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視一眼,心想這上演的是哪一出啊?</br> “但是,喜歡歸喜歡,你小子恃功自傲,殺大鎮軍,卻是要受到責罰的。”天龍王緊跟著道,語氣又變得冰冷。</br> 秦墨再次抬起頭,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不再那么刺眼,說道:“圣王部要罰,小人自然不敢不受,但若是圣王部處置不公,恕小人不敢接受。”</br> “脾氣到還不小。”天龍王冷冷的盯著他,“你難道以為青云王護著你,你就可以翻天了不成?本王告訴你,即便青云那老猥瑣來了,我還是該怎么罰,怎么罰,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br> 聞言,秦墨突然輕松了,因為他并未感覺到天龍王的敵意,雖然忽冷忽熱,可這天龍王給他的感覺,卻是性情中人。</br> “王上要怎么罰?”秦墨拱手低頭。</br> “你就不問問本王怎么會來這里?怎么知道你膽大包天?”天龍王語氣又緩和了下來,顯得很有耐心的樣子。</br> “不是火神王前去告狀嗎?”秦墨道。</br> “確實是火神王前去告的狀,他告你錘石部落以下犯上,告你恃功自傲,斬殺王部大鎮軍,告你對人王不敬……”天龍王把一條條罪名都數落了出來,“圣王大人面前,他還是不敢撒謊的。”</br> “如此,小人確實有罪。”秦墨也干脆,因為這些罪名確實存在。</br> “你不解釋?”天龍王突然有些好奇。</br> “圣王總理三州,自然不會被小人蒙蔽,王上又說火神王不敢撒謊,那自然不可能只述我錘石之罪,不述他王部所為,解釋又有何用?”秦墨做出了一副認打認罰的表情。</br> 這到不是他被天龍王嚇住了,他仔細一想,跟圣王部對抗,那是找死的行為,既然對抗不了,干脆先聽聽圣王部要怎么責罰再說,如果太過偏頗,他自然是不會接受的。</br> “你到是聰明,火神王確實不敢隱瞞原因,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殺掉一名人族大鎮軍!”天龍王語氣冷酷。</br> “小人已受天道雷罰。”秦墨直接道。</br> 天龍王自然明白秦墨是要受天道雷罰的,起初見秦墨安然無恙,只當是天道雷罰推遲,卻沒想到他已經受了天道雷罰,此時到有些驚訝了。</br> “你真受過天道雷罰?”天龍王有些不信。</br> “九道雷罰,一道不少。”秦墨語氣堅定。</br> 見秦墨不像是撒謊,天龍王面色凝重起來,但很快他便想到什么,道:“看來這株九千年的藥王,威能不小啊。”</br> 聞言,秦墨頓時緊張了起來,他怕的就是圣王部起貪婪之念,到時候他是給呢,還是不給呢?</br> “契約已立,我生他生,我死他死。”秦墨提醒道。</br> 天龍王哪里聽不出秦墨的意思,笑斥道:“九千年藥王雖然珍惜,但我烈陽部還不至于起什么貪念,你小子少在本王面前博取同情。”</br> 這回輪到秦墨驚訝了,不為了青葉而來,真的只是為了罰錘石部落嗎?可這不應該啊,為了罰他,用得著來一名人王嗎?即便給錘石部落十個膽子,也不敢違背圣王法旨啊。</br> 想了想,秦墨問道:“王上到底要如何責罰小人,還請王上言明。”</br> 聞言,天龍王戲謔的掃了他一眼,道:“哪能只罰你一人,罰的是你整個錘石部落。”</br> “什么!”秦墨大驚失色。</br> 不等他問詢,天龍王突然凝重道:“接圣王法旨!”</br> 二人立時跪地俯首,圣王法旨,如圣王親臨,哪怕秦墨有大鎮軍軍職,也必須朝拜。</br> “圣王有命,錘石部秦墨,立下赫赫軍功,鼓舞人族軍心,本該施以重賞,然,秦墨恃功自傲,斬王部大鎮軍,雖事出有因,卻傷及王部元氣,功不抵過,特下法旨,命錘石部即刻起與天龍王建立虛空陣門,鎮守五星玄關,膽敢抗命者,殺無赦!”天龍王念道。</br> “什么,鎮守五星玄關!”秦墨臉色大變,以錘石部落現在的底蘊,怎么鎮守一個五星玄關?這不是要錘石部落的老命嗎?</br> 秦霖面色呆滯,即便他們有責任去鎮守玄關,卻也從未想過一來就鎮守一個五星玄關啊,這跟錘石部落現在的實力,完全不符。</br> 此時他們也終于明白,為何要派來一位人王了,虛空陣門搭建,可只有人王才能辦得到,這需要拓開黑暗虛空,形成一條直達玄關的通道。</br> “還不接圣王法旨?”天龍王冷道。</br> “接……圣王法旨。”秦墨臉上苦澀,秦霖卻有些麻木,這叫哪門子的法旨,這簡直是想滅錘石部落全族。</br> 見兩人面色難看,天龍王突然嘆了口氣:“此乃因果所致,若僅僅是你殺了大鎮軍,有天道處罰即可,何需本王親自前來,可你錘石部落不顧大局殺了天妖部落族長,截了人家五千天馬騎士,致使天妖玄關被破,全族死傷殆盡,圣王震怒,這才下令讓你錘石奪回天妖玄關,以鎮守之。”</br> “天妖部落被破了?”秦墨不敢相信。</br> “數日前被破,好在周邊的六星部落大軍趕到,這才得以保存天妖部落的一些實力,如今天妖玄關盡落異族之手,只不過異族如今在青州根基不穩,這才順勢退回玄關。”說到這里,天龍王一臉不爭氣的看著秦墨,道,“你當圣王大人是瞎子,豈能看不明白火神王與那蓮心的心意,若不是天妖部落被破,哪怕整個部落的長老都來說項,圣王大人頂多叛你個功過相抵,何需本王親自前來?”</br> “可就因為你一己之私,卻害了整個天妖數千萬族人死傷慘重,最后連玄關都丟了,你知不知罪?”天龍王怒其不爭。</br> 事實上,秦墨的名聲之大,遠超他自己的預料,秦墨在黑暗虛空那一陣子,正是烈陽圣王部最黑暗的一段日子,烈陽玄關是實打實的九星玄關,遭遇的異族是三州總和。</br> 秦墨在黑暗虛空的戰績放到人族真不算什么,隨便一個至尊都能輕易辦到,可那時圣皇隕落,異族的攻伐比往常猛烈不知多少倍,整個人族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一百零八州都處于岌岌可危之狀。</br> 關鍵時刻,秦墨的戰績傳遍了人族,鼓舞了軍心,這才穩住了局勢。</br> 戰績雖小,功勞卻一點也不小,為此烈陽圣王曾無數次夸贊秦墨英勇,卻奈何其身墜夜旋,曾為此惋惜不以。</br> 好不容易聽到秦墨奇跡存活的消息,烈陽圣王自然高興,可還沒來得及喚來一見,火神王就去告狀了。</br> 那蓮心本是圣王部之人,更是族內一名長老之女,幾乎慫恿了整個部落的長老,要求圣王對秦墨嚴懲,然而烈陽圣王一句功過相抵,便壓住了所有長老的諫言。m.</br> 直到,天妖部落被破,火神王與蓮心再次告狀,烈陽圣王立時震怒,本是要把秦墨抓來直接鎮壓百年,卻被圣王部幾位人王勸阻,這才定下了一個命錘石部落將功補過,鎮守五星玄關的處罰。</br> 這些都是秦墨不知道的,但同樣圣王部也并不知道,秦墨殺厲行知不僅僅是私仇,其勾結異族,死一百次都不為過。</br> “我沒殺錯!”秦墨倔強的說道,他答應了莫千不將此事傳出,但他絕不承認自己殺錯了厲行知。</br> 若是放走他,來日他真的勾結異族,給人族致命一擊,那才是真正的禍害呢。</br> “你……”天龍王抬手要打,最后卻還是收了回來,嘆息道,“為私仇殺人,你確實有理,可圣王大人,也只能保你如此,至于五星玄關鎮守,還得靠你自己,別指望圣王下旨讓火神王部來援。”</br> “我從未想過要讓火神王部來幫助我們,既已孤立,我便自強不息。”秦墨心底有些煩躁,說完便拱手告辭,離開了大殿。</br> 天龍王雖然有些生氣,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喜歡秦墨這性子,跟他年輕時有的一拼。</br> “王上恕罪,犬子并非冒然如此,實在事出有因。”秦霖說道。</br> “事出有因?”天龍王愣了一下,一開始還以為秦霖只是說辭,但看到秦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冷聲問道,“你說來聽聽。”</br> 秦霖可沒答應莫千不說,便把厲行知勾結異族的事情捅了出來,說完便道:“還請王上保密,恕犬子不敬之罪。”</br> “混帳東西!”天龍王聽完大怒,見秦霖戰戰兢兢,便解釋道,“本王并非罵你,而是罵那厲行知,這蠢物真是死有余辜!”</br> “王上可否回去告知圣王實情,改變這命令?”秦霖請求道。</br> “不行。”天龍王無奈的搖了搖頭,“圣王法旨一下,便沒有收回之理,否則如何總理三州軍務,讓天下信服?”</br> “如此,我錘石部落,豈非要滅族?”秦霖哭喪著臉。</br> 天龍王沉默了,其實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沒說,圣王以為秦墨恃功自傲,致使天妖部落被滅,便順勢安撫火神王部,所以在法旨上才指明秦墨殺大鎮軍之過,而不提其它。</br> 如今錘石部落被孤立在青州,得不到王部的任何援助,即便有萬世永昌,可以獻祭,卻也絕對不可能鎮守住一個五星玄關。</br> 但看到秦霖的表情,已經剛才秦墨負氣離開,天龍王有些不忍,思忖了一下,道:“本王可以把帶來的一千烈陽騎士暫借給你們,他們都是換血巔峰的強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