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尸族的這一戰,打的十分慘烈,霜葉部落幾乎全軍覆沒,連族長霜魂都戰死沙場,只余下幾萬老弱婦孺,等著被照顧。</br> 支援霜葉部落的錘石部落同樣如此,五千戰士來援,回去的卻只有不到一千人,而且大多數身上負傷,只有一半日后能夠戰斗。</br> 尤其是強者方面,四位千夫長,戰死了兩位,只有李海與林侗還活著,卻也被重傷。</br> 若非是在關鍵時刻,秦霖燃燒自身的血脈,斬殺了那一名灌頂境的尸族,恐怕這戰局將會扭轉。</br> 相比而言,尸族損失慘重,上萬尸族,只逃走了不過百人。</br> 但是,親歷了這場戰事的人族都知道,如果不是關鍵時刻,出現的那位黑衣人,將尸族的最強者引走,恐怕他們根本無法獲勝。</br> 在這種情況下,錘石部落本不應該接手霜葉部落的老弱婦孺,但秦霖一聲令下,還是把他們帶走了。</br> 原因很簡單,一旦錘石不管他們,沒有強者的霜葉部落,根本打不到獵物,這幾萬老弱婦孺,要么餓死,要么被異族殺死,成為血食。</br> 接受了他們的錘石部落,也是雪上加霜,這一戰幾乎把錘石部落打殘,只剩下一千五百名戰士還能戰斗。</br> 暴漲的人口,需要更多的食物來養活,這便是很多強者不贊同接受霜葉部落這幾萬老弱婦孺的原因。</br> 可秦霖一聲令下,便沒有人反駁,雖然族長在這次戰斗跌落境界,并且被重傷,可整個錘石依舊以他為主。</br> “不知這次百族到底攻破了多少玄關。”坐在大殿里,李海面色沉重的說道。</br> 無論是大長老秦天離,還是林侗千夫長,都沒有發話,而坐在主座上的秦霖,只是瞇著眼睛在養息。</br> 沒有人知道族長到底傷的多重,但是這次的戰斗,族長跌落境界,雖然表面上不說,可誰都知道,這次非以前可比。</br> “報,星龍部落戰使到。”一個戰士跑進來說道。</br> 一聽到此話,正殿里的強者,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錘石部落如今雪上加霜,若是能夠得到二星部落資源援助,將會好受的多。</br> “接戰使?!鼻亓卣酒饋恚鏌o表情的走向門口,一眾強者全都跟了上去,等在了大殿門口。</br> 沒過一會,遠處傳來了馬蹄聲,掀起了滾滾塵煙,這只是一隊戰騎,卻給人一種千軍萬馬奔騰的氣勢。</br> 錘石部落的族人都遠遠觀望,卻不敢靠近,一直目送到這隊戰騎來到正殿前,也沒有收回。</br> 當塵煙散盡,只見幾匹棗紅色的戰馬落入人們眼中,那如巨熊般的身軀,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恍如一蹄子下來,便能把人踏成肉泥。</br> 尤其是那領頭的戰馬,更是目光炯炯,身上透著一股濃烈的煞氣,一聲馬嘶響徹錘石部落,便讓整個所有人感覺到畏懼。</br> 領頭的戰馬上,那中年人跳了下來,稍稍安撫了一下身邊的戰馬,而后朝著正殿方向走了過來。</br> “錘石秦霖,見過戰使。”秦霖跨前一步,拱手一禮。</br> 除了秦霖之外,即便是李海這樣的強者,也對這戰馬感覺到畏懼,這不是尋常的馬匹,而是古獸天馬,也是與人族最為親近的古獸。</br> 太古三位圣皇曾經與天馬一族簽下盟約,人族不滅,天馬長存。</br> 而后的每一代人族圣皇,都遵守著這個盟約,每一個能夠得到天馬認主的人族戰士,哪怕自己戰死,也不會讓天馬有損。</br> 天馬一族的實力十分了得,與人族組成戰騎便如一股鋼鐵洪流,幾乎是所向無敵。</br> 如果此刻尸族的千行還在,面對這樣一隊戰騎,哪怕上面都是普通的開竅境戰士,也不敢輕攖其鋒。</br> 他甚至會掉頭就走,因為這一隊十幾人的戰騎一旦沖鋒起來,便會將他輕易的踏成肉泥,哪怕他是灌頂三重境強者也不例外。</br> 所以,當這星龍部落的戰騎來到時,錘石的強者們不但畏懼,更多的是羨慕,如果錘石能有這樣的戰馬,只要十幾匹,戰況便不會如此慘烈。</br> “殿內說話。”中年人點頭,徑直的走進了正殿。</br> 殿內,中年人坐到了主座上,而后掃視了錘石部落一眼,目光中帶著疑惑:“你們援助了霜葉部落?”</br> “正是?!鼻亓攸c頭道,“不知戰使前來,所為何事?”</br> “自然是為了異族入侵之事?!敝心耆说木辰绫惹亓貛p峰時還要高一些,灌頂三重境的強者。</br> 他掃了秦霖一眼,而后臉色一變,道:“你的境界!”</br> “此戰慘勝,錘石戰士死傷無數,霜葉全軍覆沒,我自然也不可能獨善其身。”秦霖苦笑,顯然他是認識眼前這位戰使的。</br> “戰使明察,此次錘石部落元氣大傷,還望戰使能夠向上部進言,援助錘石……”秦天離開口。</br> 可他話還未說完,戰使便搖頭,打斷道:“我知你錘石部落此次已盡全力,換做平時,身為上部,自然會論功行賞,吾人族自古如此,可是……”</br> 聽到“可是”時,正殿內的錘石強者,臉色都有些不好。</br> “可是,這次異族入侵,并不是一小股,我星龍部落,為了阻擋尸族的十萬人戰團,也是死傷慘重。”戰使嘆氣道,“若非如此,我部早就派遣強者來援。”</br> “那戰使,此次何來?”秦霖問道。</br> “此次異族入侵,不僅是你錘石一家之事,而是整個人族的血戰,九大部落,我已到訪了七家,除了天鷹部落之外,大多數部落都是元氣大傷,比你錘石剛慘著有甚,所以我此次到來,是希望秦霖族長能夠仔細考慮一件事。”戰使說道。</br> “何事?”秦霖問道,他們心底都有些不好的預感。</br> “合部?!睉鹗鼓氐?,“若是分而戰之,將減弱人族戰力,族長決定,將星龍下轄九大部落,合為一體?!?lt;/br> 聞言,秦霖沉默,李海等人臉色十分難看,戰使雖然說的挺好,可一旦九大部落全部并入星龍部落,日后將再無錘石。</br> 盡管這是為了整個人族的利益考慮,可身為錘石的一份子,他們寧愿戰死,也絕不拋棄錘石之名。</br> “此事是人族上部所決?”秦霖問道,若是鎮守玄黃南域的那位地皇所下旨,錘石自然不會反對。</br> “非也,此乃我部族長一家之言。”戰使平靜道,“九大部落,除了霜魂與你錘石之外,連天鷹部落都已答應,現在就看秦族長的意思了?!?lt;/br> “若是錘石不愿呢?”秦霖說道。</br> 正殿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星龍的幾位戰士一聽此話,頓時面色冷酷了起來,其中一名戰士冷道:“戰使大人已經說的很清楚,此戰并非是你錘石一家之事,你錘石此戰元氣大傷,若不并入星龍部落,又當如何自處?難道投降異族不成?”</br>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秦霖冷酷,瞪著那戰士,“若是異族再侵,我錘石戰至最后一人!”</br>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李海幾人吼道。</br> “秦族長莫要生氣,此事可以考慮,若錘石不應,星龍部落不會強求?!睉鹗归_口道,“可值此特殊時期,若錘石單獨為戰,戰功怕是難以妥善論賞,星龍部落,也抽不出強者前來援助,所以秦族長,你可得好好考慮。”</br> “不用考慮,錘石不應?!鼻亓氐幕卮鸷芄麛?。</br> “不識抬舉?!眲偛砰_口的那名戰士立即拔出腰間的***,指著秦霖道,“錘石若是不允,便是叛族!”</br> 李海與秦天離憋屈至極,卻也毫不猶豫的拔出了樸刀,他們自然不想同室操戈,可無奈被人所迫,卻不得不戰。</br> “叛族之罪,錘石當不起?!鼻亓乩涞?,“我錘石此番雖然元氣大傷,卻也不是泥巴捏的,上部若是要戰,我錘石自當奉陪到底?!?lt;/br> 正殿內氣氛冷到了極點,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br> 眼看著劍拔弩張,對立已成,坐在主座上的戰使發話道:“把刀收回去!”</br> 那戰士一聽,有些不甘心,但他們還是把刀都收了回去,緊跟戰使看著秦霖,繼續道,“錘石不應,我部自然不會強求,可我希望秦族長不要把話說的太死,免得沒有了退路,到時候全部送命,考慮一下,如何?”</br> “戰使好意,秦霖心領,可吾錘石建立,與圣皇立誓,非滅族,錘石之名當永存于天地?!鼻亓爻毂?,而后看向戰使,道,“誓言既然立下,自當遵從,吾錘石便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不敢褻瀆圣皇。”</br> “這確定是你的回答?”戰使臉色冷了下來。</br> “正是?!鼻亓攸c頭。</br> 正殿內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兩人不知對視了多久,最終還是戰使打破了沉默,他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我現在明白族長為何在我來前說,此行大順,只有錘石不順,之前我還不明白,現在明白了,你這混蛋,倔的跟蠻驢似的。”</br> 緊張的氣氛,立時被這大笑與喝罵沖散,除了秦霖和戰使之外,在場的人都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br> “你們都下去吧?!鼻亓卣f道。</br> 李海與秦天離雖然不明所以,卻都松了一口氣,行禮后便離去了。</br> “你們也到門外等我?!睉鹗挂查_口道。</br> 等眾人都離去后,戰使突然從主座上走了下來,凝重的看著秦霖:“你的傷……”</br> “很嚴重,此生怕是再無寸進?!鼻亓孛嫔途?。</br> “哎,你真是倔的和蠻驢似的,當初你若是和我一般留在星龍,又怎么斷了自己道?!睉鹗箛@著氣,臉上十分難受,“以你的資質,怕早就灌頂三重境,成為星龍萬夫長之首也未必。”</br> 戰使與秦霖從小就認識,兩人一直都是摯友,只是后來,一個創立了錘石,一個留在了星龍部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