,人族處處戰火,哪來的援軍,除非是有大部,能夠封鎮玄關,從而徹底解除危機,才能援助其他部落的玄關。</br> 可封鎮玄關又豈是如此容易?</br> 想當初,衡水部落剛剛晉級三星部落,接手這衡水玄關,日日夜夜與尸族戰斗,已經有數百年了。</br> 這百年里,兩方的戰斗各有勝負,誰也沒能占到便宜,甚至有一次,眼看他們斬殺了對方的統帥,即將要封鎮玄關,尸族便來了更強的一名統帥,并且立即將他們擊退。</br> 他們是以一個部落,對抗一個族群,人族是以一個族群,對抗太古的百大王族。</br> “你是要加入軍團,還是單獨行動?”領頭者問道。</br> “有選擇?”秦墨疑惑,他還以為進入玄關,一定會被編入軍團的編制內。</br> “當然?!彪m然心情很不好,但領頭的戰士還是耐心的解釋道,“加入衡水玄關的軍團,每月都會有軍餉,還有制式武器和戰甲發放,與軍團一起行動,很是安全,卻得服從軍團統帥的調遣?!?lt;/br> “等等,衡水玄關一共有多少戰士?”秦墨問道。</br> “你這傻鳥,怎么這么麻煩?難道你還想單獨行動不成?”一旁的戰士火爆道。</br> 領頭的戰士沒有喝斥他,但他還是回答了秦墨的問題,道:“我衡水部落一共有百萬戰士,八成都在衡水玄關,百年戰爭,斬敵無數,卻也損失慘重,如今這衡水玄關,吾族軍團,尚有十萬之眾!”</br> “異族呢?”秦墨又問道。</br> “尸族有兩百萬大軍,如今尚在衡水玄關的尸族,還有百萬之眾!”戰士解釋道。</br> 秦墨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十比一的比例,這里每一個人族戰士,都將面對十倍于己的敵人。</br> 可最讓他吃驚的還是領頭戰士前面的那句話,尸族有兩百萬大軍,如今只有百萬,那豈不是說,衡水玄關的戰士們,斬殺了百萬尸族?</br> 似乎看出了秦墨想法,那脾氣暴躁的戰士驕傲道:“吾衡水戰士只要有一人生還,便血不流干,死不休戰!”</br>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其余幾名戰士異口同聲。</br> 雖然并不恢弘,秦墨卻感覺十分壯烈,抬手便對幾名戰士,抱拳一禮,若沒有這些戰士的存在,錘石部落怕早就被異族滅了十幾次。</br> “你的選擇?”領頭的戰士平靜道,“你要考慮清楚,若是選擇獨行,每月必須繳納足夠的軍功,才會讓你留在要塞內,若是不足軍功,你將被遣送出去,要塞內不養浪費吃食的廢物?!?lt;/br> 所謂的遣送,便是離開要塞,單獨在玄關外面對異族,這便是獨行的代價。</br> “我選擇獨行!”秦墨堅定道,他很理解這種做法,畢竟這是與異族的戰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們必須保證整個軍團戰斗力,以鎮守住玄關,至于其它,都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br> 但他的回答,卻讓幾名戰士瞠目結舌,以秦墨的實力,單獨行動,豈不是白白給異族當血食?</br> 這一刻,誰也沒說話,連那個脾氣最暴躁的戰士也不開口,只是嘲諷的看著秦墨,眼中還有幾分可憐之色。</br> 領頭的戰士見秦墨如此年輕,心生不忍,便又提醒道:“我給你再選一次的機會,你要明白,若是不加入軍團,你將單獨戰斗,單獨獲取軍功,一旦繳納不了足夠的……”</br> “我選擇獨行!”秦墨依舊堅定。</br> “很好,你可以離開了,城內有驛站存在,你可以與其他獨行者一樣,繳納足夠的靈石居住,或者拿軍功兌換?!鳖I頭的戰士不在多言。</br> “多謝?!鼻啬┒Y后,徑直離開了虛空陣門。</br> 看著他的遠去的背影,幾名戰士臉上都透著諷刺與可憐,脾氣暴躁的那名戰士開口道:“又是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傻鳥,真當異族是這么好殺的?”</br> “那是他的選擇?!鳖I頭的戰士搖了搖頭。</br> “大人,你說那名天才會不會來?”另外一名戰士問道。</br> “不知道?!鳖I頭的戰士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名戰士說的天才是誰,便是那引動了玄黃意志降臨的天才。</br> 為了那名天才,整個衡水玄關在與尸族的那場戰斗中,損失慘重,原本他們還有二十萬人,可戰后卻只剩下十萬人,抵擋住了尸族一百幾十萬大軍的攻擊。</br> 但他們都知道,是那名天才的出現,扭轉了戰局,鼓舞了衡水軍團的士氣,才能讓他們抵擋住那次的進攻。</br> 所以,他們保護了那名天才,那名天才也同樣幫助了他們。</br> “若是他能來該多好,吾人族天才,必將是在血腥中磨練自身成長。”脾氣暴躁的那名戰士道,“也許他的來了,我們還有獲勝的希望呢?!?lt;/br> “別做夢了,能引動如此天象的天才,豈會來一個小小的三星玄關,他肯定是去更高等的玄關了?!绷硗庖幻麘鹗砍靶Φ馈?lt;/br> “馬老三,你不說話會死啊?”脾氣暴躁戰士怒道。</br> 他們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這名天才,剛剛從他們的眼前走過,而且已經被他們列為了傻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