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靈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松開了弓弦,而后只聽到狗族少年發出一聲驚呼,破神矢便洞穿了他的頭顱。</br> 緊跟著,他的身邊便如同之前那鬣豬族強者一般,神魂粉碎,像是死了數月一般,完全沒了生機。</br> 距離實在太近,所以當破神矢射穿狗族少年,并再次回到都靈手中時,在場的強者這才反應過來。</br> 然而,他們卻不約而同的產生一種毛骨悚然之感,此刻那狗族少年的尸體再次變化,恢復了他的本體,這是一只棕色大狗,誰也無法把它與之前的狗族少年聯系到一起,就連它的兩名護道者也是如此。</br> “破神矢!”林月身后的老仆忌憚的看著都靈,“她是鬼族的王族天鬼,而且地位一定不低,不然身上絕對不可能帶著破神矢這種重寶。”</br> 林月也看向都靈,臉上除了忌憚之外,更多的是羨慕,尤其是看到都靈手中的破神矢時,這羨慕又變成了另外一種情緒。</br> 而另外兩名狗族中年已經嚇破了膽,他們甚至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是為了保護狗族少年。</br> 直到都靈再次搭上破神矢,他們才反應過來,發出“呼呼”聲音,像是在威脅都靈。</br> 都靈自然無懼,盡管在如此距離,面對的又是六絕巔峰的強者,在對方有防備時,破神矢很有可能會無功而返,但她依舊自信,即便射不死對方,卻也能夠重創對方。</br> 不過,正當兩方對峙時,突然一道身影閃現而至,他身上透出一股恐怖的氣息,抬手便朝兩名狗族中年揮出一拳,引動此方天地之威。</br>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狗族的兩名中年臉色大變,尤其是看到來者時,更是憤怒無比,他們的身體突然長大,瞬間化作了原形,朝來人撲了過去。</br> 大戰一觸即發,這兩名狗族強者雖然都已經達到了六絕巔峰,然而那朝他們出手的老者卻更加恐怖,抬手之間便是七絕之力,更有磅礴的火氣升騰,兩名狗族中年苦苦支撐了不到片刻,便直接被老者斃于掌下。</br> “狗族不會放過你們的!”最后那名狗族中年發出一聲絕望的威脅,便生機全無。</br> 老者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體一眼,便走到了林月身后,恭敬的像是一個仆人。</br> 沒錯,出手的正是林月身后的那名老仆,即便秦墨也很驚訝,沒想到這老仆居然會出手,但當看到林月臉上的笑容時,秦墨明白了。</br> 這個女人心腸堪比蛇蝎,怕是在都靈拿出破神矢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盤算好了接下來的行動,用以向他表達心意。</br> 對此,秦墨不僅僅厭惡,更多的卻是忌憚,盡管他早料到林月會表達心意,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br> 不過,他心底雖然厭惡,臉上卻是面無表情,反而朝林月道了一聲謝,便將地上的狗族尸體收了起來。</br> “道友客氣,若是不棄,那兩頭大狗的尸體,也拿去吧。”林月表現的十分大方。</br> 秦墨自然不會客氣,他剛才要走,并非是真的要走,而是在等待林月接下來的行動,正如他之前跟都靈所說,想要瞞過林月,他不能主動湊上去,只能被動吸引林月的注意,而后化被動為主動。</br> 然而,他卻沒想到那狗族少年先跳了出來,雖然此刻所發生的事情雖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卻達到了自己的目的。</br> “那就多謝道友了。”再次收走兩頭大狗,秦墨朝都靈使了個眼色,道,“告辭。”</br> 說完,秦墨再次朝遠處走去,而林月卻沒有阻止,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眼看著秦墨要消失在視線中時,林月突然道:“道友,請留步。”</br> 秦墨定住腳步,良久才回過頭,道:“何事?”</br> “百草園兇險,你我有緣,何不結伴而行,也好有個依托?”林月開口詢問道。</br> 秦墨想到了那兩名中年狗族的慘狀,心想不知道他們聽到你這話,會不會氣活過來,不過他嘴上卻道:“多謝道友好意,可我與鬼丫頭獨來獨往慣了,不便于道友同行。”</br> 聞言,林月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耐心,她道:“只此一次,出了百草園,你我便各走各路,更何況……”</br>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輕笑道,“道友實力雖然強大,卻不一定能夠應付得了那么多青古的老怪物,一旦被其中一個盯住,怕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可能脫身,可若是你我二人聯手,加上你的鬼丫頭,那就不一樣了。”</br> 秦墨一臉猶豫不覺的樣子,都靈也沒有任性的找林月的麻煩,她知道自家師父這是要釣林月上鉤。</br> 看到秦墨那一臉思索樣子,都靈鬼氣森森的臉上不由露出幾分佩服來,這么出色的演技,怕也就只有自家師父才有了。</br> “出了百草園,便各自各路?”秦墨問道。</br> “對,出了百草園,各走各路。”林月臉上一喜,“這一路來,只要道友與我方便,我便可以與道友方便。”</br> 秦墨覺得時機成熟,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林月一件如此,便朝秦墨走了過去,顯然祭臺的方向,正是秦墨所走的方向。</br> 雖然結伴同行,但秦墨依舊與林月保持著距離,這看在林月眼里讓她更加深信不疑,若是秦墨不這樣做,而是主動湊上來,她反而會懷疑秦墨之前的一切作為,是否有詐。</br> “之前道友好像是跟邙山三怪一行,此刻為何只見道友,不見邙山三怪?”林月突然問道。</br> 她身后的老仆也很奇怪,當時秦墨搶邙山三怪的路時,很多強者都看到了,所以才有如此一問。</br> 對此,秦墨并未慌張,道:“那三位道友已經與我分道揚鑣。”</br> 聞言,林月卻有些奇怪,以邙山三怪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的離開?她之前猜測的是邙山三怪已經死了,畢竟那名鬣豬族大能都死了,邙山三怪又豈能幸免?</br> 此時聽到秦墨說與邙山三怪分道揚鑣,反而是出乎意料,就連他身后的老仆也是如此,問道:“分道揚鑣?邙山三怪向來狠辣,小友怕是與他們有過一番糾纏吧?”</br> 秦墨無言,要說狠辣的話,邙山三怪比起你二位,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br> 心底這么想,嘴上卻沒這么說,他甚至都沒有開口去解釋,只是沉默以對,而林月與老仆自然認為他是默認了,臉上更加忌憚。</br> 能夠斬了鬣豬族大能,又擊退邙山三怪,怕不只是那破神矢的作用,而且身為七絕大能的老仆很清楚,即便破神矢厲害,可以他的實力,在有防備的情況下,要擋住破神矢并不難,除非是與他同級別的天鬼族射出。</br> 他打量過都靈很久,她顯然并沒有隱藏太多的實力,只是依仗著手中的利器罷了。</br> 既然都靈本身的實力并不強,那擊退邙山三怪,斬殺鬣豬族大能的功勞自然得落到秦墨頭上了。</br> 此刻老仆甚至已經把秦墨當作那種隱藏了實力的七絕巔峰大能了。</br> 一路上,他們被變幻了數次位置,但當那些強者看到是林月與老仆時,大多數都選擇了離去,而不是廝殺。</br> 但行進了數十日,他們也沒有如期到達那所謂的祭臺,不過他們碰到強者面孔也越來越熟悉,從之前進來數百強者,到現在粗率估計只剩下了三十幾名強者。</br> 其中大多數是七絕大能,少數是七絕之下,更有一些七絕大能,也在廝殺中死去,可見這藥王區的殘酷。</br> 而且,因為此地元氣幾乎無盡,所以只要不是受到什么損壞根基的傷勢,基本上都能夠恢復過來,每一個強者相遇時,都處于巔峰狀態。m.</br> 剩下的強者也都學聰明了,絕不輕易的開戰,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藥王區雖然這么廣袤,可隨著景致的變幻,他們發現他們幾乎都擠在了百里范圍之內,而不能離開。</br> 至于那些隨處可見的千年靈藥,他們卻不敢采取,在這里除了元氣之外,其它任何藥材都是不能采取的,除非他們不想出去。</br> 秦墨幾人也陷入了困境,按照林月身邊那老仆的說法,這次的規則似乎與往常不同了。</br> “與往常不同,怎么個不同法?”秦墨突然問道。</br> “以前是可以找到祭臺,然后等待選擇的,但這次祭臺卻遲遲沒有出現,就是說,我們必須繼續廝殺下去,直到祭臺出現為止。”老仆沉著臉。</br> 也難怪他會如此,畢竟此刻面對的基本上都是七絕強者,少數不是七絕的強者,也都是各族天才中的天才,所以誰都有隕落的風險。</br> 秦墨的臉也沉了下來,雖然不知道規則為何改變,但如此下去的話,他的身份肯定會曝光。</br> 除非林月與老仆愿意一直保護他,但他知道這絕對不可能,兩人的協議就是共同對敵,秦墨要是不出手的話,以林月和老仆的狡詐,肯定會懷疑什么,即便不懷疑,也會選擇離開。</br> 正當秦墨有些束手無策時,意識海突然震動了一些,他立即入定內觀,只聽到意識海中,那滿是裂紋的紅葫蘆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道:“本仙已經覺醒,感到外界有至寶出現,快放本仙出去,本仙要收了它!”</br> 這道聲音自然是來自許久不見的葫中仙,可秦墨一想,這百草園里除了藥材之外,哪來的至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