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乾元走到船首居高臨下的問道。</br> 厲行知坐在艙內一言不發，換做平日，以他的霸道，說不定就碾壓過去了，誰讓他擋道呢？</br> 但他卻命令停船，讓乾元去問詢，因為他感覺到那股不詳的預感，就是來自眼前的少年。</br> 他們當然不認識秦墨，甚至連乾元這個調查了錘石部落這么久的三花境強者都不知道秦墨長什么樣，而且秦墨明顯是換血境，那錘石部落的少族長即便能夠殺死厲天，也絕不可能這么快就到達換血境界。</br> “你們要找的人。”秦墨說完，把酒壺里的苦酒一飲而盡，酒壺往后一甩，正好被小胖子接住，繼續道，“錘石部落，秦墨！”</br> “錘石部落，秦墨？”乾元一臉疑惑，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可怎么想都想不起來。</br> 他在調查錘石部落時，都是以“少族長”稱呼秦墨，這自然不是什么尊稱，而是懶得去記他的名字，乾元可是五星部落的大統領，若不是秦墨殺了厲天，根本就不會與他有任何交集。</br> 也就在此時，艙內的厲行知突然站了起來，身形一閃，便來到船首，盯著秦墨，眼中全是殺機：“你就是秦墨，殺我兒厲天的那個錘石部落少族長？”</br> “正是。”秦墨不卑不亢的回道，換做以前，一位五氣朝元的大能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他，然而現在他卻是無懼。</br> 乾元此刻也想了起來，卻有些不可思議，因為秦墨居然是換血境，且氣血如此渾厚。</br> 厲行知同樣吃驚，只是他吃驚的并非是秦墨的境界，而是站在他這大能面前，對方不但不虛，還敢與他對視，一般的換血境強者可做不到。</br> “如此說來，聞雪愁是你殺的，我天妖部落派來調查的人也是你殺的？”厲行知繼續問道。</br> “沒錯，都是我殺的。”秦墨毫不猶豫的承認道。</br> 這可把后面的小胖子給嚇壞了，他自然識得天妖部落的旗幟，現在少族長卻當著天妖部落的人承認殺了對方的人，雖然不知這樓船上的中年人到底是誰，但錘石部落卻是招惹不起天妖部落的啊。</br> “少族長傻了吧，怎么當著人的面承認了啊。”小胖子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br> “好，很好！”厲行知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轉瞬間變得冰冷至極，“那你該知道殺人者償命這個道理吧？”</br> “當然。”秦墨點了點頭，不過這次他可沒有說完便沉默，而是繼續說道，“殺人者償命固然有理，可人若要殺我，我反殺之，理便在我這邊，所以我殺你天妖部落的人，殺的毫無愧疚。”</br> 秦墨頓了頓，對視著厲行知，道，“尤其厲天，我沒有絲毫愧疚，因為他不僅僅要殺我，還要滅我的族。”</br> “好，好，好……”厲行知又氣又好笑，“你是第一個殺了我天妖部落的人，還敢承認的如此理直氣壯的人，確實勇氣可嘉，但你該知道，你要付出什么代價！”</br> “以私仇論，你我當是不死不休。”秦墨平靜的看著他，道，“但以族群論，天妖部落無過，錘石部落無過，且，正值百族侵伐，我覺得沒必要牽扯兩個部落。”</br> “哈哈哈哈……”厲行知突然開口大笑，以為秦墨等在這里，就是為了以身謝罪，保全錘石部落，所以他眼中全是嘲諷，“哼，現在知道怕了？這可容不得你說了算，我來此地，就是要殺你的人，滅你的部落，且將所有人煉油點天燈，否則難解我喪子之痛！”</br> “我現在明白，厲天有那一天是誰之過了。”秦墨嘆息了一聲。</br> “你覺得是我的過錯嗎？”厲行知冷道，“不，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的錯，是他不夠強，這才著了你的道，被你所斬，而今日我來，就是為了復仇，這也是我的道，因為我足夠強大。”</br> 秦墨到不覺得什么，因為他聽這些自以為事的道，已經聽太多了，心底雖然不爽，卻也不至于為此生氣。</br> 到是在虛空中觀看的天鑒司皺起眉頭，顯然他并不認同這種說法。</br> “如此說來，你是不想跟我講道理了？”秦墨面無表情道。</br> “道理？”厲行知諷刺的看著他，“我剛才講的就是道理，我的道理，至于你要講你的道理，那就得拿出實力來，否則……”</br> 厲行知給乾元使了個眼色，乾元立即拿出令旗，命令道，“天馬騎士聽令，踏平錘石部落，不論婦孺，不論老幼，一個不留！”</br> 樓船突然落到了地上，緊跟著船舷的舢板打開，一隊隊騎士自船中走出，迅速在樓船兩側列隊。</br> 小胖子臉色慘白，天馬騎士他自然見過，可他卻沒見過如此強大的天馬騎士，光是那股迎面而來的血氣，便讓他渾身顫抖。</br> 即便是秦墨，臉色也有些難看，若真讓他來面對這些天馬騎士，別說五千了，就是一千天馬騎士他都只能掉頭就跑。</br> 見到秦墨的臉色，厲行知冷笑看著遠處的部落，道：“你殺我兒，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部落被屠殺，部落老小在屠刀下無助哭泣，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價！”</br> 頓了頓，厲行知再次看向秦墨，“至于你，我不會讓你輕易死去，等取出你奪走我兒的東西之后，我便把你煉魂入器，永遠無法解脫！”</br> “殺！”話音剛落，五千天馬騎士發出一聲冷喝，隨之催動天馬開始沖鋒，五十里正好可以起步，讓天馬達到最佳境地。</br> 秦墨的臉色很不好看，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他抬起頭，絲毫不擔心那些已經開始沖鋒的天馬騎士，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父子二人真是一個德行，既然如此，也別怪我無情！”</br> 說到這里，秦墨心中與青葉藥王溝通，嘴上冷道，“負隅頑抗者，殺無赦！”</br> 厲行知有些意外，他本來很期待此刻秦墨的表情，這個時候他應該露出絕望與恐懼，甚至是跪下給他求饒才對，但秦墨沒有。</br> 這個少年更加強硬，而且厲行知與乾元真的感覺到那句話中透出的殺意，只一個換血境界的少年，如何抵擋五千天馬騎士？</br> 看著秦墨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厲行知心底暗叫不好，道：“該死的白鳳城，你若真敢助這錘石部落，我便與你不死不休！”</br> 厲行知顯然以為是白鳳城乘坐虛空戰船首先趕到，且埋伏在錘石部落里，秦墨才能如此有恃無恐。</br> 然而他錯了，錯的很離譜，白鳳城與他的死侍并未出現，恍然間方圓五百里的元氣突然波動了起來。</br> 緊跟著，這些濃厚的元氣突然有靈性一般的鉆入了地下，那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野草植被，突然瘋狂的生長了起來，緊跟著化成漫長而魔性的藤蔓。</br> 正在沖鋒的天馬騎士哪里能想到地上那些普通的植被居然會突然變成殺人的利器，猝不及防之下，便被直接被纏繞了起來。</br> “發生了什么？”看著那些魔性的藤蔓，厲行知一臉驚訝。</br> 虛空中，天鑒司與白胡子老頭微微驚訝，天鑒司想到了什么，道：“這是……”</br> 忽然間，他們覺得今天似乎看不到秦墨身上那件混沌古器發威了。</br> 天馬騎士畢竟是天馬騎士，這些藤蔓雖然極具魔性，也十分堅韌，可是五千天馬騎士氣血沖霄，只聽他們朝天怒喝一聲，齊刷刷的拔出***，砍向了那些藤蔓。</br> 組成氣血陣勢的天馬騎士猶如一把利劍，披荊斬棘，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被踏碎的荊棘，對他們根本造成不了多大影響，包裹在鎧甲下的人與馬別說受傷了，連皮都沒擦破一點。</br> 在他們的眼前，就是錘石部落。</br> “這就是你的手段？”雖然有些吃驚，但厲行知總算松了一口氣，“放棄掙扎吧，今日吾必屠錘石部落！”</br> “是嗎？”秦墨冷笑著盯著他。</br> 也就在此時，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遠處當先的一匹天馬騎士，直接被抽的人仰馬翻。</br> 不知何時，戰場上突然出現了無數根翠綠的柳條，這些柳條如那些藤蔓一般，從地上鉆了出來，飄舞在天馬騎士經過的地方。</br> 五千天馬騎士的氣血大陣直接被戳的七零八落，最可怕的是那些柳條如同馬鞭一樣，每一次落下，一名包裹在玄鐵重甲內的天馬與騎士便會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抽翻。</br> 一些天馬騎士揮動***斬過去，卻發現這由加入了玄鐵精打造的***，砍在那翠綠的柳條上，不但沒砍斷，反而是發出一聲金鐵交加的聲響，騎士的虎口震的發麻，還未等他驚訝，那柳條落下，這名騎士便被抽的飛了出去。</br> “噼里啪啦”戰場響起了炮竹一樣的聲音，五千天馬騎士的沖鋒直接被打斷，即便騎士都被抽下馬，柳條也不放過他們，直到連人帶馬都抽暈過去，這才縮入地下。</br> 不到片刻，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五千天馬騎士全部被抽翻在地，大多數都暈死過去，少部分還活著，卻也不敢動彈，因為那柳條抽一下，簡直就跟被天馬沖撞了一樣，肚子里翻江倒海，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br> 看著眼前這一幕，天鑒司苦笑道：“靈族，界域絞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