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蜂巢,包爽跟黃鶯一路疾馳,終于是擺脫了寒毒蜂的追擊。</br> 兩人癱軟在地上,動也不想動一下,直到過去了很久,才緩過了氣來,互相打量著對方,臉色都不好。</br> “你說,他能活下來嗎?”黃鶯的很小聲,沒有之前的趾高氣昂。</br> “肯定的?!卑摽诨氐?,“他可不是一般人,我們能夠擺脫寒毒蜂,他也一定可以的?!眒.</br> 黃鶯一聽,臉色更加黯淡,道:“哪里是我們擺脫了寒毒蜂,而是這些寒毒蜂不敢靠近這里而已?!?lt;/br> 她站起來,指了指身后的臺階,黃鶯真的以為避過了一劫了,卻沒想到出現了一條臺階。</br> 這條臺階是御空的臺階,通往濃霧彌漫的山頂,卻看不到盡頭,充滿著神秘。</br> 寒毒蜂在追擊到這臺階時,突然靜止了下來,再也沒有追逐的意思,返回了蜂巢,若非是如此,他們二人肯定是無法逃過去的。</br> 看到她的臉色,包爽心底也沉重了起來,不由的鼻頭一酸:“這個家伙,早跟我們一起過來,也許也沒這么多事了?!?lt;/br> 這自然只是抱怨而已,他們很清楚,如果不是秦墨吸引住了大部分的寒毒蜂,他們根本到不了這里。</br> 黃鶯握著劍,望著遠處看起來只有拳頭大小的蜂巢沉默了起來。</br> “相信他,這個九條命的家伙,絕對死不了,要知道,在至尊古路上,他可是……”包爽看到黃鶯不開心,立即安慰了起來。</br>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黃鶯突然站了起來,指著遠處,道:“快看那里!”</br> 包爽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卻是渾身發毛:“怎么回事,這么多寒毒蜂!”</br> 鋪天蓋地的寒毒蜂正朝他們這邊而來,幾乎遮住了所有的視野,連光都不能透出。</br> 這樣一幕,別說是他們,就是一位帝尊來了,估計也會被嚇到才是。</br> “轟轟轟”連續數聲劇烈的震響,無數道電光在蜂群中炸開,一團雷球從蜂群中沖了出來。</br> “我就說這家伙九條命,死不了吧!”包爽得意的看著那雷球,“原來雷霆神網還能這么用的?!?lt;/br> 但黃鶯卻依舊擔憂,因為那雷球剛沖出來,又被蜂群給包裹了進去,就好像是被一只巨獸吞沒似的。</br> 只是,這雷球剛被吞沒不久,緊接著又出現了,蜂群再次炸開,雷光閃現,讓人駭然。</br> “這個家伙哪來這么多元氣!”包爽一臉奇怪,雷霆神網這種乾坤寶器榜上的寶器需要海量的元氣催動。</br> 不然,他們哪里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直接用雷霆神網沖過來就行了。</br> 黃鶯沒有說話,雙手握在了一處,死死的盯著那雷球,見到又被吞沒,臉色又變的不好看了。</br> 不過,這些擔憂都是多余的,因為雷球越來越近,蜂群雖然不死不休,卻也阻擋不住他沖過來。</br> “這邊,往這邊來!”包爽大聲的喊道,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蜂群,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br> 萬一這些蜂群不顧一切沖過來,以他跟黃鶯兩人的狀況,肯定得被蜇死在這里。</br> 但他們都沒有動,雷球部落下,他們絕對不會離開。</br> “轟”的一聲,蜂群再次炸開,雷球就好像在巨浪中翻滾一般,極速朝他們這邊砸了下來,發出一聲巨響。</br> 蜂群卻把整個臺階下的空間都遮蔽了,看到那只有不到十丈距離的恐怖蜂群,兩人一口氣卡在了嗓子眼,天空中只剩下了“嗡嗡”的轟鳴聲。</br> 對峙了許久,蜂群終究是沒有沖過來,似乎很畏懼似的,緩緩的離開了原地,但依舊有不少強大的蜂王留下,似乎很不甘心。</br> “差點就栽在里面了?!崩做窬W打開,秦墨的身影露了出來,卻是一片疲憊,要不是意志足夠強大,估計真就躺在里面了。</br> 包爽立即湊了過去,看到他臉色這么差,問道:“到底怎么回事?身上不是沒有傷嗎?”</br> 他剛說完,黃鶯一把將他拽開,道:“有你這么問的嗎?盼著人不好是吧?”</br> 見到黃鶯湊過去握著秦墨的手腕,包爽立時一臉羨慕嫉妒恨,時不時的瞪著秦墨,好像在說,你可別占我媳婦便宜。</br> “咦,元氣消耗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多,臉色怎么會……”黃鶯查探了一番,卻發現了不對勁,突然凝重的看著秦墨,“神魂,你的神魂遭了重創!”</br> “神魂遭了重創!”包爽立即湊了過來,仔細的打量著他,“你這家伙不會是去蜂巢里轉了一圈吧?可是不對啊,蜂后擅長神念攻擊,以你的神魂若是遭遇一擊,還不得魂飛魄散,哪里逃的……”</br> 秦墨突然睜開眼睛,惡狠狠的掃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了,給我點時間修養一下可好?”</br> 包爽面面相覷,隨即露出了同樣的燦笑,再不說話了。</br> 半個時辰后,秦墨再次睜開眼睛,臉色終于好了一些,拿出了幾塊白色的晶體,道:“趕緊恢復一下。”</br> “蜂王晶,竟然還是白色的!”包爽看著手中的晶體全是驚訝,也不著急恢復了,而是古怪的打量著秦墨,道,“你這家伙,我就說嘛,為什么要一個人單獨行動,原來是要吃獨食啊,好……”</br> 沒等他說完,黃鶯一把將他手中的晶體搶了過去,道:“這樣才叫吃獨食,我說你哪來這么多廢話?”</br> 這要是換做秦墨這么做,包爽肯定跟他沒完,變成黃鶯就立馬不同了,連大氣都不敢出,還得陪著笑臉。</br> 過了一會,見兩人恢復了差不多,秦墨道:“我進了一趟蜂巢,見了那蜂后,若不是有防御神念攻擊的寶物,差點就栽在里面了。”</br> “你還真進去了?!卑行┏泽@。</br> 秦墨白了他一眼,又拿出了不少的蜂王晶,道:“這些給你們,以備不時之需?!?lt;/br> 包爽一把接過,看著其中一塊玄黃色的晶體,道:“竟然是玄黃色的蜂王晶,這可比普通的蜂王漿,好上數百倍啊,不論是恢復元氣,還是提振神魂,都是圣藥,若是煉制成丹藥……”</br> 秦墨沒有說話,這效果有多好,他體會過,一路逃出來的時候,就是在用這蜂王晶在補充。</br> 黃色和深黃色的叫蜂王漿,但到達白色卻叫蜂王晶,蜂王漿只有恢復元氣的效果,但蜂王晶就不一樣了,可以溫養神魂,玄黃色的效果是最好的。</br> 但真正讓秦墨奇怪的是那幾塊紫色的晶體,他沒有服用,但只是聞上一聞,都感覺神魂舒坦至極,很想一口吞下去。</br> 不過,這紫色的晶體他得到的也不多,只有五塊,到是玄黃色和白色的多一些,玄黃色的大約十幾塊,那白色的卻有幾十塊之多。</br> 能夠給蜂后當作食物的,當然是上品,他拼了性命弄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可能跟兩人平分的。</br> “可惜啊,要是能弄到一些蜂涌就好了,這蜂涌可是大補啊!”包爽打量著那些蜂王晶,貪心不足。</br> 蜂涌自然就是寒毒蜂的幼蟲,這東西秦墨在故鄉也吃過,油炸過后,吃起來特別的香。</br> 不過,一想到那蜂后的恐怖,他便沒了興趣,再貪心一點,就不是他吃蜂涌,而是寒毒蜂吃他了。</br> 兩人并未問詢秦墨具體如何逃出來的,也沒有要求他把蜂王晶都拿出來平分,恢復之后,便打量起了那臺階。</br> 在這里完全不能御空,連翅膀扇動都不行,黃鶯試過了御劍,卻發現劍根本無法騰空,那股力量是下面的十倍。</br> “我現在真的很懷疑仙圣圣王是怎么上去的?!卑俅翁岢隽酥暗哪莻€問題。</br> 這次連秦墨都沉默了,一路走來,以他們的實力,都是拼了性命,更別說仙圣圣王一人了。</br> 但還是不相信仙圣圣王跟那冥族串通,更不相信他是個寄居者。</br> “走吧,能夠擺出這么大的陣勢,這個封印冥族的人,絕非等閑!”秦墨想到了整個秘境,想到了秘境里的黑霧,想到了這九個蜂巢。</br> “說的沒錯,冥族絕對不是自封的,而是封印的,否則沒必要創造出這么多東西來守護?!秉S鶯也很贊同,“這顯然是不想讓人闖入這里,破壞了這封印?!?lt;/br> “可是,那些寄居者又是怎么闖過了重重險阻,簽訂契約的呢?”包爽反問道。</br> “也許是封印破裂,他的神念出來了。”秦墨說道。</br> 包爽不信,但也沒有反駁,看著秦墨一馬當先的走了上去,也緊跟了過去,如果他師父說的沒錯,這里應該有他的機緣才對。</br> 踏上臺階,卻并沒有感受到多大的壓力,反而是很輕松,只是不能御空,這臺階好像也沒有盡頭。</br> 不知道爬了多久,包爽突然有些不耐煩了,道:“這要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br> “就你話多?!秉S鶯喝斥了一句,“不想上去,自己下去,別拖我們后腿?!?lt;/br> “我只是感慨,感慨?!卑⒓创蚱鹆司?,正要繼續攀爬,卻突然發現秦墨停了下來。</br> “怎么啦?”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br> “我們到頂了?!鼻啬蝗粋冗^身,讓開了視線,在臺階的最上方,看到了一片青翠的景色。</br> 那是一顆樹,走近后發現,樹底下坐著一個人,他面對著樹干,背對著臺階,盤膝而坐,顯得很是神圣。</br> “圣上?”秦墨站在了臺階旁邊喊了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