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墨一大早便離開了大元帥府,乘坐著一艘御空樓船,悄悄的離開了山海城。</br> 至于山海城內的統(tǒng)籌大會,根本用不著他出馬,按照孫武所說,只要他在山海關,威嚴便自然而然的會立起來。</br> 這次離去,其一是為了查看整個山海關形勢,其二卻是為了前往中間交戰(zhàn)的緩沖帶,據說那里有一個坊市,不屬于百族聯(lián)盟,也不屬于人族,而是由靈仙境的靈族掌管。</br> 在青古,秦墨可是那那人參圣王得罪了個慘,不過那時候他修為低微,差點就被人參圣王給秒殺在了靈仙境,但現在卻不同了,圣藥級的靈族根本奈何不了他,要殺也并不難。</br> 不過這次他可不是去找麻煩的,而是想看看這個坊市到底如何,圣宵丹的那樣主藥還是得尋的,畢竟這是他進階圣王的倚仗所在。</br> 秦墨總算是見識到了山海關的遼闊,行駛在空中,讓人產生一種行駛在玄黃大陸的錯覺。</br> 幾個時辰后,樓船突然停了下來,秦墨正要詢問什么,卻見一隊天馬騎士疾馳而來,瞬間把樓船包圍了起來。</br> 領頭者掃了樓船一眼,問道:“路引!”</br> 船夫立即恭恭敬敬的拿出了路引,那領頭者一看,卻笑了起來:“原來是來自大元帥府的樓船啊,為何不打上大元帥的旗幟呢?”</br> “哈哈哈。”其余天馬騎士立時一陣哄笑,其中一名騎士說道,“據說,大元帥命令所有鎮(zhèn)守前去統(tǒng)籌大會呢。”</br> “可惜,咱們家只派了一位王上過去。”另外一名騎士譏諷道。</br> 孫武要整合山海關,秦墨自然是要相助他的,不過聽到這些人的話,秦墨卻沒有打算做什么。</br> 如果孫武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就不是將星,而是蠢材了,這也是他為何在這個時候離開山海城的原因。</br> “要去何方?”領頭者問道。</br> “前往天陽坊市。”船夫恭敬的回了一聲,顯然不敢忤逆這些世家的天馬騎士。</br> 那領頭者掃了秦墨一眼,便把路引還給了他,譏笑是譏笑,畢竟大元帥還是學宮的三先生,他們也不會過分。</br> 不一會兒,這些騎士便消失了,船夫也松了一口氣,便繼續(xù)駕駛著御空樓船往天陽坊市而去。</br> “這些騎士為何有這么大的權柄?”秦墨好奇的問道。</br> “剛才過去的那些,應該是吳家的天馬騎士,他們是負責巡守領地防止異族滲透。”船夫解釋道,“要到天陽坊市,只要要經過六個世家的領地,每一個地方都需要查驗路引。”</br> 說到這里,船夫嘆了口氣,“自大元帥府建立以來,如今也才不過一萬的天馬騎士,雖然都是精銳,卻遠遠比不上各大世家,更別說古世家了。”</br> 這就是船夫的理由了,秦墨卻有些驚訝,道:“大元帥府,竟然還有一萬的天馬騎士嗎?”</br> 他知道這些天馬騎士跟他所見過的天馬騎士不一樣,這些天馬都在七星之境,能夠降服天馬的,自然也是強者。</br> 如此一萬的天馬騎士,橫掃錘石部落幾十萬的天馬騎士都不是問題,沖鋒起來恐怖更加壯觀,完全不受到地形的限制的。</br> “這可是大元帥的寶貝啊。”船夫并不知道秦墨的身份,提前大元帥時有些激動,“辛辛苦苦才攢下了這點家當,還得從每年的物資里,尋出足夠騎士們吃穿的,大元帥雖然家底并不厚實,對屬下將士,卻從來不會吝嗇,無論多么艱難,都不會讓他們少了吃穿。”</br> 這里的吃穿,自然說的是足夠騎士使用的糧草和裝備了,而在這種情況下,能攢出這么厚實的家當來,確實足夠自傲了。</br> “不愧是夫子門徒。”秦墨心底暗嘆道。</br> 果然,經過各大世家的轄地時,都會有天馬騎士來盤問,譏諷幾句是難免的,卻很少有真正阻攔他們前行的隊伍。</br> 就這樣走走停停,在數日之后,總算是到了中間的緩沖帶,船夫停下了樓船,說道:“前面的路,就要大人自己走了,戰(zhàn)場上時常會發(fā)生戰(zhàn)爭,損失了樓船,小人擔當不起。”</br> 連一個小小的船夫都會為大元帥著想,秦墨不得不佩服孫武籠絡人心的手段,他聽的出來,這船夫寧愿性命不要,也要守住這艘船,可見他這個師侄有多窮了。</br> 告別了船夫,秦墨便深入了戰(zhàn)場,有風雷之翼,加上七十二變,無論是逃還是躲,基本上都沒太大的問題。</br> 真的遇到什么算計,他也有保命的毫毛。</br> 穿梭在戰(zhàn)場上,基本上沒有人能夠發(fā)現他,因為風雷之翼的風遁術展開后,只能感覺到一陣風飄過,卻看不到他的身影。</br> 雷遁術到是很快,卻太過驚人,畢竟憑空有閃電出現,誰都會發(fā)覺,他可不想引一大群異族來圍殺他。</br> 果然如同孫武所說,這緩沖帶里處處都是戰(zhàn)場,他一路上便遭遇了不少據點,有人族的,也有異族的,有的很平靜,有的正在大戰(zhàn),但他都一一掠過。</br> 而在這戰(zhàn)場上,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霧,雖然不至于妨礙視線,卻也很古怪,根據孫武的介紹,這叫戰(zhàn)爭迷霧,乃是無數年積累出的死氣所化,長久以來在這戰(zhàn)爭迷霧中戰(zhàn)斗,無論對異族還是人族來說,都是一種慢性的傷害。</br> 不過,在數個紀元前,人族的丹師便創(chuàng)造出了丹藥,能夠抵御這迷霧的侵蝕,同樣祭師也有辦法驅逐掉這些迷霧,讓人不至于慢性中毒。</br> 對于秦墨來說,這些迷霧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他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找不到前往青陽坊市的方向了。</br> “按照地圖的索引,應該是一直往前才對!”秦墨拿出了一張地圖仔細查看了起來,卻發(fā)現本來的參照物并不存在。</br> 正當他皺起眉頭時,突然身后傳來一股可怕的危機感,他轉身一看,只見一支箭從正對他腦門射了過來。</br> 這箭的速度很快,疾馳而來時,發(fā)出“嗤嗤”的撕裂聲,像是要將虛空破碎一般。</br> “锃”的一聲,刀光一閃,破空而來的箭被劈成了兩段,然而讓秦墨驚訝的是,這箭是斷了,卻炸裂開來,一股綠色的毒素蔓延而來,直接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br> 他立即運轉源血,毒霧侵蝕入體時,所有的毒素都被源血吸收,不但沒有任何效果,反而成為了源血補品。</br> “這毒素,若是人族血脈,或是神魔血脈,怕是都得中招,只不過逼出來并不難而已。”秦墨暗暗警惕了起來,卻盤坐在毒霧中不動。</br> 不一會兒,毒霧大部分都被吸入體內,而他整個人,都被染成了綠色,就好像毒霧攻心一樣。</br> 周圍依舊沒有動靜,秦墨隨即吐了一口血出來,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br> 不遠處,一名異族從土里爬了出來,他渾身都是黃色,跟地上的泥土幾乎一模一樣,遠遠看去根本的無法辨別。</br> 他站起來時,身體突然融入了虛空,若影若現,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身上的氣息緊跟著消失了。</br> 秦墨心底暗驚,卻不動聲色,他知道這異族正朝他走來,只不過他看不到而已。</br> 突然,一股心悸的感覺傳來,秦墨揮手,一道刀氣發(fā)出,只聽到“鏘”的一聲巨響,隨后傳來一聲震動。</br> 秦墨起身,看著遠處的血跡,卻沒有急著去追,而是抬手祭出了一物,立時整個天空電閃雷鳴,正是那雷霆神網,將方圓數萬丈包裹了起來。</br> “轟隆隆”隨著雷電落下,秦墨手中打這法印,大網立時收了起來,并不斷的變小。</br> 回到秦墨手中時,網中多了一物,卻被電的焦黑,顯然是剛才偷襲他的異族,只不過此時已經死透了。</br> 秦墨把雷霆神網收起來,刨開尸體,取出了一枚丹丸,笑著道:“原來是老朋友了!”</br> 這偷襲的異族正是影族,而這名影族乃是一名八絕強者,相當于人王級別,若是換成同級別的人王,肯定被他斬殺了,可惜他碰上的是秦墨。</br> 他正要離開時,遠處突然幾道遁光疾馳而來,秦墨看了看,卻沒有著急離開,因為他感覺到了氣息,這是人族。</br> 很快,遁光落了下來,一共三人,一女兩男,都在人王境界,女的嬌小俏麗,男的氣暈軒昂。</br> 他們落下遁光,看到地上的尸體,那女的驚訝道:“影族!”</br> 隨即,三人都用驚訝的目光打量著秦墨,卻是驚疑不定。</br> “有事嗎?”秦墨問道。</br> “這影族可是朋友斬殺的?”三人中,那名長相儒雅的男子拱手問道。</br> 秦墨點了點頭,卻沒有答話。</br> “這是七絕的影族吧?”女子吃驚的看著秦墨,突然伸手道,“把內核給我看看。”</br> 秦墨眉頭一皺,卻沒有動作。</br> 另外一名長相陰鷙的男子冷道:“讓你把內核拿出來,你沒聽見嗎?”</br> 秦墨笑了,道:“憑什么給你們看?”</br> 兩人氣惱,那名儒雅男子笑道:“小玲兒說話欠妥,劉建在此給朋友賠個不是,不過……”</br> “不過什么?”秦墨語氣冰冷。</br> “沒什么,朋友是獨行者嗎?”劉建問道。</br> “算是吧。”秦墨說道。</br> 喚作劉建的男子笑了笑,道:“在下有個提議,不知朋友想不想聽?”</br> “不想。”秦墨搖了搖頭。</br> 劉建一臉尷尬,卻笑容不減,繼續(xù)道:“在下想借朋友的命一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