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盤上的紫色光點顯現之處,正是秦墨所在的懸崖底部。</br> 不知過了多久,秦墨身體周圍散發的紫色光芒終于漸漸隱去,那懸浮著的紅色葫蘆,也化作一道紅光,歡快的竄入他的眉心。</br> 一個時辰后,秦墨的手指動了動,睜開了眼睛,本以為會出現的疼痛,卻沒有出現。</br> 秦墨坐了起來,發現身下軟軟的,他趕緊站起來,借助微光,他看到的是一個被他坐扁的頭顱。</br> 扭曲的面容,和那不甘的神情,似乎是在告訴他,這人死不瞑目。</br> 被砸扁的人,自然是厲天,只是秦墨卻來不及管他,心底奇怪為什么自己會毫發無損?</br> 雖然境界沒有增長,但他卻發現體內的元氣十分充沛,而且本來不穩的境界,此刻也十分穩固,隨時可以突破第七十三個穴竅。</br> “難道我的恢復能力,居然這么強?”秦墨想到那次死亡后,所發生的一切,之后他身體的自愈能力,就十分強悍。</br> 他又哪里知道,即便以他的自愈能力,從這懸崖上跳下來,也不可能恢復過來。</br> 在坑洞里鼓搗了好一陣子,秦墨這才把那件蓑衣從厲天的身體上扒了下來,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么寶物,可光是能隱身,防御力還如此驚人,就能想象,這不是一件簡單的寶物。</br> 確認已經被砸扁的厲天死亡后,秦墨還是發起了善心,將整個深坑掩埋了起來。</br> 很快,一座沒有墳包,也沒有墓碑的墳出現了,只是任何人走過這里,都不會想象這里會有一座墳吧。</br> 厲天或許也曾想過很多死法,只是他永遠也無法想象,自己居然會是被這么憋屈的砸死的。</br> 誰知道呢,反正秦墨是不喜歡呆在這個鬼地方,而且他離開錘石部落太久,必須返回了,要不然就有人會懷疑。</br> 離開崖底時,秦墨十分小心,因為他感覺到了危機,只是從他離開,到走出懸崖底部,也沒有遇到什么危險,那些可怕的毒蟲,似乎在害怕著什么。</br> 有驚無險,秦墨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山間,只不過此地卻并不是錘石部落的獵區,而是九大部落中,一個叫翌日的部落獵區。</br> 有了方向之后,秦墨的速度越來越快,在途中他已經知道了這蓑衣的使用方法。</br> 只需要把元氣輸入進去,這蓑衣就會自行運轉,配合他那可以隱藏氣息的神獄斂息決,便可以做到完美隱身。</br> 很快,他回到了錘石部落,見到族人們都還安好,秦墨趕緊回到了自己的石屋。</br> 他離去之前,曾經告訴分配食物的戰士,說他要閉關,時間不定,在他未出關時,不需要送食物進來。</br> 當時,部落正處于艱難時期,這戰士還以為少族長以身作則,便也沒有繼續送食進來。</br> 兩月的時間,已經是一個開竅戰士能夠抵擋饑餓的極限,而恰好,秦墨在兩月的最后一天歸來。</br> 他剛進入石屋,便有人開始敲門,來人正是那位負責送食的戰士,當見到秦墨虛弱的面容時,心中不由感動,少族長真的變了,不但沒有以往的嬌縱跋扈,更是知道與部落同甘共苦了。</br> “少族長,吃點東西吧。”戰士背著一籮筐干肉,他從中挑出了一大塊腿肉遞給秦墨。</br> 秦墨的虛弱,自然是裝出來的,閉關兩月,要還是常人之色,未免會引人懷疑。</br> 他接過了干肉,道了聲謝,并且問及了最近情況后,再次關上了石門。</br> 距離三個月禁制狩獵的限定還有一月,但秦墨卻很清楚,厲天已經死了,限定自然也就解除。</br> 但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部落,更沒有出去繼續打獵,而是躲在石屋里,繼續穩固自己的境界。</br> 也就在第五天,正在養息的秦墨,突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傳來,他立即將境界完美隱藏起來,只顯露出一個穴竅,便像旁人一般,走出了石屋,臉上顯得十分驚恐。</br> 也就在那一刻,秦墨感覺到那股恐怖的氣息迅速籠罩著他的身體,但他沒有曝光實力抵抗,臉上變得越加驚恐,但卻支撐著身體沒有癱軟在地,渾身顫抖的站著,而后在那股氣息的壓迫下,終究是癱軟了下來。</br> 這股氣息的主人,正是厲天的護道者,那次來錘石部落的老人。</br> 他此時渾身破破爛爛,身上到處都是傷口,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如此強大,而他來這里的原因,就是為了尋找那個殺死厲天的兇手。</br> 事實上,在那天去到懸崖上時,他就知道厲天死了,因為他身上有厲天的命牌,還在他和猿魔獸大戰時,厲天的命牌就碎了。</br> 在他心神不穩之際,猿魔獸沖開了玄水大陣,斬殺了天妖部落的數十位強者,而后開始追殺他。</br> 若不是他有些手段,恐怕連他也得死在那猿魔獸手中,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受了了重傷。</br> 可即使受了重傷,也不是錘石部落能夠招惹的。</br> “秦霖見過前輩,不知前輩來此,所為何事?”秦霖帶著一眾強者走出,臉色很不好。</br> 若是這老者發狂,要提前滅了錘石部落,他們根本無法抵擋。</br> 老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遠處石屋外,癱軟在地的秦墨,似乎是在探查什么,只是片刻,便失望了起來。</br> 他在秦墨眼中看到了恐懼,看到了不甘,更看到了憤怒,可就是沒看到他想要看到的東西。</br> 然后,他的目光這才落在了秦霖身上,那股恐怖的壓力,差點讓秦霖拜倒在地,但秦霖依舊卻硬生生的挺了下來,哪怕渾身的骨頭“咔咔”作響,也依舊沒有屈服。</br> 打量了秦霖很久,老人失望了搖了搖頭,然后目光掃向錘石部落的每一位強者,似乎是沒能找到想要的東西,便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錘石部落,朝隔壁的霜葉部落而去。</br> 秦霖深吸了一口氣,一眾強者亦是如此。</br> 他們不知道,在石屋前,秦墨也同樣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吐出,以他現在的實力,配合神獄斂息決,這老人想讓他如此狼狽,根本不可能。</br> 但在老人的氣息出現的一剎那,秦墨便做出了反應,他已經準備了五天,就是在等待著老人,或者來自天妖部落的強者。</br> 厲天死了,他相信天妖部落肯定有辦法知道,所以他才如此著急的趕著回來,如果他不在,錘石部落肯定會有大禍。</br> 但秦墨依舊沒有站起來,而是趴在地上,顯得十分狼狽。</br> 也就在此時,那老人又出現了,他的目光首先鎖定的還是秦墨,見到秦墨依舊趴在地上,臉上還是那副表情時,便又離開。</br> 如此反復了幾次,老人這才真正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