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通天，這是逆天啊。”秦墨心底想道，卻緊守心神，不敢透漏給湖中心知道，否則這家伙肯定會坐地起價。</br> 他臉上很快便恢復了淡然，平靜道：“就這點本事，還有資格跟我要報酬？”</br> 葫中仙愣了一下，而后臉色一下難看起來，這是他多個紀元，第一次聽到有宿命者這么淡定的說他只有這么點本事。</br> “這點本事？你說我只有這點本事是什么意思？難道這還不足夠嗎？”葫中仙冷盯著秦墨，他覺得自己被鄙視了，作為一個完美的混沌生靈，居然被鄙視了，這是他決然不能容忍的。</br> “當然不夠！”秦墨一臉嫌棄的樣子，他認真的看著葫中仙，道，“你知道俺是誰嗎？”</br> “你是誰？”葫中仙上下打量著他，有些不明所以，心說難道這家伙身上還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br>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秦墨一臉憤慨的樣子，而后拍著胸脯怒道，“我可是要成為圣皇的男人！”</br> “哈哈哈……”葫中仙笑了，而且是大笑，他飄在空中的身子，直接就笑的橫了起來，不知笑了多久，他才回過神來，看著秦墨，“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br> “當然不是開玩笑，我就是要成為圣皇！”秦墨說的很認真，可其實他很心虛，他從沒有這么遠大的理想。</br>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胸無大志，整日里無所事事，即便來到了這個世界，他也只是因為錘石部落而改變，因為這里的人而改變，只是想要去守護某些他認為珍貴的東西。</br> 至于圣皇？那確實是個很偉大的理想，但現實卻是很殘酷的，秦墨從不認為自己能夠有太昊那種狗屎運。</br> 但因為他說的很認真，所以葫中仙居然有些笑不出來了，然后他打量著秦墨，思忖了起來。</br> 在他腦海里，似乎浮現出了某些事，在秦墨身上，確實擁有一種潛質，只是這種潛質還不夠。</br> “你確定你要成為圣皇？”葫中仙更認真，他居然有些相信了。</br> 但秦墨卻不敢相信，葫中仙居然會真的相信他的話，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可他的表情在葫中仙眼中，卻變成了深思熟慮，這才是一個真正要成為圣皇的男人，即便膽子小點又如何？</br> “確定！”秦墨語氣堅定，這次他用上了自己剛剛領悟的那種意境，便是那眾生意。</br> “嘶……”葫中仙倒吸了一口冷氣，看怪物一般看著秦墨，“眾生意，你居然領悟了眾生意，而且是在開竅境！”</br> “眾生意？”秦墨有些奇怪，他感覺自己領悟的意境并沒有太大的用處，似乎比起那霸王神刀的刀意來說，作用都小的很多。</br> 見到秦墨居然還不知道自己的意境為何物，葫中仙耐心的解釋了起來：“所謂眾生意，便是圣皇意，非圣皇所不能領悟！”</br> “……”這回輪到秦墨傻眼了，任誰被一個天大的餡餅糊在臉上，也絕對淡定不起來。</br> “你也不用驕傲，雖說眾生意便是圣皇意，但這世間也有未領悟眾生意者，便證道圣皇的。”葫中仙說道。</br> 秦墨當然沒有驕傲，因為他處于震驚狀態，即便葫中仙當頭給他澆了一盆冷水，他還是很震驚。</br> “再說，如今第九紀元，九乃極數，人族將經歷最后一次劫數與興盛，所以證道第九代圣皇，將比任何紀元都難。”葫中仙凝重道，“你雖然如此之早便領悟了眾生意，但依舊有無數的競爭者等待著你，更何況眾生意的出現，將會給你帶來無數的災與劫。”</br> “注定成為圣皇的人，也會隕落？”秦墨問道。</br> “能成為圣皇，便終究不是圣皇。”葫中仙諷刺道，“所謂注定成為圣皇的人，在人族的歷史上，不知道死多少籮筐，那些人無不天資橫越，可最終卻沒能成為圣皇，甚至有的只是為圣皇做嫁衣罷了，所以……”</br> “所以什么……”秦墨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br> “你走大運了，有眾生意相伴，無數異族會找上你，他們會不則手段的殺掉你，讓你隕落在襁褓之中，你躲不了，只能迎戰，勝了你變強，敗了你只能成為那歷史上，所謂注定成為圣皇的人，而不是圣皇。”葫中仙笑道。</br> 可這聽在秦墨心中，卻十分冰冷，他自然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處境，他很有可能只是第九代圣皇證道之前，那無數個誘餌之一。</br> “讓你遇上本仙，乃是天意使然。”葫中仙一臉感慨，趁著秦墨還未回過神來，他立即想要占據主動權，便繼續道，“只要你與我不斷交易，我保你不死，即便真的成不了圣皇，也……”</br> 還未等他說完，秦墨突然理清了思緒，冷冷的盯著他，道：“除非我自己愿意給，否則這世間誰也別想要我的命，哪怕圣皇復蘇也是如此，若是神擋我者，我便殺神，若是魔擋我者，我便誅魔！”</br> 葫中仙看著秦墨，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此刻他感覺到的不是眾生意，而是那股強烈的殺氣，比這草原上最濃厚的殺意還要強十分不止。</br> 秦墨當然會殺氣騰騰，因為他還想要回家，在他回家之前，誰也不能動他的性命，這就是他的道，他的彼岸就是他的故鄉，為此哪怕與眾生為敵又能如何？</br> “有我的幫助，你將更容易保住你的命。”葫中仙并沒有嘲笑秦墨，盡管他認為秦墨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家伙。</br> 但他很清楚，歷代的圣皇，除了太古的三代圣皇之外，任何一代圣皇都不是將大義擺在人前的家伙，他們首先想的，就是如何先在這場競爭中活下來，這種處事方式剛好與秦墨此刻的所表現出來的想法不謀而合。</br> 命都沒了，還拿什么去實現大義？</br> “我愿意付出報酬。”秦墨立即與葫中仙達成了協議。</br> 然后兩人相繼沉默，不知道各自想著什么，過了好一會，葫中仙突然問道：“你為什么一直在跑？”</br> 秦墨回過神來，卻并未回答，他總不能說他怕身后那個追逐的小姑娘吧？</br> “你難道是害怕身后追著你的那個小姑娘？”葫中仙這次確實是猜的，并未窺探到秦墨的想法。</br> 秦墨很尷尬，但他卻并未表現出來，而是以沉默回應。</br> “如果她想殺你，你大可不必再跑，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支撐不住，被這草原里的殺意所侵蝕，而你有我。”葫中仙的意思很明白，“若你停留在此處，讓我吸光這草原內所有的殺氣，我想我可以給你提供一種可怕的能力。”</br> “什么可怕的能力？”秦墨問道。</br> “跨越境界的實力！”葫中仙微笑道，“你現在是開竅境，我可以讓你短暫擁有灌頂境的實力，并且是根據你的潛質所提升！”</br> “副作用呢？”秦墨忍著心底強烈額震驚，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何這葫蘆會被陸均破稱之為通天葫蘆了，何止通天，這簡直是逆天。</br> “最多是虛弱幾天。”葫中仙再次道。</br> 秦墨有些無言，如果他現在是五氣朝元之境，豈不是能夠提升到人王，如果他現在是地皇境，豈不是可以直接擁有圣皇的實力？</br> “別想太多，這項能力最多只能在人王之下使用，再逆天，得遭天譴。”葫中仙望著天，隱隱生畏，他畏懼的是玄黃意志。</br> “成交。”秦墨點頭，即便如此也很逆天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一步步的走上去，絕對可以跨越境界的無敵。</br> “那你還不停下？”葫中仙問道。</br> “你得吸多少天才能吸完？”秦墨問道。</br> “沒有個百年，也需要幾十年吧。”葫中仙嘆了口氣。</br> “……”秦墨無言，真等他吸完，黃花菜都涼了，“我最多給你十五天！”</br> “十五天……”葫中仙黑著臉，道，“你當本仙是圣皇啊，十五天就能吸光，少說也得十五年！”</br> “不行。”剛準備停下來，秦墨堅決不答應，別說十五年，一年都不行，他必須趕回錘石部落，先解決掉那個老人再說。</br> 見到秦墨如此堅決，葫中仙卻并未繼續強求，而是飄在空中，沉默了起來，好一會他突然道：“這地方，好像是一座大陣組成，你若是能夠拿到陣盤，給我十天，我也能吸完。”</br> “真的？”秦墨一喜。</br> “當然，這大陣雖然布置粗糙，但為了你，我還是可以勉為其難的使用一下。”葫中仙的表現的十分不屑，好像布置這大陣的人族前輩，在他眼里就是渣子。</br> 對于葫中仙的無恥，秦墨開始習慣，他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二人達成協議繼續往前。</br> “你身后那個小姑娘快支撐不住了。”葫中仙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要不要乘火打劫一下？”</br> “打劫？”秦墨實在想不到葫中仙這個要求完美的混沌生靈，居然有這么不要臉的想法，打劫一個小姑娘，這要是傳出去，還要活不？</br> “對，就是打劫，她身上肯定有很多好東西，你打劫過來，可以用來與我交易。”葫中仙沒有絲毫羞愧的意思，反而一臉理所當然。</br> 秦墨突然想到了都靈釋放的那一記大招，到現在都印象深刻，他望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人，而后定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遠處那道正朝他奔來的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