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寰虛下達了起航的命令，戰船緩緩的升空，他本來想阻止姜家造這戰爭之王，可姜家的老一輩人，卻一致要求造，他也沒有任何辦法。</br> 為了不把姜家拖進去，姜寰虛請了皇城三大殿很多高手過來，幾乎三天就會跑一趟三大殿，勤快的時候，都不會回來。</br> 雖然得到了一個不可能造出的答案，可姜寰虛心底也有些執拗，錘石部落能夠造出來，憑什么他們造不出來？</br> 但他的執念并沒有其他古世家的人那么深，他也暗中觀察過，姬家和盤家似乎只是在表面上做樣子，并沒有真正投入大資源造這戰船。</br> “一定要成功啊，若是能夠成功，也就證明秦墨說的是錯的。”姜寰虛努力了這么久，幾乎廢寢忘食，把所有底牌都壓在上面。</br> 除了姜家的護衛之外，還有姜家的老人們也都在觀看著戰船的升空，身為古世家，若是連這戰船都造不出來，那就太丟人了。</br> “龍脈運轉良好。”</br> “轉軸運轉良好，需要磨合。”</br> “各個部件運轉良好，沒有問題。”</br> 隨著一個個聲音傳來，姜家的人終于松了一口氣，族老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人道：“什么造不出來，這不是成功了嗎？秦墨這個家伙，就是想坑我們，然后從我們古世家身上賺取靈幣。”</br> “哼，吾姜家的靈幣又豈是這么好賺的，一旦成型，立即開始全力打造，絕對不能落在其它古世家之后，只要有了這戰船，我們就能維持古世家的底蘊。”姜瑜這位前任家主也在其列。</br> 此時他已經是族老，而不是家主，但比起一般的族老，地位要高很多，姜寰虛將成為下一任家主，也是熱門人選。</br> 這也是因為大勢的變化，尤其是最近佛道相爭，法道力壓佛道，并且與中州的大陣相合。</br> 北域戰事如此簡單的便結束了，讓古世家很震驚，不過他們也得知，北辰地皇已經因傷閉關，一時半會不可能出來。</br> 剩下的一個秦墨和學宮，雖然厲害，但也不足為懼，他們古世家自然不能讓法道凌駕于頭上，更不可能讓法道掣肘他們。</br> 姜寰虛臉上平靜，他是個很謹慎的人，不到最后關頭，絕對不會輕易的放松，聽到船內的人開始報告，姜寰虛又道：“全力運轉，嘗試撕裂虛空，看看戰船的極限在何處，切忌，一旦有危險，立即停止。”</br> 命令下達，姜家打造的戰爭之王立即開始超速運轉，龍脈的力量，使得這艘戰爭之王氣息無比恐怖。</br> 人皇以下，都會被這氣息所壓迫，這也是戰爭之王的厲害之處，而姜寰虛更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數次的改良，并沒有遵照秦墨給的玉簡來煉制。</br> 戰船上的人都很緊張，但全速運轉之后，一切都非常穩定，終于也松了一口氣。</br> “準備撕裂虛空！”戰船上的船長下達命令。</br> 戰船立即透出一股粉碎性的力量，在戰船的前方，虛空開始破碎，緊跟著撕裂開來。</br> “虛空已經撕裂，一切運轉正常。”戰船里各個部位傳來聲音，此次除了姜家的人之外，還有三大殿的人。</br> 姜寰虛之所以能夠請動三大殿的人，卻是用秦墨的那句話去激的，雖然誰都知道他用的是激將法，可三大殿的強者，卻憋著一股勁，他們并不討厭秦墨，相反他們對秦墨是很有好感的。</br> 但秦墨那句話，卻等于是蔑視了他們所有人，三大殿傳承了無數代，符師、陣師、匠師哪一大殿宇沒有為人族立下赫赫功勞？</br> “秦墨是在說大話了。”姜寰虛身邊站著一名老者，卻是匠師殿的一名十品匠師，他也是三大殿中，來的等級最高的人了。</br> 姜寰虛也松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突然船內傳來一個聲音，道：“不好，戰船開始震顫了。”</br> 來自匠師殿的老者掃了一眼，立即開口道：“立即查查是哪里出了問題，速度解決，把戰船緩和下來。”</br> 戰船內的匠師開始動了，但他們卻發現每一個地方都沒有問題，可戰船卻開始震顫起來，雖然這震顫看起來并不算什么，可對于匠師來說，哪怕任何一點小問題，那都是問題，而且這才是第一艘戰船。</br> 姜寰虛也緊張了起來，當看到戰船里的人都找不到問題，老者身形一閃，便來到了戰船之上，開始查探了起來。</br> 他所做的事情，當初王麻子也做過，只是結果難以置信。</br> 二丫等人也都看著戰船，當看到戰船撕裂虛空時，姜洋和張冰冰等人都驚駭不以，卻不敢發出聲音。</br> 只有二丫嘴里默念著：“炸了，炸了，趕緊炸了！”</br> 趴在她旁邊的贏江開始沒聽清，但隨著二丫的聲音變大，他的臉色不好看了，正巧此時戰船開始震動起來。</br> “你在說什么？”贏江還是問道。</br> “沒……沒什么。”二丫趕緊閉上了嘴巴，但贏江確定她說的是，炸了。</br> 見到贏江盯著自己，做賊心虛的二丫有些緊張，便直言道，“我很討厭這個東西，所以我不希望它能成功，剛才我確實沒懷好意。”</br> 如此直接當著而姜洋的面說這種話，也就二丫敢，換做別人，姜洋肯定當場翻臉，但二丫那么認真，卻讓他們不由的思考起她的話來。</br> 戰爭之王的出現，讓古世家感覺到了威脅，這東西簡直是劃時代的，甚至如憑空出現一般，改變了戰局。</br> 各大古世家都想要，卻也是因為巨大的威脅，而這東西，對任何人都是威脅，如果能不出現，他們也不想讓這東西出現。</br> “別這么看著我，我剛才確實說想讓這戰船炸了……”二丫本準備解釋一番。</br> 然而，最后兩個字剛出口，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緊跟著便是一股巨浪襲來，還好他們藏的地方遠，要不然就直接被這股氣浪掀翻出去了。</br>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時，盆地里一片狼藉，戰船粉碎，到處都燃燒著火焰，一名光頭老者，從戰船炸裂的核心跑了出來，臉上全是迷茫之色。</br> 這正是剛才那位匠師殿的十品匠師，他身上的傷勢不輕，要不是有寶物護持，恐怕這爆炸，足以毀滅他的肉身，讓他身死道消。</br> 老者的胡子和毛發都被燒光了，他落到地上，喃喃自語：“怎么……怎么會這樣，明明什么問題都沒有，可為什么會炸裂？”</br> 姜寰虛走過去，查看著他的傷勢，確定沒有大礙，才松了一口氣，道：“看來秦墨沒有說大話，沒有那器靈，這戰船根本不可能完整。”</br> “器靈！”老者回過神來，卻更加迷茫，“可是，器靈怎么可能說打造出來就打造出來？只有混沌古器才有器靈啊！”</br> 姜寰虛也想知道為什么，但秦墨的答案也很簡單，錘石部落能夠打造出來，那是一個巧合，如果你們有這運氣，也可以嘗試著打造。</br> 姜家的族老們都失聲了，這次他們可是損失慘重，耗費資源打造的戰船沒了不說，戰船里自家培養的匠師也都葬送了進去，其中還有些精銳的戰士。</br> 前面的那些話，就如同一個個耳光，打在他們臉上，而這耳光可不是秦墨打的，而是他們自己打的。</br> “走！”姜瑜一臉陰沉，轉身消失了在盆地中，其余族老也緊隨而去，只留下姜寰虛等人打掃戰場。</br> 躲在遠處觀看的姜洋等人都張口結舌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回過頭全都盯著二丫。</br> 二丫感覺自己忒冤枉了，攤了攤手道：“你們總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覺得是我讓這船炸了吧？”</br> 眾人一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換做別人他們都不信，可換做二丫他們就信了，想當初在皇城上，道佛相爭，二丫頭頂著法典，幾句話就把道主和西域地皇逼退了。</br> 現在咒這戰船爆炸也是她，也難怪眾人會懷疑了。</br> “真不是我，我雖然討厭這戰船，也想讓這戰船炸了，可也沒有這么神通廣大啊。”二丫此時有一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感覺。</br> “走吧。”贏江知道此時讓二丫留在這里，就是招人恨的，逼急了他們，也是會發火的。</br> “真不是我。”二丫想解釋，可見眾人不信，只得垂頭喪氣的跟贏江離開了。</br> 回到客棧之后，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不認為自己說的話就是法，真的可以控制這戰船爆炸。</br> 也不知道是誰把姜家實驗戰船的消息給泄漏了出去，第二天的小報上，就登了頭條，其余各大古世家，都憋著一肚子壞水的嘲笑。</br> 顯然他們認為姜家急功進切，才有這樣的后果，而姜家對此，竟然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甚至讓人死守關于爆炸的所有情況。</br> 數日后，贏江來找二丫，道：“今天我贏家要實驗戰船了，不過，是在我家祖地中，所以看不了。”</br> “你來這里是怕我給你贏家添亂，所以看著我的吧？”二丫一眼就看穿了他，不等他解釋，又道，“放心，這次我一個字都不說，不，我祈禱你贏家一切順順利利，行不？”</br> 贏江一臉苦笑，道：“其實我們也有消息，據說造出這戰爭之王的錘石部落曾經有言，除了他們，誰也無法造出來，哪怕是給我們煉制玉簡都不行，現在看來，他們并不是在夸口。”</br> “這東西一點也不好，有什么好得意的？”二丫心底還有那種討厭的感覺，“這又是那個秦墨搞出來的吧，這個家伙怎么就這么不可愛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