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世家子弟都泄了氣，他們這些不學無術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這些飽讀詩書的學子對手？</br> 二丫就更不要說了，期待一個三歲孩童，跟你舞文弄墨？</br> 正當在場的人沒轍時，二丫笑嘻嘻的站了出來，道：“不錯，我確實是個黃毛丫頭，可是我規規矩矩的遞了戰貼，秦墨殿下也已經應戰，也就代表他承認了我的資格，所以，你們攔住我的去路是想要毀約，還是要替你們的太師叔祖毀約？或者說，他沒有顏面見我，所以才讓你們擋在這里？</br> 二丫頓了頓，掃了他們一眼，“講點道理好不好。”</br> “黃毛丫頭，簡直大膽，太師叔祖修為高深，力鎮南北兩域，驅逐異族，功高蓋世，豈是你能污蔑的！”為首學子大怒，其余學子也是義憤填庸。</br> 二丫卻不生氣，輕描淡寫的回道：“既然如此，為何你要要攔在這里，不讓我上去呢？錯過了時辰，是算你們太師叔祖輸呢，還是我輸呢？”</br> 一眾學子頓時啞口無言，他們本來就輸了理，自然不可能強詞奪理，畢竟學宮行事，道理為先。</br> 若不是這看破了這是古世家設的局，他們也不會攔在此處，讓這小丫頭知難而退。</br> 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被這小丫頭抓了把柄。</br> 贏江他們站在二丫身后，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們對學宮學子可是無比敬畏，對教習更是深深忌憚，沒想到二丫幾句話，就讓一眾學宮弟子啞口無言，也是奇妙。</br> “啾啾”僵持時，突然一陣馬嘶聲傳來，緊跟著一匹雜色馬從山上疾馳而來，眾人看去，只見這馬并沒有踏在臺階上，而是騰在空中，蹄子下還生著云彩。</br> 教習跟學子們立即讓了一條道，這個主可不好對付，也只有教習能夠喝斥它幾句，卻也不敢打罵。</br> 在學宮里，這貨可是出了名的大爺，平日里搶學子的飯菜，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發現不好吃，還吐出來咧著嘴，給個鄙視的表情。</br> “這是……命運傳里的那匹龍馬！”贏江等人都敬畏的看著這匹馬。</br> 在命運傳里，秦墨從山海關歸來，過了九關，筋疲力盡，卻是這匹馬化身為龍，帶著秦墨到了山頂的。</br> 對于贏江他們來說，這匹龍馬就是傳說一般的存在，戲里的形象更是威武不凡。</br> 可是，今日一見本尊，很快便失望了，他們不明白這樣一匹渾身雜色，毛發枯燥的馬，怎么會是一匹龍馬呢？</br> 學宮弟子敬畏的表情，卻告訴他們這是真的，只見丑八怪仰著頭，走過了學宮弟子身邊，來到了二丫身旁。</br> 平日里高傲的它，竟然低下了頭，在二丫身上蹭了蹭，顯得很是親昵，隨后便半蹲下了身子。</br> 看到這一幕，學宮弟子無言，贏江他們都是羨慕不以，到是二丫見此反而更加內疚了。</br> 但想到葫中仙的話，二丫心底一狠，便騎了上去，隨后丑八怪腳底生出云彩，帶著二丫騰空往山上而去。</br> 皇城里，古世家的強者見到這一幕，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就怕二丫他們上不了山，那約定自然也無法成行。</br> 但龍馬下來接二丫上去，卻讓他們很奇怪，這些學宮弟子若是厚著臉皮的阻攔，二丫他們肯定是上不了山的。</br> 外面的人可能會覺得學宮弟子霸道，但反過來一想，二丫連弟子的關都過不了，又有什么資格挑戰秦墨呢？天下人當然也不會恥笑學宮，更不會恥笑秦墨了。</br> 推波助瀾的姜寰虛也有些奇怪，在丑八怪騰空而去后，道一直接打開了學宮的大陣，一切都暴露在了人們的視野中。</br> “他到底想做什么？”姜寰虛遠遠的查探著龍馬和二丫，心底很奇怪。</br> 只要龍馬帶著二丫上了山，到了山頂，秦墨也就輸了一半了，因為最后可能破局的機會已經不在。</br> 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著二丫和龍馬，就連秦墨也不例外，他坐在山頂，看著丑八怪帶著二丫，心想著等會該怎么收拾這瞎胡鬧的丫頭呢？</br> 龍馬到了學宮的閣樓上空，卻停了下來，這時一人出現在面前，正是道一，他笑了笑，對二丫道：“還認識我嗎？”</br> “你就是那個不講道理的家伙啊，認識，當然認識啊。”二丫笑嘻嘻的說道，那一晚上后，她對這個學宮大先生其實挺敬佩的。</br> 尋常人可不會跟她講什么道理，估計該拿下拿下，該鎮壓鎮壓，可這個學宮大先生卻因為她一句話，竟然就那么放棄了。</br> 道一無言以對，搖了搖頭，道：“行了，你上去吧，小師叔正等你呢。”</br> 道一沒有阻攔她，也在二丫的意料中，不用她催動，丑八怪大步跨了上去，很快便來到了山頂的平臺上。</br> 以前這里是夫子專用之地，而現在卻是道一專用的地方，秦墨可不喜歡坐在這上面裝逼。</br> 他到是喜歡在后山里，安安靜靜的修煉，這次也是沒有辦法，要做給天下人看，還得打古世家的臉面。</br> 落到平臺上，丑八怪立即就消失了，二丫看著這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突然有些緊張了，準備了一晚上的話，都消失了，腦子空蕩蕩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br> 此時，葫中仙又消失了，她就更沒底氣了。</br> “你是要先文斗呢，還是先武斗？”秦墨背身子問道，自然是改變了聲音，不過卻只有二丫聽不出來。</br> 聞言，二丫空蕩蕩的腦子里，終于有了內容，她心底一琢磨，道：“文斗吧。”</br> “哦，要怎么個文斗法？吟詩作對？還是彈吹說唱？”秦墨問道。</br> “這個……”二丫一臉尷尬，什么彈吹說唱，附庸高雅的東西，她一樣也不會，但轉瞬一想，卻抓住了那個說字，道，“說道理，講道理若是講過了我，就算你贏，行不？”</br> “好。”秦墨沒有回頭。</br> “就說咱們的比試吧，你明明知道，一定會輸，為什么還要接受呢？”二丫突然問道。</br> “你這算是開始了嗎？”不等她回答，秦墨緊接著又道，“誰說我會輸？”</br>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贏？贏我一個小姑娘？我才三歲啊喂，你贏了我，你不怕天下人恥笑你這個學宮小師叔不夠大肚，這樣還怎么做人族的頂梁柱，怎么立下法道？”二丫的問題向連珠炮一樣，顯然這不是她預設好的情景。</br> 所有人都看著學宮的山頂，也都驚訝于秦墨的話，這明日肯定是皇城里的頭條，震動整個中州啊。</br> 想想啊，堂堂學宮小師叔，竟然要贏一個小姑娘，這要是再寫偏一點，那就是以贏一個小姑娘為榮，臉面何在？</br> 秦墨笑了笑，道：“誰說身為學宮小師叔就不能贏你了？誰說身為小師叔，就不能小肚雞腸了？”</br> “可是，你是學宮小師叔啊，你怎么能不大肚呢，不大肚怎么心懷天下，怎么立起人族，做這頂梁柱，講點道理好不好！”二丫沒轍了，這是第一次碰到一個比她還厚臉皮的人。</br> “誰說身為學宮小師叔，就一定要講道理？”秦墨反問道。</br> “可是，夫子講道理，學宮也講道理，你是學宮小師叔，你怎么能不講道理，讓天下人怎么看？”二丫問道。</br> “夫子講道理，因為他是夫子，學宮講道理，因為是學宮，可我是學宮的小師叔，我并沒有在學宮內修習一天，我的所長，都是我自學而來，而我通常不講道理。”秦墨平靜道，“至于天下人怎么看？難道我不講道理，我就不能是學宮小師叔了嗎？難道我不講道理，天下人就要唾棄我了嗎？”</br> 二丫啞口無言，這回是碰上厲害角色了，有些哭笑不得，但她雖然覺得討厭，可心底還是很佩服這個秦墨的，因為這跟她的性格有點相似，當然，說不講道理那是假的，也得看在什么事情上講道理。</br> 古世家的族老們都目瞪口呆，秦墨這番話雖然有些不符合邏輯，可在秦墨這里，就符合邏輯了。</br> 姜寰虛聽到這些話，也是苦笑連連：“真是好答案，不過，即便你贏了文斗和武斗，似乎也不光彩，天下人再看好你，也只會恥笑你心胸狹隘，這還如何立你的法道呢？”</br> “你說，是你輸了呢，還是我輸了？”秦墨突然問道。</br> “我輸了。”二丫卻沒有輸了的失落，反而非常的興奮，道，“那我們開始武斗吧。”</br> “你真的要跟我武斗？”秦墨問道。</br> “我來就是挑戰你的，當然武斗和文斗都要進行完啊，不講道理，可不能不講信用。”二丫說道。</br> “不錯，人不能言而無信。”秦墨嘆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轉過身來，道，“秦二丫，你要造反嗎？”</br> 二丫一臉興奮，正準備祭出山海印，手里邊也捏著那控制盤古斧的符箓，可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頓時傻了。</br> 秦墨冷著臉，一言不發。</br> 二丫這才反應了過來，她擦了擦眼睛，發現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并沒有變化，立馬跪在地上，老老實實，道：“爹，我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