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下，東鑒抬起頭，繼續念道：“我作佛時，十方世界，所有眾生，令生我剎，皆具紫磨真金色身，三十二種大丈夫相。端正凈潔，悉同一類。若形貌差別，有好丑者，不取正覺。”</br>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自知無量劫時宿命，所作善惡。皆能洞視、徹聽，知十方去、來、現在之事。不得是愿，不取正覺。”</br>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得他心智通。若不悉知億那由他百千佛剎眾生心念者，不取正覺……”</br> 他的坐下，突然生出一金色蓮臺，蓮花瓣瓣，竟然有十二品之多，他身上的光匯聚到一處，化作無上的金光，朝四周輻射而去。</br> 菩提山上，地皇城被照亮，在這金光下，貧瘠的土地上長出了嫩草，涓涓溪流化作靈泉。</br> 枯死的老木，再次煥發出了生機，一片欣欣向榮，佛光不斷擴散，往菩提山外而去，拂過的地方，人們若有所悟，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br> 西域地皇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我佛慈悲。”</br> 一日后，佛光籠罩住一州，兩日后籠罩住了三州，四日后籠罩住了九州，到半月之后，佛光籠罩住了整個西域。</br> 東鑒身上的光，如太陽一般熾烈，卻柔和無比，在佛光之下，愿意放下一切，詭異佛祖。</br> 籠罩住西域，東鑒并沒有停下，他繼續念道：“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得神通自在，波羅蜜多。于一念頃，不能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供養諸佛者，不取正覺。”</br>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遠離分別，諸根寂靜。若不決定成等正覺，證大涅盤者，不取正覺。”</br> 佛光往中州而去，侵入南域和北域，在佛光中，佛音禪唱不斷，東鑒的聲音更是深入到人心中。</br> 東域，道門凌霄宮。</br> 當他看到這佛光時，皺起了眉頭：“此時成佛，到是選的好時候，不過，你想普渡眾生？也沒這么容易！”</br> 道主什么都沒做，但就在此時，凌霄宮的內殿里走出一人，一身青色長袍，其上繡著太極八卦圖案，頭戴道冠，手拿浮塵，身背一口寶劍。</br> 他的身材微胖，卻氣勢逼人，目光如電，讓人不敢與他直視，他正是道門的大師兄包爽。</br> “拜見老師。”包爽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他身上的氣息變了，變得道韻流長，他性情也變了，變得沉穩安靜。</br> 道主微微點頭，看向了西方，包爽也跟著看向了西方，笑了笑，道：“佛陀？”</br> “不，是佛祖。”道主笑道。</br> “老師何時成為道祖？”包爽一點也不擔憂，佛門不可能渡化整個玄黃大陸，哪怕現在沒有圣皇，沒有夫子。</br> “很快了。”道主微笑道，“就看他如何過中州與南域，來我東域吧。”</br> 佛光進入南域時，南域地皇城中，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血氣，血氣沖天而起，緊跟著一人自地皇城中走出，朝西方吼道：“吾南域不需要佛！”</br> 音波傳遍整個南域，此人身上透著瘋魔之意，正是李家的李霸天，他頭頂玄黃山海圖，地皇城下，龍吟之聲而起，因這佛光的侵入，他竟然突破了準地皇，直接跨入了地皇境界，若是有圣皇，便是封鎮地皇。</br> 只可惜，第九代圣皇還未出世，除了三位地皇之外，誰也成不了封鎮地皇。</br> 他這一吼，借助地龍脈與玄黃山海圖中的南極余威，竟然直接將那佛光擋在了南域之外。</br> 菩提山上，西域地皇皺起眉頭，正要出手時，東鑒搖了搖頭，道：“隨他去吧，是否皈依我佛，強求不來。”</br> 西域地皇停下了手，這時東鑒繼續念道：“我作佛時，光明無量，普照十方，絕勝諸佛。勝于日月之明，千萬億倍。若有眾生，見我光明，照觸其身，莫不安樂，慈心作善，來生我國。若不爾者，不取正覺……”</br> 佛光停滯在了西域與南域的邊緣，沒有再往前侵入，南域的人也聽不到這聲音，只是隱隱的感覺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br> 同一時間，佛光往北域侵去，無盡之原上的北辰地皇眉頭一皺，朝西方吼道：“滾出去！”</br> 他雖然身負重傷，但他依舊是最強地皇，這一聲喝斥，直接穿過無盡的虛空，落到了菩提山之上。</br> 西域地皇抬手，化出一層光幕，將那聲音格擋在外，饒是如此，整個菩提山依舊震動不斷，很久才平靜下來。</br> 東鑒苦笑一聲，不再強求佛光進入北域，繼續念道：“我作佛時，壽命無量。國中聲聞、天人無數，壽命亦皆無量。假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緣覺，于百千劫悉共計校，若能知其量數者，不取正覺……”</br> 佛光立時往中州而去，中州的人立即被籠罩在佛音之下，竟然雙手不自覺的想要合十，念出那句“阿彌陀佛”</br> 然而，就在此時，各大古世家中，先后飛出七件圣道武器，將自家的領地全部都護持在其中，卻也沒有要阻止這佛光侵入的意思。</br> 學宮之上，道一感受到佛光進入，眉頭微微一皺，對著西方說道：“老師的道場，你也要褻瀆嗎？”</br> 菩提山上，東鑒搖了搖頭，佛光立即繞過了那座山，這個地方卻是不能夠褻瀆。</br> 但是，佛光才剛剛離開，學宮里再次傳來一道聲音，道：“小禿驢，你若敢渡化中州任何一個子民，我現在便殺上菩提山，與你講一講道理！”</br> 站在道一身邊的，正是莫邪，他可沒有道一那好脾氣，你成佛就成佛，即便老師也不阻止。</br> 可若是在中州胡作非為，借著這股力量對蠱惑子民，那就是對學宮的不敬，也是對圣皇的不敬，莫邪絕對忍不了。</br> “你敢來試試！”西域地皇怒吼一聲，算是回敬，聲音傳到學宮之上，道一趕緊打開大陣阻止。</br> 可這一吼，還是讓這座山震了一震，不少人受到了影響，西域地皇畢竟是封鎮地皇。</br> 莫邪臉色一變，揮劍直接破開虛空，準備殺入佛門，卻被道一攔了下來，道：“等小師叔回來再說。”</br> 佛光避過了各大古世家的領地，但那些世家就遭了秧，這成佛的光芒，心智稍有不堅定著，便會被其渡化，徹底皈依。</br> 眼看著佛光就要進入中州皇城，突然在龍淵郡中，傳來一聲巨吼，這吼聲震動了中州，穿透虛空，落向了菩提山，吼聲中透著警告：“膽敢進入皇城，吾便殺光你的佛子佛孫，絕不輕饒！”</br> 龍淵郡中，真正厲害的自然是那龍淵獸了，他雖然與世無爭，甚至是被軒轅趕走，但他心底依舊感念著軒轅。</br> 更何況，這是歷代圣皇的宮殿，褻瀆圣皇，不就是打他的臉嗎？</br> 東鑒苦笑一聲，即便是西域地皇也沒有動作，但他心底卻暗暗的記住了這龍淵獸，道：“你若不出來也罷，你既然出來惹事，就別怪本皇日后不客氣。”</br> 佛光避過了中州皇城，東鑒本來就沒有把佛光送入中州皇城的意思，因為皇城還有一個毀天滅地大陣，絕不會讓他的光芒有絲毫滲透進去。</br> 佛光穿過中州，直接往東域而去，東鑒真正的目標，氣勢是這道門，能夠與佛門一爭高下著，只有道門。</br> 感受到佛光的侵入，道主微微一笑，卻并沒有任何動作，這讓西域地皇很是奇怪，他已經做好了與道主一戰的準備，卻沒想到道主竟然并沒有應戰的意思。</br> 隨著時間的過去，無數人都關注著道佛的較量，但佛光顯然更甚一籌，因為道門沒有任何動作。</br> 佛光中帶著東鑒的聲音，但東域久經道門洗禮，太岳書院的禮儀仁教更是深入人心，自然不可能輕易的妥協。</br> 漸漸的，整個東域都被籠罩，連地皇城都在其中，白眉有些惱怒，想要出手，卻見道主搖了搖頭：“任他來便是。”</br> 話音剛落，佛光落在了道門中，三千道門弟子都抬頭，他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聲音，念道：“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奉行六波羅蜜，堅固不退。復以善根回向，愿生我國。一心念我，晝夜不斷。臨壽終時，我與諸菩薩眾，迎現其前。經須臾間，即生我剎，作阿惟越致菩薩。不得是愿，不取正覺……”</br> 聽聞這聲音，道門弟子輕蔑一笑，盤坐在地，口中念著道主傳下來的經文，堅守心神，絲毫不受影響。</br> 很快，東域全部都被籠罩在了佛光之下，這時道主突然起身，口中誦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br> 話音剛落，太岳山上紫氣蓬發，道主一步步的走向虛空，朝西方而去，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紫氣便越來越盛。</br> 道主每往前一步，佛光便退后一步，佛光不斷的退后，竟然有不支的意思。</br> 菩提山上，東鑒心中堅定，繼續念道：“我作佛時，十方世界無量剎中無數諸佛，若不共稱嘆我名，說我功德國土之善者，不取正覺……”</br> 原本東鑒座下的蓮臺，只有十二品，此時卻滋生為二十四品，并且還在生出，竟然有往三十六品的方向發展。</br> 遠在北域地皇宮，秦墨也感受到了這佛光，但他并不驚訝，到是道主的那段經文讓他有些古怪，這不是他故鄉的經文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