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為何要收你為記名弟子？”刀落下時，胡勝杰開始虛幻起來，但他去不在意，，“因為你成為了第十二門徒，我心愿已了，這一遭重走，丹陽一脈便不會如第二紀元那般覆滅。”</br> 頓了頓，胡勝杰又道，“既然已經改變了軌跡，總得有人來承受這因果，收你為徒時，我便說你資質不好，那最后為師便送你一場造化，將這資質給你。”</br> 胡勝杰的身體化作了星芒，唯有一道綠光留下，飛向了秦墨，落到了他身上。</br> 可是，秦墨卻沒有在意這資質，心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疼的渾身顫抖，即便死死的閉著眼睛，眼淚還是從縫隙中擠了出來。</br> 也許只是短短的一場師徒緣分，但秦墨卻真心把他當作自己的師父，把諸位師兄當作自己的師兄。</br> 他曾發誓，一定要改變丹陽一脈的結局，沒錯，他做到了，只是現在這結局讓他無法接受。</br> “你問我，為何要對你那么好，不直接殺了你？”顏燁笑著說道，“你是我的小師弟，我怎么能殺你，我怎么能不對你好，可奈何天道規則之下，有些事無法改變，況且，丹陽經雖然傳下，可我們的丹術卻未傳下。”</br> 話音剛落，秦墨再次揮動屠刀，斬向二師兄，他控制不住身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屠刀落下。</br> “師父送了你一場造化，身為二師兄不得不送，便將我的畢生丹術傳于你，希望你莫要負我。”二師兄微笑著說完，渾身化作了星芒，只存一道綠光，落到了秦墨身上。</br> “二師兄送了，三師兄不得不送，我的畢生丹術傳于你，莫要辜負……”</br> 隨著屠刀落下，六位師兄消失，他們的丹術全都落到了秦墨身上，而秦墨只是顫抖著身體，呆立在原地，卻什么都做不了。</br> “其實我一直都不喜歡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滅了丹陽一脈的人，但過去的既然已經過去，便讓他隨風飄散，幫我找一個好傳人。”八師兄依舊古板著臉，從來沒有一絲笑容，到這最后也是如此。</br> 隨著十位師兄的消失，秦墨是肝膽欲裂。</br> 一旁的強者更沒想到，最后竟然這樣的結局。</br> “得到也會失去，天道便是如此公平。”</br> “可這般傳承，實在殘酷，日后他的道心如何能穩，若是不穩道心，恐怕將永遠停在此境。”</br> “原來丹陽一脈真正的怨念不在于覆滅，而是在于李大牛，他們重走一遭時，只是希望這位小師弟能夠回頭。”</br> “還有那丹術，十一位門徒的丹術，不下于那丹陽經了，可若是直接傳承，沒有人能承受天道的反噬。”</br> “所以，就一定要他親手斬殺所有同門，才能得到這傳承嗎？”</br> 強者們有些寒冷，換做他們，寧愿不要這傳承，也絕對不愿意承受這種痛苦，感情越深，這種痛苦便越強烈。</br> 秦墨聽不到眾人的議論，只是看著大師兄，此時他的身體已經恢復自如：“那么，現在該我殺你了，是嗎？”</br> 顏燁點了點頭，平靜道：“我們已經是過去，再死也一次也無妨。”</br>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大師兄，不是過去，不是那死去的顏燁！”秦墨的喉嚨有些沙啞，聲音顫抖的厲害，“你難道不明白嗎？”</br> “我明白，所以，請你不要怪師兄。”顏燁平靜的說道，“我的丹術你已經得到，但你并非我真正的傳承者，這件事本來不應該由你來做，可你絕不會忍心讓她來做，對嗎？”</br> 顏燁看向了葉曉蝶，卻見葉曉蝶早已眼眶濕潤，她于丹陽一脈的感情更深，因為丹陽一脈每一個人都喜歡她，哪怕是學徒都不例外。</br> 可是她卻要眼睜睜的看著所有同門都死在自己最心愛的人刀下，她心底的痛苦一點也不下于秦墨。</br> 深吸了一口氣，秦墨顫抖的手平靜了下來：“我不怪你，如果這能夠讓你們了卻心愿，我愿意承受所有的罪孽！”</br> 秦墨閉著眼睛，揮動了屠神刀，他不敢看，怕心碎了，或者說他的心已經碎了，即便愈合，也會留下難以恢復的傷疤。</br> 顏燁笑了，笑的是如此的苦澀：“那就幫你諸位師兄尋一個好的傳人吧，別忘了，你永遠都是我丹陽一脈的小師弟。”</br> 秦墨到顏燁徹底消失的那一刻，都沒有睜開眼睛，他癱坐在地上，屠神刀放在一旁，沉默了起來。</br> 突然，眾人感覺一股大力傳來，流光一閃，便消失在了城池內。</br> 等秦墨睜開眼睛時，周圍的人都已經消失不見了，這時候兩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一人是水中月，一人是伍仟秋。</br> 看著神情落寞的秦墨，水中月喝斥道：“沒出息的家伙，雖說是你動的手，可吾等都是過去的人，又何須愧疚？”</br> 秦墨看了他一眼，卻不說話，正如他對顏燁所說的一般，他已經把所有諸位師兄和師父當作親人一般，哪怕知道他們是過去的人，可在他心底并不是過去啊。</br> 水中月還想說什么，卻見伍仟秋搖了搖頭，立時咽了回去，改口道：“軍功我劃去了，這是你要的風雷石。”</br> 水中月見秦墨不動，便把玉盒丟在地上，隨即消失不見。</br> 伍仟秋看著秦墨呆坐在地上，暗嘆道：“這個心結只有他自己能夠解開，若是解不開，一輩子都難以寸進，不過，既然胡老頭這么做了，便是相信他能夠解開，如此我多說無益。”</br> 他拾起地上的玉盒，抬手一招，秦墨身上的虛空之翼落入了手中，隨后只聽到風雷之聲大作，整個古城都被籠罩了進去。</br> 這情景足足持續了幾個時辰才結束，而此時虛空之翼卻已經樣貌大改，不再是虛幻之色，一翅為白色，隱隱間有雷鳴之聲，一翅化作了青色，隱隱間有風聲，而在這兩翅之間，又有虛空之力流轉，可謂是神奇至極。</br> 伍仟秋留下風雷之翼和一個玉簡，便化作了點點的星芒，消失不見，他們的怨念并不需如丹陽一脈這般激烈的了結。</br> 隨著伍仟秋消失，秦墨突然被一股大力傳送而走，古城蕭索，化成了漫漫黃沙，在玄黃大陸上消失。</br> 人族與異族皆因此而震動，因為這代表著至尊古路的征伐結束，現在將是分出兩大陣營的勝負之時。</br> 若是人族占據了至尊榜多數，得到的氣運自然遠勝于異族，而若是異族占據大多數，氣運也遠勝于人族。</br> 一開始兩大陣營的強大存在還能夠窺探到至尊古路的一些變化，可隨著至尊古路關閉后，窺探到的東西便越來越少，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到。</br> 兩方的都蒙在鼓里，只能等待這古路關閉之時，傳送出來的強者數量，這不僅僅關系到氣運，同樣也是榮譽的問題，若是人族占據了多數，自然將打消了異族的氣焰，反之則以。</br> 此時，無論是在異族主星，還是在人族的四大域，又或者中州，強者們都在等待著最后的結果。</br> 光芒一閃，秦墨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場景，這便是之前他進入至尊古路時來到的殿堂，便胡勝杰曾提及的至尊殿堂了。</br> 此時，剩下的百人都在這殿堂內，那乾坤至尊榜此時正懸在殿堂的正中央，上面有百人的名字。</br> 見到秦墨出現，一眾強者紛紛見禮，心底卻為秦墨惋惜，卻沒有人提及最后發生的事情。</br> 秦墨微微欠身，算是回禮，雖然心底依舊沉重，但他卻很清楚，他必須走出來，因為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br> 不出意外，至尊榜榜首的人，果然是秦墨，而且是將第二名的盤石，拋開了十萬八千里。</br> 盤石的軍功是四十萬點，而秦墨的軍功是一百零八點，足足是一倍還要多，這還是因為秦墨兌換了風雷石的緣故。</br> 后面九位的排名雖然有些差距，卻也相差不多，可是越到后面，排名就越低了，比如說拍在第七十二位的葉曉蝶，只有不到三萬的軍功，這還是葉卿給她蹭上去的，排名墊底的一百名是一名北域強者。</br> 這位北域強者也是搭了順風車，因為是某位南域至尊的朋友，才得了一個名額，要是沒有秦墨，埋骨至尊古路的人，肯定是他。</br> 然而，他卻成為了一百位至尊之一，也是光宗耀祖了，不過這至尊榜卻是充滿水份的。</br> 雖說第七紀元，少年蚩尤以逆天之姿，屠了百族所有至尊，卻沒有限定一百個名額的殘酷規則，所以那個紀元里，人族是幸福的，排在榜上的強者，幾乎沒有太多的水份，相同的便是，第一名與第二名的差距也是十萬八千里。</br> 因為晚來了幾個時辰，一眾強者都已經將要兌換的東西兌換好了，封號也都賜了下來，便只剩下秦墨了。</br> 但他們本來都可以離去的，卻沒有離去，而是在等著秦墨，這便是盤石的主意。</br> “殿下可先兌換物品，事后吾等再商。”盤石開口說道。</br> 秦墨想了想，雖然有百萬的軍功，卻不知道要兌換什么東西，便道：“有話便說吧。”</br> 眾人怔了一下，卻沒有反駁，葉卿接口道：“殿下為了我等背負罪孽，我等當然不能忘恩負義，殿下還在古路時，我們便已商定，共同發下天道誓言，絕不將古路之事透漏半句。”</br> 秦墨看了眾人一眼，不由心底一暖，道：“秦墨感激不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