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澤。</br> 蕭漠望著這座青銅神殿,道:“這神殿,你打算如何處置?”</br> “我可以處置嗎?”秦墨奇怪,他以為這神殿弄回來之后,還是得交出去的,雖然他心底不愿意,但若是真的對族群有大用,他也會忍痛割愛。</br> “這是你拼死搶回來的,屬于你的戰利品,自然是由你來處置。”蕭漠有些羨慕道。</br> “那就帶回部落吧。”秦墨說道。</br> 蕭漠點了點頭,卻提醒道:“這神殿畢竟關系到神族,你帶回部落是可以,可千萬要小心,別被算計了。”</br> 秦墨想到了神殿里的一切,感激道:“尊上放心,晚輩定小心處理。”</br> “如此便好。”蕭漠確實放心了下來,打量著秦墨,到現在都有些難以相信,這個少年,已經斬了異族六位至尊。</br> 但想到此處,蕭漠突然記起了一件事,問道,“你現在已經是至尊了,按理說應該有封號才對,可否告知本帝,你的封號是什么?”</br> 天資卓越者,封號由天賜,也代表著榮譽與實力,以秦墨六斬至尊的實力,當有天賜封號才對。</br> 比如傲秋,她的幽冥至尊可不是隨便能叫的,她領悟意境時,有些特殊,死亡意志出現,所以就等于是死亡給了她幽冥的封號。</br> 若不是蕭漠提起,秦墨還真忘了這件事,可回想了許久,也沒想到自己破境時,天道給了自己什么封號。</br> 見他一臉疑惑,蕭漠奇怪的問道:“難不成,你沒有封號?”</br> 烈陽圣王與天龍王也都看了過來,烈陽圣王的封號便是烈陽,但他可不是繼承的,而是得天道賜封。</br> 天龍王的封號也同樣如此,他是跟隨烈陽圣王建立起烈陽圣王部的老將,天龍之封,也來自于天道。</br> “沒有。”秦墨語氣很平靜。</br> “怎么可能,你堂堂一個六斬至尊,居然沒有封號,這老天爺,咋回事啊。”天龍王有些不信。</br> 烈陽圣王瞪了他一眼,顯然是警告他別對天道不敬,但他卻有些奇怪,而秦墨的樣子并不像是在說謊。</br> 沉默了片刻,蕭漠深沉道:“成就至尊,卻沒有封號,古來只有一個原因。”</br> 即便是傲秋也好奇的望了過來,這封號對于她來說,真是可有可無的事情,因為她從不在意這世俗的榮譽。</br> 蕭漠凝重的看著秦墨,“原因是,天道覺得你的實力與戰績不符。”</br> “六斬至尊,還不夠戰績?”天龍王吃驚道。</br> 蕭漠卻了有深意的看著秦墨:“若果真如此,要想得到封號,還得擁有足夠的戰績,也許在至尊古路上,你會殺出一個封號。”</br> 烈陽圣王與天龍王有些都是吃驚的看著秦墨,看來他們對眼前這個少年的了解,還很片面,這家伙鐵定是隱藏著什么,不然六斬至尊,怎么可能沒有封號?</br> 秦墨卻是苦笑,他不記得自己隱藏了什么,六斬至尊,到對抗降龍神帝的真靈,他可是把所有的實力都發揮了出來。</br>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其實蕭漠還隱藏了一個原因,只是連他也不敢相信。</br> 第七紀元,少年蚩尤走至尊古路時,他也是至尊的實力,但他同樣沒有封號,可他卻在至尊古路上,殺破了異族至尊的膽。</br> 第八紀元,人族書寫這段歷史時,軒轅圣皇曾言:心有遮天之意,又何需天封?</br> 蚩尤圣皇少年時代,便已有遮天之志,連天道都沒有資格賜予他封號,后來他證道圣皇,更是被百族譽為遮天之魔,前面六位圣皇,也只有盤古的戰力,能與他并論,軒轅圣皇更是稱其為人族史上最強之圣皇,沒有之一。</br> 蕭漠看著秦墨,雖然不能確定,但無論是哪個原因,秦墨未來的成就都不會差,若不在中途隕落,再不濟也該是一位地皇才對,要是后者的話,便是人族之大幸,蒼生大劫怕也不是不能渡過。</br> “晚輩定不負所望。”秦墨說道。</br> 蕭漠點了點頭,他對秦墨的期望很高,卻并沒有對他有更多的要求,六斬至尊已經足夠嚇人。</br> 一番客套后,蕭漠與烈陽圣王三人相繼離去。</br> 毛球突然從傲秋身上鉆了出來,蕭漠與烈陽圣王在時,它很害怕,并不敢出現,他們一走,小家伙便耐不住寂寞了。</br> 換做之前,它肯定是立即跳到秦墨身上去,但這次它卻沒有這么做,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墨,眼神透著敬畏,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過去。</br> 最后,它還是跳到了秦墨肩膀上,顯然它覺得秦墨再厲害,都比傲秋好欺負。</br> 秦墨只是瞪了它一眼,便用命牌將神殿縮小,并收進了儲物囊,隨即驅使著御空樓船,往云夢澤外而去。</br> 南極地皇一道法旨,將云夢澤發生的事情封鎖,整個南域知道秦墨戰績的,只有帝尊之上的強者,其余便是從神殿里走出的那些天驕和至尊。</br> 即便沒有地皇法旨,那些大能少有知道秦墨的來歷,畢竟南域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太多,而一道地皇法旨,徹底封住了他們的口,所以此次神殿開啟,雖然出現了一些異象,卻也沒有引起太多部落的關注。</br> 到是此刻的百族,正忙于查探秦墨的消息,無論對秦墨的部落,還是他的來歷和身份,都被查的仔仔細細。</br> 除了一些隱秘的經歷之外,秦墨大多數的戰績,都被百族的探子打探了出來。</br> 可看到這一切時,百族的長老卻是無比震驚,不是秦墨經歷駭人,而是他經歷實在離奇。</br> 若是仔細連起來,秦墨的經歷,也不過只是一個至尊最普通的經歷了,甚至說他的經歷,很難與他的戰績相符。</br> 最讓百族臉紅的是,這個斬了他們六位至尊的人族至尊,竟然只是出自一個剛剛進階五星的部落,而之前這個部落才是一星下等部落而已。</br> 至尊古路即將開啟,對于如此大敵百族長老自然不會放過,尤其知道秦墨出身微末時,他們便更加上心。</br> 但是,問題來了。</br> 秦墨所在的南域,雖然并不是兩大陣營的主戰場,卻也有南極地皇坐鎮,真要是費勁氣力,破開玄黃大界,派遣強者前去,怕是人沒殺死,反而把命丟了。</br> 南極地皇向來行事低調,但身為人族的四位地皇,僅次于圣皇的存在,他的戰力也許比不上最強的北辰地皇,但也差不了多少。</br> 一番算計后,他們發現,除了等待至尊古路開啟之外,想要闖入玄黃大陸擊殺秦墨,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驅使虛空樓船,跑到無盡星空來作死。</br> 也有百族長老提議,傾盡全力,攻破錘石玄關,從而在至尊古路開啟之前,殺死這位人族至尊。</br> 然而,神族竟然出乎意料的反對,理由也很簡單,神族自己的玄關,絕不讓外族染指,這關乎都神族的榮譽。</br> 聯盟本想強勢讓神族屈服,神族古祖卻出面干涉,當場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最后幾個古祖一番商定,神族退了一步,讓聯盟出資源,拓寬錘石玄關,并保證在至尊古路開啟之前,攻破玄關,將秦墨擊殺。</br> 神族主星,茅斯神殿。</br> “大梵天,見過古道圣祖。”一名四翼神族跪在殿下見禮。</br>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即便是跪在殿下,那挺拔的身子,依舊透著如山般的氣勢,收起的四對金色羽翼,透著華貴的英姿。</br> 他正是神族九大天之一的大梵天,也是神族年輕一輩的最強者之一。</br> “可知召汝前來,所為何事?”殿內響徹著神族古道圣祖的聲音,卻不見其身影。</br> 而在這神殿內,即便是九大天的大梵天,也必須低下他那高昂的頭顱,能得古祖召見,便是一件幸事,他又哪里能夠揣測到古祖的圣意。</br> “后裔不知,請圣祖明示。”大梵天低著頭道。</br> “你如今踏過蒼穹古境第幾重?”神族古祖問道。</br> “九九八十一重蒼穹古境,后裔正在第九重,正準備踏上第十重。”大梵天恭恭敬敬的回道。</br> “第九重,夠了。”神族古祖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汝可知無妄天戰死,降龍神殿落入人族之手?”</br> “什么,無妄天戰死,降龍神殿出世了?”大梵天一驚,不由的抬起頭,卻感覺到一股滔天的威壓而來,沖的他氣血翻騰,立即低下頭,不敢直視。</br> 過了許久,古祖的聲音再次傳來:“無妄天戰死,神殿落入人族之手,聯盟入神殿六位至尊,皆被一人所斬。”</br> “嗯!”大梵天的臉色立時凝重了起來,卻一臉古怪,道,“中州的人族至尊,以及其它四大域有名者,皆在蒼穹古境中磨礪,不見有出世,難道這位六斬至尊,乃是人族新晉?”</br> “沒錯。”神族古祖說道,“此次降龍神殿之行,吾神族損失慘重,降龍神帝更是背棄神族,連古神甲都被毀去,成為聯盟之笑柄。”</br> 得知無妄天戰死,大梵天還有些幸災樂禍之意,然而,當他聽到連古神甲都被毀去,臉色徹底變了。</br> “六斬至尊,毀去古神甲,奪吾族神殿,他叫什么?”大梵天認真了起來,他眼中甚至有幾分興奮。</br> “青州秦墨,出自錘石部落。”神族古祖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