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塵子拿走,離寰扭過頭去一言不發,秦墨上前,又拿出一枚本源丹,道:“見者有份,怎么能少了你的?”</br> 看離寰不要,秦墨直接抓住她的手,塞給了他,“再跟我矯情,我可就真拿走了啊。”</br> 離寰白了他一眼,心底還是很暖和的,隨后兩人開始試用這本源丹,對于一塵子來說,這本源丹雖好,可是他修的是神魂之道,肉身強不強,根本沒有多大區別,不過有總比沒有強。</br> 出于對秦墨的信任,他直接服下了本源丹開始煉化起來,看到一切正常,秦墨站在一旁給他護法。</br> 離寰也服下了本源丹,她本來就已經是巔峰之境,這本源丹服用下去,到達準古祖境界可是一點也不難。</br> 一個時辰后,一塵子首先睜開眼睛,他身上的氣息有了變化,竟然讓秦墨感覺到幾分冬雷氣質了。</br> “殿下的本源丹,果然奇妙,雖然我并不修肉身,可這本源卻還是能夠滋養神魂的。”一塵子感激道。</br> “什么時候可以進階圣人境?”秦墨問道。</br> “也許就在這一兩個月吧。”一塵子估算了一下,“殿下是準備對那三個古祖下手了?”</br> “不錯,這三個古祖是眼中釘,肉中刺,若是不拔去,北域的戰事會更加惡化,還不知道聯盟到底有多少,即將進階古祖,我們必須有斬古祖的實力才行。”秦墨凝重道,“而且,失去了南域,聯盟現在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北域,我很擔心他們會對北辰地皇下手。”</br> “這恐怕有些難吧,北辰地皇的實力跟東岳地皇不相伯仲,而且東岳地皇不是去了星空嗎?”一塵子道。</br> “正因為如此我才擔心,萬一東岳地皇被困住,或是遭遇什么不測,所有的壓力,都會落到北辰地皇身上,南域恐怕也難招架。”秦墨說道,“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將化為烏有。”</br> 一塵子計算了一下,發現情況還真不妙,雖說聯盟只有七位王族古祖,可這些普通古祖卻是雨后春筍一般進階起來。</br> 而人族這邊雖然占據了玄黃大陸,可實則處于四分五裂的狀態,根本擰不成一股,雖然有可能有人會進階地皇,可這個幾率卻很小。</br> 就在此時,離寰身上氣息一變,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飄渺之氣,當她睜開眼睛時,一塵子不由生出一股危機感來。</br> “終于到了準古祖。”離寰緩緩起身,身上那飄渺的感覺,如同仙韻,如夢似幻,十分誘惑。</br> 剛才的對話她顯然也聽到了,說道,“反正我已經給你賣身了,等我進階古祖,也不會比那些王族古祖差。”</br> “哈哈哈,有你這句話,我也就足夠了。”秦墨笑著道,“不過,即便你進階古祖,恐怕也暫時幫不上什么忙,還得穩固境界呢。”</br> “你說的也是,不過,你的本源丹不錯,只要你給我足夠的本源丹,我保證可以領悟虛空之道。”離寰笑瞇瞇的說道。</br> “行啊。”秦墨說著,拿出了一個玉瓶,道,“剛才我一共煉制出了十二枚本源丹,你們一人用了一枚,還剩下十枚,質量層次不齊,既然你需要,就先給你九枚,剩下的一枚我用來試藥。”</br> 離寰愣住了,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頓了頓說道:“你對我這么好,就不怕我拿了丹藥跑了?畢竟我可是異族呢。”</br> “你要跑了,那就當我看錯人了,不過,我相信你跑不了。”秦墨笑著道。</br> 離寰一把將玉瓶拿走,收了起來,道:“給我一年時間,我肯定進階古祖。”</br> 秦墨表情微微一僵,顯然沒想到離寰竟然要離開,看到他這表情,離寰笑道,“怎么,不放心了?”</br> “什么不放心,只是有些舍不得。”秦墨笑著道。</br> “切。”離寰白了他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處,過了一會她的聲音傳來,“等我一年。”</br> 一塵子仔細的搜尋了一下,發現沒有離寰的蹤跡,不由吃驚:“看來她對虛空之道的理解,已經很深了,竟然連我的神念,都探查不到。”</br> “那本是虛空一族,天生就對虛空之道親和,能有如此境界,并不吃驚,我到是很期待,一位虛空古祖的出現。”秦墨說著,轉頭問道,“你呢?是準備去閉關,還是跟著我遠行?”</br> “閉關對我沒太大作用,還不如跟著殿下歷練一下。”一塵子說道,“若是殿下首肯,您的體內世界,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還能隨時都可以喚我出來。”</br> “沒問題。”秦墨二話不說,把他送入了體內世界。</br> 一塵子本以為秦墨不會答應,被卷進去都有些反應不及,但當他看到秦墨的體內世界時,卻嚇了一大跳。</br> “這似乎跟一般的體內世界,完全不一樣啊,眾星日月,還有……這不應該是大陸嗎?怎么會是一顆星體呢?”一塵子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br> 他發現冥冥中這體內世界的運行,有著自己的規則,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秦墨控制的跡象。</br> 越是如此,一塵子便越是吃驚,而當他看到這日月眾星,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明悟來,便盤坐在虛空,開始頓悟了起來。</br> 秦墨本來還擔心他會不適,看到他竟然頓悟,不由松了一口氣,他到不擔心一塵子在他體內世界做什么,雖然對體內世界掌控不完全,可有小草在,顯然出不了什么大問題,更何況一塵子的心意已經很清楚,秦墨當然可以信任他。</br> 微風拂過面龐,秦墨遠眺這無盡的草原,心底突然生出幾分寂寞,不由唱道:“怎么大風越狠,我心越蕩,幻如一絲塵土,隨風自由的在狂舞,我要握緊手中堅定,卻又飄散的勇氣……”</br> “吹呀,吹呀我的驕傲放縱……任它吹,任它落,毀不滅是我……”</br> 唱著唱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模糊不清,徹底消失在遠處,歌聲就如草原上的風一樣,自由自在。</br> 半月后,秦墨突然聽到一陣震天的馬蹄聲,漸漸的靠近了他的方向,已經人皇初境,更是能與古祖一戰,可這馬蹄聲,卻讓他感覺驚心動魄,如同萬道天雷齊放,又像是山海呼嘯,波濤洶涌。</br> 馬蹄聲出現時,他身下的天馬突然立踭,歡快的朝著啼聲傳來的方向而去。</br> 秦墨并沒有與這天馬簽訂契約,但因為秦墨救了它,所以能夠進行簡單的溝通,若是一般人,是絕對無法騎乘的。</br> 可現在秦墨發現自己控制不住這匹天馬了,想到這馬蹄聲的來源,他心底莫名的恐懼起來。</br> 天馬騎士有多恐怖,秦墨心知肚明,而他現在很可能面對的是天馬一族,也許是數百萬,也許是數千萬。</br> 這里面有無數的馬王,甚至有可能有馬皇存在,這要是跟著這天馬沖進去,估計就他的修為,恐怕也會被碾成齏粉。</br> 他正猶豫要不要跟著這天馬前去,視線中出現了如潮水一般的天馬,幾乎掩蓋住他視線所及的草原。</br> 萬馬狂奔秦墨見過,但像這樣無止無盡狂奔,秦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震撼的感覺,就像是站在這世界之巔,看這世界沉浮,那種壯觀,那種驚訝,甚至還伴隨著一絲絲的恐慌之感。</br> 眼看著那匹天馬跑過去了,秦墨趕緊把體內世界的那些天馬也都放了出來。</br> 隨后他毫不猶豫的騰空而起,來到的空中,但他發現空中也不保險,為首的天馬躍過了他腳下,帶起一股沖天的氣血。</br> 若非他境界高深,實力強大,恐怕光是龐大的氣血,就足以讓崩潰,即便如此他的感覺也不好受。</br> 天馬顏色不一,有黑色、棕色、黃驃色、棗紅色等等,但最讓秦墨吃驚的還是其中的血色天馬。</br> 如鮮血一般深紅,就像是一團火焰一般,顯得極為奪目,唯獨沒有花色的天馬。</br> 這些天馬狂奔而過時,秦墨突然發現空中,有無數的天馬狂奔而來,都是長著翅膀的天馬。</br> 一是天上地下,幾乎全部被天馬給占盡,那如滔天巨浪的感覺,嚇的秦墨趕緊升高,直到數十萬丈,這才感覺保險一下。</br> 在高空中,看著天馬一族狂奔,卻發現數萬里方圓,都是馬群,足足數千萬匹,每一匹的實力又不相同。</br> 至于剛才他放出的那些天馬,已經完全融入到了馬群中,以秦墨的神念,也完全分辨不出來。</br> 正當他被天馬一族的所震撼時,一股可怕的危機感,突然從高空襲來,他看都不敢看,二話不說,便震動雙翼,消失在了原地。</br> 也就在這一剎那,一道白影劃過他所在的虛空,速度快到了極點,眨眼間便消失不見。</br> 秦墨神念打量時,卻發現那白影已經消失,下面的天馬一族并沒有異動,白云朵朵,就像剛才的危險沒有出現一樣。</br>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錯覺,只是因為那白影的速度太快,超過了他的神念所及。</br> 他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至尊龍刃,危機感再現,秦墨閉上了眼睛,揮刀斬下,只聽到“鏘”的一聲。</br> 再次睜開眼睛時,只見到一匹雪白的天馬從他身邊飛過,長著潔白的雙翼,頭上卻有一個純黑的長角,顯得威勢凜凜。</br> 剛才那一刀并沒有劈到它的身體,而是被它一蹄子,直接蕩開,如蜻蜓點水般輕靈,飄逸無比。</br> “天馬之主?”秦墨臉上露出了笑容,“那就看看,到底是你速度快,還是我的速度更快!”</br> 說完,秦墨身后風雷之聲響起,乘風而行,御雷而動,身體若影若現,這便是虛空之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