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突然生出強烈的危機感,促使著他迫切的想要離開這片草原,不,應該是離開這片古戰場。</br> 可他很清楚,要想離開,只能是十五天之后,虛空陣門是單向橫渡,只有等司徒宏他們再次組合陣角,將他們接引出去。</br> 此時他終于明白為何這古戰場會如此平靜,為何這里沒有任何尸骸,更沒有戰場的模樣。</br> 秦墨轉身,望向了遠處的樹林,而后催動神獄斂息決與蓑衣,迅速朝樹林趕去。</br> 然而,那樹林看起來很近,好像就在眼前,可當秦墨行近時,卻發現距離是如此遙遠,一個時辰過去,那樹林與他的距離依舊如同之前,毫無改變。</br> “這樹林,居然在移動!”秦墨定住腳步,他確定行的路已有百里,他與樹林的距離也不過是百里。</br> 可是一個時辰的行走,卻沒有改變任何距離,這只能證明,這樹林是在移動,而且距離他越來越遠。</br> 會吞噬血肉的草原,會移動的樹林,秦墨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而司徒宏卻沒有把這些都告訴他。</br> 他干脆停了下來,坐在原地開始養息,他必須理清頭緒,到底是司徒宏在坑他,還是司徒宏也不知道這古戰場的變化。</br> 想了很久,秦墨確定司徒宏并非是在坑他,畢竟這里不是玄關,而是古戰場,這里可沒有什么需要他來鎮壓的東西,況且司徒宏也沒有給他什么東西,用來鎮壓什么。</br> “這么說來,這古戰場應該是一座不斷變化的陣勢。”秦墨碧藍的天空,沒有看到太陽,但天卻是如此的亮。</br> 只有陣勢才能解釋眼前的這一切,而且秦墨還想到了司徒宏要他取的那個陣盤,不知道和這陣勢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關系,他取走了陣盤,整個大陣會不會因此而崩潰,如果崩潰后,引出了古老戰魂怎么辦?</br> 最重要的是,大陣若是崩潰,他該如何離開這里?想了很久,秦墨依舊沒有頭緒,他再次望向了遠處的樹林,而后沉默了起來。</br> 不知過了多久,秦墨臉上突然浮現了出微笑,而后轉身就朝樹林相反的方向走去,不一會那樹林就消失在了他的身后,但秦墨卻一點也不擔憂,反而是加快了速度,繼續朝著相反的方向奔走。</br>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秦墨行了三百多里,在遠處突然出現了一片盎然的綠意,隨著越來越近,他發現那片盎然的綠意,正是剛才離他遠去樹林,并且距離他越來越近。</br> 秦墨心中一喜,自言自語道:“果然如此,可難道這古戰場是個圓形嗎?”</br> 他想到了自己的故鄉,那個碧藍色的星體,從一個方向走,你會回到原點,而且永遠都走不到頭。</br> 但緊跟著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這是一顆圓形的星球,為何天上沒有太陽的存在?</br> “陣勢,這里的陣勢改變了一切。”秦墨突然感覺有些心悸,為了確認那樹林是不是真的在移動,他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br> 一刻過去,他再睜開眼睛時,那樹林居然距離他不到數里,給人的感覺有些夢幻,秦墨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朝林中走去。</br> 為了避免危險,他進入了完美隱身,這自然是不想讓人看到他而起殺心,當然他不是怕被人家殺,主要是怕殺人。</br> 若是司徒宏知道秦墨此刻的想法,一定會極為鄙視,在這大爭之世,怎么可以怕殺人呢?</br> 可惜司徒宏不知道,踏入樹林的秦墨,卻遇到了麻煩,他看不到后來的路了,草原不見了,只剩下了一片茂林的林子,周圍都是樹,那股濃烈的殺意不但沒有減退,反而越來越強。</br> 秦墨往后走了幾步,卻依舊沒有發現草原的蹤跡,他感覺自己應該已經在林子深處了。</br> 換做他人遇到這種情況,定會心中恐慌,但秦墨卻打量著四周,面色十分凝重,他感覺到一陣心悸。</br> 便也在此時,身后傳來一股可怕的勁風,秦墨身形一閃,離開了原地,緊跟著便傳來一聲轟鳴。</br> 當秦墨反應過來時,只見一個面帶死氣的人,揮動著拳頭朝他砸了過來,身上沒有元氣,但這一拳卻恐怖至極,至少有上萬斤力氣。</br> 秦墨揮動天絕刀,手起刀落便斬了下去,只聽到“噗哧”一聲,這人被劈成了兩半。</br> 但讓秦墨毛骨悚然的是,這人身上流出的卻不是血液,而是一種綠色的液體,就像當初秦墨斬殺的三眼牛蛙。</br> 而且,這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哪怕被刀砍中,也沒有發出慘嚎,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br> 最重要的是,這人的出現,秦墨毫無察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br> 未知的事物,總是引人遐想,但更令人生畏,況且秦墨還運轉了神獄斂息決和蓑衣,處于完美隱身狀態,這人是怎么發現他的?</br> 他走到尸體旁邊,發現很快這尸體迅速化為了一灘綠色的液體,秦墨伸手沾了一點,卻大吃一驚:“居然身負如此濃厚的生機!”</br> 這絕不是血液,秦墨很確定,人族的血液不可能是綠色的,哪怕有綠色血脈,但血液也不會是綠色。</br> 灰黑赤橙黃綠青藍紫,這九星血脈代表的只是一種天賦,人族血液真正的顏色還是紅色。</br> 但秦墨確定眼前這被他一刀兩半的絕對是一名人族,因為讓身上有濃厚的人族氣息。</br> 想了很久,秦墨最終還是將這汁液用玉盒收集了起來,并且送進了儲物囊,而后繼續前行。</br> 不到兩個時辰,秦墨先后遇到了數次突襲,每次突襲都毫無征兆,而且他們完全可以看穿秦墨的隱身。</br> 并且這些人的實力從低到高,最強的幾乎達到了脫胎初境,那一戰秦墨若是不是動用右手,使用霸王神刀,恐怕還真難以取勝。</br> 但最終他還是險之又險的獲勝了,而且在那名古怪人族身上,他獲得了一枚綠色的晶體。</br> 里面同樣蘊含了豐厚的生機,比之上品元石內所蘊含的元氣都要渾厚的多,而且秦墨確定,這綠色的晶體,絕對可以用來煉藥,雖然到現在秦墨也不知道這些綠色的晶體到底是什么東西。</br> 夜幕很快降臨,將本就詭異的樹林再添一層神秘之色,秦墨還在繼續行走,他現在發現草原比起樹林要安全的多,至少草原上沒有那古怪的人族。</br> “砰砰砰”突然,在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秦墨臉色微凝,便朝聲音的源頭趕了過去,夜色下他的行動更加小心。</br> 當到達聲音傳來之地時,秦墨有些欣喜,因為他終于遇到人族,這也是早草原上遇到那些恒星部落的人族之后,在樹林里第一次遇到人族。</br> 這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說是小女孩,是因為她長著一張娃娃臉,身形有些微胖,年齡大概在十五六歲左右。</br> 精致的小臉未沾脂粉,卻泛著醉人的微紅,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頭插一支紫色釵,中間的散發被一朵假花扎起,剩下的散發披在肩上。</br> 身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添了一份靈動,尤其是張嘴間,露出的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顯得可愛而稚氣。</br> 但讓秦墨驚悚的是,這個小女孩,居然在和五名相當于灌頂三重境的強者戰斗,而讓秦墨更加驚訝的是,這五名脫胎境的強者,居然還都是異族,只是這些異族和那些人族一樣,都面帶死氣,從始至終不發一言,好像有一股強大的意志在驅使他們一般。</br> 秦墨并未去幫忙,只是在一旁觀看,但他越看卻越是吃驚。</br> 小女孩的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慌張,她那看起來粉嫩的拳頭,卻蘊含了數萬斤的距離。</br> 她的身形十分靈動,卻并未展現任何戰法的痕跡,完全是以肉身之力在與這些異族戰斗。</br> 她的每一拳都會落到實處,擊打在那些異族身上,會發出“砰”的巨響,而后那些異族就像是被一座山撞到了一樣,直接被打的爆炸開來。</br> 不到一會功夫,這小女孩便將五名灌頂三重境的異族,直接用拳頭打爆,對,就是打爆。</br> 可正當秦墨以為戰斗結束時,小女孩卻并未放松,反而是更加凝重,也便在此時,秦墨突然發現,在小女孩的身邊,一顆古樹內突然竄出來一道身影,他握著一把殘缺的古劍直朝小女孩的背部刺過去。</br> “脫胎初境!”秦墨大吃一驚,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找不到這些古怪的強者藏身何處,原來是藏身于樹中,而且行動起來毫無生息,就像是與這古樹融為了一體。</br> 不用秦墨提醒,小女孩閃身便離開了原地,而后揮手便是一拳,兇猛的轟向這名持劍的異族,那樣子就像是一頭人形的蠻獸。</br> 戰斗再次爆發,秦墨本不想出手,可就在此時,周圍那參天古樹中,再次竄出四道身影,朝那小女孩襲去,每一道身影都透著可怕的氣息,居然都是脫胎初境。</br> 面對五名脫胎初境的強者攻伐,小女孩儼然不懼,但卻顯得十分吃力。</br> 秦墨有些不忍心,便拿出阡陌弓,搭上羽箭,瞄準了其中一名脫胎初境的異族。</br> 然而,就當秦墨彎弓即將鎖定那名異族時,一股強烈的心悸感傳來,緊跟著背上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便朝前方栽倒而去。</br> “嗡”的一聲,突如其來的襲擊,讓秦墨手一抖,而后羽箭直接破空而去,阡陌弓第一次射偏了。</br> “啊……”一聲慘叫傳來,而后便是罵罵咧咧的聲音,“那個不長眼睛的混蛋躲在旁邊放冷箭,哎呦……疼死老娘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