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里的弟子要煉丹,一般都是去城內的坊市,或者直接去地皇城的丹師坊內。</br> 不過,這個丹師坊可比不過中州皇城的丹師殿,雖然也有不少丹師,可要煉丹卻是價格昂貴。</br> 十取其三的價格已經算是非常公道,甚至對于一個丹師來說,是很低微的報酬,大多數都是直接取一半,好一些的十取其四。</br> 更別說煉制的還是王丹,一名丹王可不是這么好請的,秦墨雖然有做生意的嫌疑,可還是得到了很多弟子青睞。</br> 若是決斗之前,秦墨即便十取其二,也絕對不會有弟子來問津,哪怕是去丹師坊里煉制,多損失一些,也好過違背自己的本心。</br> 決斗之后,秦墨不但沒有傷及蕭玄的性命,反而是救了他,而且也沒有羞辱他,這一點便得到了書院弟子的認可。</br> 不過,書院的老學究們顯然是看不慣秦墨這一套,不過卻也沒有阻礙他煉丹,畢竟這是按勞取酬,雖然有些玷污書香門第,但也并不是太過,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br> 但是,直到半月后,秦墨也沒接到生意,但他也沒有降價的意思,閑來無事便去藏經閣逛蕩。</br> 一月后,他終于接到生意,這是一名三代弟子,樣貌很是奇怪,面色暗沉,像是得到了什么病似的。</br> 可他一個人王會得病,卻也讓秦墨奇怪,一進門便開口道:“我想要煉丹,煉制鬼火丹!”</br> “可有丹方?”秦墨問道。</br> “有的?!彼⌒牡膹膽牙锬贸隽艘粡埞艠愕牡し?,道,“這是我在一處秘境內尋到的丹方,有些年頭了。”</br> 秦墨拿過丹方,仔細查探了起來,過了許久,他突然皺起眉頭,將丹方還給他,道:“這鬼火丹可不是普通的王丹!”</br> “我知道不普通,因為丹師坊的丹王都煉制不出,需要丹圣才可,但是丹圣的要價實在太高了一些?!边@人臉上露出苦澀,似乎很難受的樣子。</br> “我說的可不是煉制難度,而是這鬼火丹的效用,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鬼火丹才能治愈?”秦墨奇怪的問道。</br> “不是病,是毒!”這人突然一臉認真,“就是在那處秘境里染上的毒,只有這鬼火丹才能驅除?!?lt;/br> “我若是猜的不錯,這鬼火丹,最多有延遲的功效,并不能驅毒吧!”秦墨嚴峻的看著他。</br> 聞言,這弟子頓時臉色有些慌張,轉身就走:“若是不能煉制,那就算了?!?lt;/br> “誰說我不能煉制?”秦墨也不著急,轉身坐了回去,慢慢品起了茶來。</br> 這弟子走到門口,突然又定在了原地,似乎在猶豫什么,過了一會,他還是轉過身來,道:“你要如何才能幫我煉制?”</br> “告訴我實情,你怎么染上這毒的?”秦墨平靜的問,不等他拒絕,又道,“若是不告知于我,那你便另請高明吧!”</br> 弟子立時沉默了起來,過了很久,他一咬牙,似乎決定了什么,道:“我不能說,因為說了這毒立時就會發作!”</br> 秦墨立時站了起來,凝重的看著他,道:“看來你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了,是異族?還是什么邪物?”</br> 鬼火丹的功效很強,服下后產生一種至陽的鬼火,主要是用來驅逐邪崇,人一旦服下,若是體質不強,恐怕會被鬼火燒死,即便體質強橫著,也會疼的死去活來,若是功效不大的話,還有可能被體內的邪崇反噬。</br> “不知道……很……很可怕!”弟子說到這里時,臉色立即有些難看,滲出了斗大的汗珠。</br> 見他臉色如此,秦墨知道大事不妙,問道:“為何不尋師門前輩相助?”</br> “不行?!钡茏訐u了搖頭,道,“一旦被師門前輩發現,不但我要死,甚至還有可能會牽連到他們,只有這鬼火丹,才能暫時的壓制它!”</br> 聽到“它”這個字,秦墨臉色立時難看了起來,顯然這已經不只是毒的問題了,說道:“你把材料給我,明日前來取丹!”</br> “明日?”這弟子有些驚訝,一般的丹師不要十天半個月,肯定是不行的,可秦墨卻只要一日一夜的功夫?</br> 秦墨當然不只是要一日一夜的功夫,但因為有銅鏡存在,他有足夠的世間模擬,一日一年的效果,可不是其他丹師能夠相提并論的。</br> 見秦墨不說話,他立即取出了儲物囊,道:“里面都是你要的材料,不過,我有一個要求?!?lt;/br> “什么要求?”秦墨奇怪道。</br> “我需要所有的丹藥!”弟子苦著臉說道,“但我也沒有靈幣給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以書院弟子信譽保證,盡我全力!”</br> 秦墨卻搖了搖頭,這弟子還以為他是拒絕了,卻聽到秦墨道:“我可以不要丹藥,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么,但壓制住它后,你得告訴我它是什么,我很想會會它?!?lt;/br> 這弟子一臉驚訝,想要提醒他,卻發現秦墨一臉認真,便點了點頭,道:“一言為定!”</br> 弟子離開后,秦墨打開了儲物囊,至少稍稍查探了里面材料,便模擬煉制了起來。</br> 銅鏡里過去半年,秦墨終于煉制出了一爐子廢丹,隨即便離開了銅鏡,來到了外邊,直接開爐煉丹。</br> “轟隆”一聲巨響,打破了書院的沉寂,這才破曉,書院的弟子大多數還在休息,卻被這一聲巨響嚇的不輕。</br> “雷劫?”書院的強者都望向聲音的來源之地,卻發現是書院的客房所在之地。</br> 近些日子,除了秦墨與姜寒霜之外,似乎沒有其它的客人了。</br> “煉制王丹會有雷劫,他不會是在煉丹吧?”一些強者很強去看看,卻定住了腳,書院的規矩很簡單,非禮勿視。</br> 書院的人有這規矩,姜寒霜卻沒有這規矩,她來到秦墨的房間外時,雷劫已經結束了,而秦墨也把丹爐都收了起來。</br> “你竟然在這里煉丹,就不怕那幫老學究找你拼命?”姜寒霜沒好氣的說了一聲,卻聞到了一股異樣的香味,問道,“你煉的是什么丹?”</br> “反正對你沒什么用?!鼻啬{息了起來,本想著把這件事告訴姜寒霜,但想到昨日那弟子的謹慎,便打消了主意。</br> 見秦墨不告訴他,姜寒霜臉色立時一變,卻也沒有強求,道:“膽子越來越肥了,本皇遲早要你好看。”</br> 說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秦墨自然也不會在意他的威脅。</br> 白天后,也沒有人上門來尋他,知道中午十分,那名弟子才瞧瞧的來到了他的房間,有些擔憂的問道:“不知殿下可有煉制成功?”</br> 秦墨抬手,將一個玉瓶子丟了過去,道:“一共九枚,你查驗一下?!?lt;/br> 這弟子臉上頓時充滿了驚訝,要知道即便是七成的幾率,也很有可能會失敗的,到丹師坊里煉制,也沒有丹師敢保證一定會煉制成功。</br> 他仔細查驗了一番,卻驚呼道:“八紋丹藥!”</br> 九枚鬼火丹有八枚是八紋丹藥,其中還有一枚九紋丹藥,這便是秦墨的丹術造詣,不過這也是因為有了天賦和銅鏡的緣故,換做以往即便有銅鏡,他也不可能第一次煉制就有這種效果。</br> “你叫什么?”秦墨問道。</br> “許純良?!钡茏踊亓艘宦暎S即便盤坐在地,迫不及待的把一枚鬼火丹服用了下去。</br> 不一會兒,許純良的身體中立即冒出了純陽的藍色鬼火,這火焰升騰而起,他的臉色立時扭曲了開來。</br> 但秦墨沒想到,許純良疼的在地上打滾,嘴巴都被咬破了,卻沒有喊出一聲來。</br> 就在那鬼火升騰之時,突然一張憎惡的面孔出現在了他小腹處,被鬼火燒的扭曲,像是要透體而出。</br> 在這面孔出現時,許純良直接疼的暈死了過去,身上的衣服早已消失不見,在鬼火升騰時,小腹處的那張面孔越來越清晰,浮現出正常的臉龐來,讓人感覺毛骨悚然。</br> 秦墨正想要做點什么,許純良突然清醒了一下,道:“別過來!”</br> “嗡”的一聲,他渾身一顫,立即又暈死了過去,這時候那張面孔也徹底浮現了出來,卻并不畏懼鬼火。</br> “你想救他?”一道陰鷙的聲音從那面孔中傳出,透著森森的寒意,不等秦墨說話,這面孔繼續道,“若想救他,就過來一點,過來一點?!?lt;/br> 秦墨面無表情,瞪著那面孔,卻不說話。</br> “吾讓你過來,你為何不來?”面孔有些憤怒,陰鷙道,“難道你不怕我把他殺了嗎?我現在就殺了他!”</br> 秦墨還是沒說話,他突然從儲物囊里取出一枚烏黑的丹丸,其上有九道丹紋,趁著他張嘴之際,便把丹王甩進了面孔的嘴里。</br> “呼”的一聲,鬼火升騰而起,比之前熾烈數倍,那面孔立時扭曲開來,不斷的謾罵著什么,但最終還是在鬼火的作用下,消失的無影無蹤。</br> 這顆鬼火丹,卻是秦墨自己私藏的,這一爐子煉制出了十枚,其中有兩枚是九紋丹藥,他留著本來是拿來換取靈幣的,卻沒想到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br> 確定許純良還活著后,秦墨坐到一旁,也沒有動,便沉思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