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許久，秦墨看著巨人，問道：“你在這里多少年了？”</br> 巨人一聽，一只手從劍柄上離開，撓了撓頭，說道：“好像很久很久了吧，我記得以前也曾有一個人像你這樣，跟我聊天。”</br> “那個人誰？”秦墨奇怪，若是能知道這人的姓名，或許就能知道這巨人到底存在了多久。</br> “不知道，但他很厲害，跟你一樣厲害，不……”巨人想了想，修正了一下，“你們兩人各有各的長處，也許平分秋色吧。”</br> “他是人族？”秦墨問道。</br> “對，他是人族，后來他又來看過我一次，不過那一次我見到他便會發抖，他跟我聊了很久，說了很多事，可我卻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巨人回想起腦海中有些模糊的記憶，臉上露出了憨厚笑容。</br> “第一次來，應該是從至尊古路出來，比我還厲害，那么……”秦墨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至尊古路關閉，他卻還能來到至尊殿堂，也只有圣皇了，那么這個人肯定是蚩尤陛下了。”</br> “他具體跟你說了什么？”秦墨問道。</br> “忘了。”巨人搖了搖頭，目光如炬的看著秦墨，“你到底想做什么，人族，難道想打什么壞主意嗎？”</br> “怎么會。”秦墨燦笑一聲，認真的問道，“你想出去嗎？看看外面的世界。”</br> “想！”巨人雙手握著劍柄，卻抬起頭，道，“可是，天道不讓我出去，我犯了錯，很大的錯。”</br> “我可以幫你。”秦墨說道，“如果你想離開的話。”</br> “你為什么要幫我，你有什么企圖？”巨人立時警惕起來，“人族，你以為我真的愚蠢嗎？”</br> “我可沒有認為你愚蠢，但我想一個聰明巨人，應該會想辦法離開這里，而不是等待著天道哪天放你出去。”秦墨微笑著說道。</br> 巨人看了秦墨一眼，陷入了沉思中，握著劍柄似乎有些心動，誰也不愿意呆在這么一個鬼地方。</br> “只要你想，我就幫你出去，不過，做為交易，你必須與我簽訂千年的契約，這一千年里，必須保護我。”秦墨說道。</br> “休想，人族！”巨人斷喝，聲音猶如雷霆，“我想起來了，之前那個人也和你一樣，想要騙我，但可惜他什么都不愿意付出，沒有付出，自然也沒有收獲。”</br> “可我愿意付出，但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并且告訴我一些事情。”秦墨說道。</br> “你拿什么救我出去？”巨人冷冷的盯著他，“而且，我不相信人族，你們人族都是騙子。”</br> “我可以向天道立誓。”秦墨微笑道，“若是你愿意保護我一千年，我絕對還你自由。”</br> “自由？”巨人抬起頭，卻又搖了搖頭，“自由的代價太大了。”</br> “用我所有的軍功，換你離開至尊殿堂，這代價對于我來說，還是能夠付出的。”秦墨認真的說道。</br> 聽到此話，巨人雙眼放光，看著秦墨有些不可思議，卻譏笑道：“你的軍功換不了我的自由。”</br> “一百萬多萬軍功也換不了你離去嗎？”秦墨有些吃驚。</br> 巨人搖了搖頭，說道：“我犯的錯太大了。”</br> “你犯了什么錯？”秦墨問道。</br> “忘了。”巨人搖了搖頭，感覺有些痛苦，像是努力在回憶，卻發現如何都回憶不起來。</br> 秦墨沉默了起來，眼前這巨人智商雖然不高，卻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至少在天道規則下，即便巨人有心想離開，卻也難以離開。</br> “人族與吾巨人族是生死仇敵，你為何愿意救我？”巨人奇怪的問道。</br> “你若是愿意成為我的朋友，便不是仇敵了，你說對嗎？”秦墨微笑道。</br> “朋友？”巨人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我們巨人沒有朋友。”</br> “你可以有。”秦墨堅持著說道，“只要你愿意。”</br> “就算你成為我的朋友，我也把你當作朋友，又能怎么樣？”巨人問道。</br> “至少，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哪怕只有短短片刻。”秦墨說道。</br> 秦墨在至尊殿堂忽悠巨人時，整個玄黃大世界卻已經翻天覆地了，因為乾坤至尊榜落到了中州皇城之上。</br> 無論是百族，還是人族，都看到了榜單上的名字，從下往上，人們驚訝的發現竟然沒有一個異族。</br> 高居榜首的竟然是一個十分陌生的名字，至少對于除了南域之外的三域一州來說是這樣的。</br> “吾百族竟無一人上榜，全軍覆沒！”</br> “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會出現這種事情，難道是人族算計了我百族的強者嗎？”</br> “不可能，哪怕是圣皇在世，也無法改變古路的變化，又怎可能算計我百族強者？”</br> “可是，無一人上榜，這怎么可能，吾十大王族的至尊比人族差了這么多嗎？”</br> “這至尊榜一定出了問題，這絕對不是真的。”</br> 看完榜單上的名字，百族的至強者們皆是駭然，而且他們發現一件事情，百族沒有一位至尊上榜也就算了，幾十萬的百族強者，竟然沒有一個從至尊古路傳送出來。</br> “死了，都死了，命牌都碎了。”</br> “全部都死了，這怎么可能，至尊古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即便慘烈，也不至于一個強者都不走出。”</br> “看，快看，氣運都落到人族。”</br> 至尊榜出現后，百族聯盟沸騰了，在發現沒有至尊上榜后，各族發現英靈殿里的命牌碎了一堆。</br> 這卻是天道規則之下，在至尊古路關閉后，才顯現出的緣故，當看到各族的強者全都隕落在古路上時，那些至強者氣的是肝膽欲裂。</br> “查，去人族查，這一定是人族的算計！”各族古祖發出了怒吼，“若是查出是人族行此惡毒之事，即便死戰，也要報此大仇！”</br> 同一時間，中州皇城，乃至四大域也都沸騰了，除了乾坤至尊榜上的一百位至尊外，幾乎所有家族乃至部落，都有命牌碎裂，而且是齊齊的碎裂。</br> “吾七大古世家，竟然除了盤家之外，無一人上榜。”</br> “沒有上榜也就算了，可為何沒上榜的人都死了？”</br> “這秦墨又是何人，有什么資格成為至尊榜第一，還壓在了盤石之上？”</br> “黃櫨也上了至尊榜，他的資質才是天才而已啊。”</br> “這，這李牧竟然也能上榜，他才三花境，連我手下三招都走不過，竟然成為了至尊！”</br> 很快人們發現至尊榜的水份大的驚人，很多強者在進入至尊榜前，連至尊之名都沒有，卻位列至尊榜，成為了至尊。</br> “查，問詢所有從至尊古路出來的至尊，一定要知道至尊古路發生了什么，為何吾六大古世家所有強者盡皆隕落！”除了盤家之外，六大古世家都下了追查令。</br> 中州的古世家聯袂去了盤家，一些小家族也緊隨在后，因為中州所有強者，就只有盤石帶著自家的強者出來了。</br> 盤家乃是盤古本家，有開天圣皇的氣運在，底蘊蓋過任何世家，自然不懼六大古世家的盤問。</br> 不過，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卻關系到整個人族，連代鎮中州的北辰地皇都下了命令，一定要查個清楚。</br> 但結果卻出人意料，無論是盤石，還是其余從古路出來的盤家的強者面對逼問，都是寧死不屈的表情。</br> 最后，所有古世家都只得到一個答案，他們發現了天道誓言，絕不能說。</br> 四大域中，也是如此，但除了南域之外，其它三大域都只有少數幾名強者歸來，修為都還不高。</br> 當即都被招入了地皇城，而得到的答案也一樣，立下了天道誓言，絕不能說出。</br> 都是上了至尊榜，得了大氣運的人，即便是大部落也不敢輕易對其動手，畢竟是從古路走出來的，為族群立下了大功。</br> 南域的震動遠超過其余三大域和中州，因為他們看到了至尊榜第一的那個名字，秦墨。</br> 除此之外，整個南域回歸的強者，超過了三大域與中州的總和。</br> 地皇宮，南域的人皇和帝尊都在場，從至尊古路歸來的強者，也都被召喚進了地皇宮，卻都低著頭。</br> “原來他已經去了至尊古路，可是他是怎么上去的呢？”蕭漠心底嘀咕了起來，“至尊榜第一啊，這小子真是逆天了，自古以來，這至尊榜前十的名額不是被中州強者占據，就是被異族占據，如今終于有我南域強者。”</br> 看到至尊榜上的名單時，他們都不敢相信，就連人皇都動容了。</br> “看來這些娃兒們身上是問不出什么了，便如實回稟中州吧。”一番詢問后，南極地皇終于放棄了。</br> 人皇與各大部落的帝尊也是無奈，總不能逼迫他們違背天道誓言不是？</br> 跪在下方的至尊們也終于松了一口氣，齊聲謝禮后，緩緩的退出了地皇宮。</br> 待到他們離開后，南極地皇這才繼續道：“諸位覺得此番古路到底是何因由？”</br> “只有至尊榜上一百人走出，看來是出了大問題。”座下一位人皇說道。</br> “此番吾南域占了古路大頭，若是沒有問題，才真的奇怪。”南極地皇笑道，“本皇問的是，到底出了什么問題。”</br> 聞言，一眾大佬都是面面相覷，心想連南極大人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怎么可能知道呢？</br> “我想，應該跟至尊榜第一的秦墨有關系！”這時從班列中走出一人，卻是逐月帝尊。</br> 蔣龍飛進了古路，卻沒有出來，在至尊榜出現的剎那，部落里的命牌便碎裂，那一刻逐月帝尊的心都快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